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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何謂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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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神魔天人後。

九幽劫眸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在世人面前展露。

嗡——

一道難以言喻的神魔氣息,至高至聖,帶着一股審判諸世業障、焚盡一切的可怕法則波動,自陸鶴眉心淡漠豎瞳中瀰漫而出,...

殿內檀香漸淡,紫煙如絲縷遊走於樑柱之間,忽而凝成一縷細線,懸停於棋盤正上方三寸之處,微微顫動,似在呼應某種無形律動。

陸鶴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傳承戒指表面,餘光掃過那縷懸停不動的紫煙,心頭微動——這紫氣爐所逸散之氣,竟與自己神魔道基中蟄伏的“四劫孽蒼”本源隱隱共鳴。並非灼熱,亦非冰寒,而是一種近乎混沌初開前的沉寂脈動,彷彿兩股同源異流,在隔空試探彼此邊界。

他不動聲色,只將杯中涼茶飲盡,目光落回鴻和道人臉上:“師叔方纔說,神魔道受大道限制……同一部法門,修煉者有定數?”

鴻和道人頷首,袖袍輕拂,案頭茶盞自動浮起,續滿清冽靈泉:“不錯。譬如梵聖真界曾有一部《九曜吞天魔經》,上古時傳下七十二位真傳,皆成魔尊,震怖諸天。可第七十三人強行參修,不過三日,肉身自燃,神魂潰散,連輪迴印記都被燒得乾乾淨淨——非是功法有缺,而是大道不容。”

他頓了頓,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着陸鶴面容:“此非人力可違,乃天地設下的鐵律。你可知爲何?”

陸鶴搖頭。

“因神魔一道,不借外氣,直取本源。”鴻和道人聲音低緩,卻字字如鍾,“每一尊神魔,皆爲大道顯化之‘錨點’。錨點太多,道則崩塌,世界失衡。故而一部真傳,必有其承載上限。此數或爲九,或爲三十六,亦或……僅容一人。”

話音未落,殿外哀嚎陡然拔高,一聲淒厲慘叫撕裂空氣:“玉簡!我真交出來了!伊師姐饒命啊——”

緊接着“啪”一聲脆響,似是竹板抽在皮肉上的悶響,又混着“咔嚓”骨節錯位之聲。

陸鶴眼皮一跳。

鴻和道人卻恍若未聞,只盯着陸鶴雙眼,緩緩道:“鶴小子,你既修地仙級神魔法門,且已初步演化神通,想必……已觸碰到那道‘定數之牆’了?”

陸鶴心口一窒。

來了。

他早知這一問遲早要來。

白鱗湖妖城所得傳承,並非孤本。那座坍塌的妖皇宮深處,石壁上刻着七十二幅殘圖,每幅圖下皆有一行血紋小篆:“承吾道者,唯一人。”——最初他以爲是警示,後來才懂,那是法則烙印,是活生生的禁制銘文。

他當時只當自己運氣好,撿漏得了唯一完整傳承。可如今聽鴻和道人一語道破,才悚然驚覺:所謂“撿漏”,或許根本就是被選中。

他喉結微動,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曜石片——正是此前鴻和道人贈予的三十枚黑業石之一。

石片入手微涼,表面浮着一層灰霧,霧中隱約可見山河崩裂、星辰墜落之象。

“師叔,您知道黑業石的真正用途麼?”陸鶴忽然問道。

鴻和道人一怔,隨即失笑:“你這小子,倒打一耙?黑業石乃是煉製‘孽海鎮魂燈’的主材,專克神魂類邪祟,亦可鎮壓走火入魔之兆。怎麼,莫非你還見過別的用法?”

陸鶴指尖輕輕一抹,石片表麪灰霧驟然翻湧,竟在半空中凝出一幅虛影——赫然是他昨夜閉關時,於識海深處偶然窺見的一角景象:無邊黑海上,矗立着一座斷角巨碑,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其中三道符文正在明滅閃爍,其餘六十九道,盡數黯淡如死灰。

“這是我在修行《四劫孽蒼仙體》第二重時,識海浮現的異象。”陸鶴聲音低沉,“那座碑……我喚它‘孽蒼碑’。每一道亮起的符文,便代表一位尚存於世的同修者。”

鴻和道人笑容僵住,枯瘦手指猛地攥緊茶盞,盞中靈泉劇烈震盪,濺出數滴落在袖口,蒸騰起嫋嫋白氣。

“三……三人?!”他聲音陡然沙啞,“不可能!《四劫孽蒼仙體》乃太古‘孽蒼祖神’所留,傳聞早已失傳萬載,連梵聖真界藏經閣的‘萬劫名錄’都未錄其名!你從何處得來?!”

“白鱗湖底,妖皇陵寢。”陸鶴坦然道,“陵寢入口處,刻着一行字:‘承孽蒼者,代天執劫;守碑者三,劫盡方休。’”

殿內死寂。

連窗外呼嘯而過的山風都似被無形之力掐住咽喉,驟然止息。

鴻和道人緩緩放下茶盞,起身踱至窗邊,推開朱漆雕花長窗。寶瓶峯千丈絕壁盡收眼底,雲海翻湧如沸,偶有遁光掠過,如流星劃破蒼茫。

他久久佇立,背影佝僂卻如磐石。

良久,他才轉身,眸中再無半分玩笑之色,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凝重:“鶴小子,你可知‘守碑者三’意味着什麼?”

陸鶴靜默。

“意味着,《四劫孽蒼仙體》並非尋常神魔法門。”鴻和道人一字一頓,“它是‘劫器’。”

“劫器?”

“不錯。”鴻和道人抬手一招,殿角青玉博古架上,一卷泛黃竹簡自行飛至掌心,展開半尺,露出內裏蝌蚪狀古篆,“《太初劫經·器篇》有載:天地大劫將臨,大道自生劫器以應之。劫器非兵非器,乃大道意志所凝之‘劫引’。持劫器者,非爲爭鋒,實爲……承劫。”

他指尖點向竹簡上一處硃砂批註:“看這裏——‘劫引現世,必擇三人。一承天劫,二承地劫,三承人劫。三劫不全,則劫器蒙塵,大劫無解。’”

陸鶴渾身一震。

承天劫……承地劫……承人劫……

他腦中轟然炸響!

白鱗湖底,那座妖皇宮廢墟深處,除卻孽蒼碑虛影,他還曾在三面斷壁上,分別摸到三處凹陷——形狀各異,卻恰好能嵌入三枚黑業石!當時他只當是機關鎖釦,未曾深究。

如今想來……

“師叔,”陸鶴聲音發緊,“那三枚黑業石……”

“正是‘劫引信標’。”鴻和道人合上竹簡,目光如電,“黑業石非礦所生,乃大劫餘燼凝結而成。世間黑業石共七十二枚,對應七十二劫數。但唯有三枚,內蘊‘孽蒼本源’,可喚醒劫器共鳴。”

他忽然冷笑一聲:“難怪你師姐昨夜偷偷潛入藏經閣禁地,盜走《太初劫經》殘卷——她早看出你身上有劫氣纏繞,只是不敢確認。”

陸鶴呼吸一滯:“伊師姐?!”

“嗯。”鴻和道人負手而立,語氣複雜,“她是我當年從亂葬崗抱回來的棄嬰,天生‘劫眼’,能窺見他人命格中尚未爆發的劫數。十五年前,她曾預言寶蟾界將有‘赤星蝕月’之劫,結果三個月後,北境十萬修士一夜暴斃,屍身化灰,唯餘三顆赤色晶核——那便是赤星劫的徵兆。”

陸鶴瞳孔驟縮。

北境暴斃事件……他聽說過。那是寶蟾界近百年最大慘案,連宗門長老都諱莫如深。

“她一直沒說,是因爲……”鴻和道人望向陸鶴,眼神銳利如刀,“她從你身上,看到了第四顆赤星。”

“什麼?!”陸鶴霍然起身,椅子在青磚地上刮出刺耳聲響。

“別慌。”鴻和道人擺手,“劫眼所見,並非定數。赤星爲引,劫數爲果。你身上那顆赤星,尚在襁褓之中,微弱如螢——說明你既是劫引,亦是劫子。換言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吐出四個字:

“你是變數。”

殿外,風聲復起,嗚咽如泣。

就在此時,一聲清越劍鳴破空而來,一道素白身影踏着劍光掠入紫玉殿,衣袂翻飛間,帶進一縷凜冽寒意。

伊青璃到了。

她髮梢猶帶霜雪,腰間懸着一柄無鞘長劍,劍身卻不見鋒芒,只有一道蜿蜒血痕,如活物般緩緩蠕動。她目光掃過陸鶴,又落在鴻和道人臉上,脣角微揚,卻無半分笑意:“師尊,您終於肯說實話了。”

鴻和道人嘆道:“青璃,你偷看《太初劫經》,爲師不罰你。但你擅自用‘劫眼’窺測鶴小子命格,壞了規矩。”

“規矩?”伊青璃冷笑,指尖輕撫劍身血痕,“若非我昨夜強開劫眼,硬扛反噬之痛,此刻寶瓶峯早已被天雷劈成齏粉——他識海中那道孽蒼碑虛影,正在滲出劫氣,已引動‘劫雲’聚頂!”

她猛地轉向陸鶴,眸中金芒一閃,額心隱現一枚豎瞳虛影:“你感覺不到?每當你運轉《四劫孽蒼仙體》,脊椎第三節,是不是總有一陣陰寒刺痛?那是劫氣在蝕骨!”

陸鶴面色霎時蒼白。

確實如此!

他一直以爲是修煉過急所致,甚至用白猿道圖的“無垢心猿”天賦強行鎮壓,卻始終無法根除。

“劫氣蝕骨,非藥可醫,非術可驅。”伊青璃聲音冷冽,“唯一解法——找到另外兩位守碑者,三人合力,重鑄孽蒼碑,方能將劫氣導入碑中,化爲己用。否則……”

她頓了頓,指尖血痕驟然暴漲,如毒蛇昂首:“半年之內,你必遭‘三劫反噬’,輕則修爲盡廢,重則魂飛魄散,連轉世之機都被劫氣焚盡。”

殿內溫度驟降。

陸鶴緩緩坐下,手指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沁出,卻渾然不覺。

原來……不是機緣。

是枷鎖。

是懸在頭頂的鍘刀。

他苦修至今,以爲登上了神魔之道的坦途,卻不知每一步,都在走向深淵邊緣。

“師叔,”他聲音嘶啞,“另外兩人……在哪兒?”

鴻和道人沉默良久,忽然指向窗外雲海:“白鱗湖底妖城,只是第一座碑。真正的孽蒼碑,在‘九幽裂隙’深處。而那裏……”

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有我也不敢踏足的禁地。”

伊青璃卻突然開口:“不用去九幽。”

她手腕一翻,掌心託起一枚灰撲撲的龜甲,甲面佈滿蛛網狀裂痕,中央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赤色晶核——正是北境暴斃修士所留的“赤星劫核”。

“昨夜我以劫眼逆溯劫氣源頭,發現它與你體內劫氣同源。”她指尖輕點晶核,“它在指引方向。”

龜甲懸浮而起,赤星劫核微微震顫,射出一縷血線,筆直刺向殿內某處虛空。

陸鶴順着血線望去——正是他剛剛收起紫氣爐的傳承戒指所在位置!

“戒指?”他愕然。

伊青璃頷首:“黑業石、紫氣爐、赤星劫核……三者同頻。紫氣爐不是第三枚‘劫引信標’,它一直在等你激活。”

鴻和道人猛然想起什麼,失聲道:“等等!紫氣爐煉製時,我曾以半縷‘造化紫霄氣’爲引,調和爐中紫煙……那紫霄氣,本是……”

他臉色驟變:“本是孽蒼祖神隕落時,溢散的最後一口本源之氣!”

陸鶴渾身血液似被凍結。

所以……紫氣爐不是輔助法寶。

是鑰匙。

是打開孽蒼碑的……第三把鑰匙。

他下意識摸向傳承戒指,指尖剛觸到冰涼金屬,戒指內突然爆發出一聲龍吟般的嗡鳴!整座紫玉殿劇烈搖晃,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窗外雲海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巨大漩渦!

漩渦中心,緩緩浮現出一幅虛影——

斷角巨碑沖天而起,碑面七十二道符文盡數亮起,如星河傾瀉!其中三道,熾烈如驕陽,正是陸鶴、伊青璃掌心赤星劫核,以及鴻和道人袖中半截紫霄氣所化光點!

而在碑頂裂縫之中,竟有半截染血斷劍緩緩升起,劍尖所指,赫然是寶蟾界南域——那片被列爲“千年禁區”的十萬大山!

“南域……十萬大山?”陸鶴喃喃。

伊青璃眸中金芒暴漲,額心豎瞳完全睜開,倒映出斷劍虛影:“劍名‘孽蒼’,斷於萬年前。持劍者,正是第二位守碑人。”

鴻和道人望着那截斷劍,聲音蒼老如朽木:“十萬大山深處,有座‘埋劍谷’。三百年前,谷中傳出過一次劍鳴……當時,我親自去探查過。”

他停頓片刻,一字一句道:

“谷底石壁上,刻着八個字——‘待吾歸來,再續前劫’。”

殿內,檀香徹底燃盡。

最後一縷紫煙升騰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三個模糊人形:一者盤坐如佛,周身纏繞黑氣;一者負手立於懸崖,長髮遮面;最後一人,赫然是陸鶴自己,卻背生雙翼,目綻金光,腳下踩着一條由無數哀嚎面孔組成的血河!

三道人影齊齊轉頭,望向陸鶴。

無聲,卻勝過萬語千言。

陸鶴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天。

傳承戒指光芒大盛,紫氣爐、黑業石、赤星劫核同時共鳴,化作三道流光,匯入他掌心——

皮膚之下,青筋暴起,蜿蜒如龍,隱隱透出暗金光澤。

脊椎第三節,那陣陰寒刺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旱逢甘霖般的充盈感。

彷彿乾涸萬年的河牀,終於迎來第一滴天降神水。

他知道,劫氣沒有消失。

只是……開始馴服。

窗外,雲海漩渦緩緩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但陸鶴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改變。

鴻和道人看着他掌心流轉的三色光華,忽然笑了,笑聲裏帶着釋然與疲憊:“鶴小子,恭喜你。”

“恭喜?”陸鶴抬眼。

“恭喜你,”老人拄着柺杖,一步步走向殿門,背影蕭索,“終於看清了——這世上最貴的機緣,從來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而是……有人替你扛下了所有劫數,才讓你有機會,站在這裏。”

殿門“吱呀”一聲關閉。

伊青璃靜靜站在原地,指尖劃過劍身血痕,輕聲道:“陸鶴,南域十萬大山,我陪你去。”

陸鶴望向她,目光沉靜如淵:“爲什麼?”

“因爲。”她抬眸,額心豎瞳金芒流轉,“我的劫眼,看到的不只是你的赤星。”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我還看到……你身後,站着兩個影子。”

“一個,穿白衣,手持斷劍。”

“另一個……”

她忽然抬手,指向陸鶴心口位置,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穿着和你一模一樣的道袍。”

陸鶴低頭,看向自己胸前——那裏,道袍衣襟平整如初,卻不知何時,悄然浮現出一道極淡的金線,蜿蜒如龍,正緩緩遊向心臟。

他忽然想起白鱗湖底,妖皇宮最深處那面銅鏡。

鏡中倒影,從來都是……多出一個人。

原來,從來都不是幻覺。

而是……另一個守碑者,早已在他體內。

等待甦醒。

風穿殿而過,捲起案頭未落盡的棋子,黑白二色在光下翻飛,如命運之輪,無聲轉動。

陸鶴握緊手掌,三色光華盡數斂入掌心,只餘一道溫潤玉色,在指縫間若隱若現。

他抬頭,望向南域方向,聲音平靜無波:

“那就……出發吧。”

殿外,雲海翻湧,似有龍吟隱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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