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狐緊追着雪影升上天空,招招狠辣,透着濃濃的殺機。
龍七攏聲大喊:“雪影,想辦法將她禁錮住,我要看看她身上有沒有符咒。”
雪影聞聲,猛一俯衝,然後驟然一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走她手中的劍,落在了地上。玉狐緊追不捨,也落在地上,一騰,化出白狐真身,張着血盆大口向雪影撲過去。雪影故意賣了一個破綻,引玉狐靠近後,身體靈動地一旋,落上她的脊背,緊緊鎖住了她的喉嚨。
玉狐掙扎着不住撕咬。
雪影勒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掙扎了一陣子之後,她終於安靜了下來,無力而癱軟。
龍七走近過去,扒開她的毛髮檢查了她身體各處,最後在她的天靈蓋處發現了一枚刻滿符咒的鋼針。將針拉出,玉狐突然間睜開了眼,像溺水一般猛抽了一口氣,然後又閉上了眼睛,失去意識。
“這是怎麼回事?”雪影憂心地問。
龍七打量了鋼針一番,然後收進袍袖之中:“沒事,可能是被你勒的太狠了,過一會兒應該就能緩過來。”
*
玄武軍正在和衛軍奮力拼殺,龍天麟暗暗道:我一定要撐到歪歪他們繞到衛軍的後方去。
手起刀落,烈焰騰騰。
*
等了半天,也沒見玉狐回還,鬼方冷冷一笑:“看來,玉狐是失手了。”她用手探了探,“居然已經脫離了我的掌控,到底是誰發現了我的符咒。不懂行的人是不可能發現的。難道是歪歪不成?不可能,她那個半吊子的驅魔師怎麼可能有這等本事。”
正在嘀咕之時,少年衛王劉安從她身後走了過來,不安分的手覆上了她的背,嘻笑着道:“巫妖王,難道你就這點本事嗎?這都打了多少天了,我們還在黑水城僵持。”
鬼方猛地伸出手,鉗住了少年細嫩的咽喉。少年怕的喉結抖動,臉色煞白:“巫,巫妖王,姑奶奶,你就饒,饒了我吧。”
“年紀輕輕,給你臉面你卻不要,非得找死。”鬼方聲音不再嬌媚,淒厲如鬼哭狼嚎一般。
劉安抖成一團:“我,我再也不敢了。”
鬼方把他擲在地上:“再有下次,我就讓你身首異處。”
山大王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過來,憨憨地道:“怎麼了,這衛王小子冒犯你了嗎?讓我一斧子把他給拍成肉泥。”
劉安嚇得是屁滾尿流,不住地求饒。
鬼方朝山大王揮了揮手:“現在還不到殺他的時候。”她望着遠方自言自語地道,“看來,我應該考慮把衛軍變成活屍軍了。這麼多生魂,也正好給我滋補滋補。”
劉安不明白她在說什麼,只一個勁兒地發抖。
山大王看看左右:“那個玉狐呢?”
鬼方冷冷斜他一眼:“你是不是看上那條狐狸精了。”
山大王嘿嘿一笑,口水都快流出來:“她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當然,她肯定沒有巫妖王您好看,除了您,她算是頂好看的。”
“正好。她往那邊去了,你去尋一尋她,有任何異狀,隨時向我報告。”鬼方給他指了指玉狐離開的方向。
山大王一聽,樂的屁顛屁顛找玉狐去了。
“美人兒,你到底在哪裏?在哪裏呀,在哪裏。”口中開心地哼唱。
*
空洞,這顆心像是有了一個無底的空洞,怎麼也填不滿。
白薇睜開眼,走下牀,信步在梨花林。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那個滿臉傷疤的男子倒下地方。地上還有一灘污濁的黑血,觸目驚心。
“他是誰?我又是誰呢?”她問出了在腦海中縈繞已久的問題。
然而,並沒有任何人回答。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男人死了,臨死前,他看着她居然在微笑。他爲什麼笑?白薇不解。那抹笑容夢魘一般在她腦海中盤旋,讓她覺得頭暈目眩。
“我的相公,我兒子的父親。”她反覆品味着他的話,不明所以然。
“孃親,你在唸叨什麼呢?”一個胖嘟嘟的小童跑過來,抱住白薇的腿。
白薇垂眸看着他,胸中一團暖意洶湧:“這纔是我的兒子,我只有這一個兒子。”她蹲下來,牽着他的手,“我問你,你的爹爹是誰?”
小童肉乎乎的手貼在白薇額頭:“孃親,你生病了嗎?怎麼淨說胡話。我爹爹當然是天帝。”
“對,是天帝。”白薇頭開始痛了起來,“那,那個人到底是誰?”
她咬着下脣,生生地咬出血來。但疼痛也無法減輕她腦海中的混亂。
“孃親,你怎麼了?”小童眼睛眨啊眨,真是可愛的讓人心疼。
白薇苦澀地搖了搖頭:“孃親沒事。”
天帝踏着雄健的步子走了進來,周身散發着吞噬一切的威懾力。白薇不禁顫了下。雖說他是她相公,可不知爲何,她看着他一點也不覺親近,反而覺得厭惡和恐懼。
“我的乖兒子。”天帝把那小童抱在懷中,小童勾着他的脖子,貼着他的臉:“爹爹,孃親好像生病了。”
天帝注意到了白薇脣瓣上的血跡,抬手想幫她拂掉,被她一躲,給讓了開去。天帝心中一沉,喚來了宮娥,讓她們把孩子給帶了下去。
孩子在時,白薇還有些許的安全感。孩子一走,她最後的一絲安全感也隨之而去。
天帝朝她迫過來,捻着她的下頜印上她的脣,霸道地攻城掠地。
白薇氣惱,猛地一咬,咬破了他的舌。
天帝撤開,眼中含着風暴:“是不是平日裏我對你太過寵愛,讓你敢如此任性,都不把我這個天帝放在眼裏了。”
白薇垂着眼眸,瑟瑟發抖:“我,我不記得你,你,你不要逼我。”
看着這樣的白薇,天帝心痛了起來:“對不起,是我一時說話太重了。”
白薇抬起眼來:“那個死掉的男子是誰?我見過他嗎?”
“他是我們的仇人?”天帝陰着臉道。
“仇人?”白薇覺得奇怪,如果是仇人的話,爲什麼自己一點都不恨他,反而會爲他傷心呢?
“就是她把你給打傷,讓你記憶全失的。”天帝的聲音變得和緩,咒語一般灌進了白薇的腦海,讓她搖動的疑惑停下來,“正是因爲你恨他,所以你一看見他纔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就算你不相信我,難道你還不相信你自己嗎?”
“真的?”白薇將信將疑。
天帝的手似不經意地滑過她的發:“還有一個仇人必須死。”
天帝手掠過的瞬間,她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銀髮的美麗男子來,眉宇間憂鬱而冰冷。
“殺了他。”天帝魅惑人心的聲音在白薇耳畔迴響。
白薇附和着他的聲音:“殺了他。”
眼中的神採落下,變得如行屍走肉一般直勾勾的,不帶一絲感情。
“去吧。”天帝手一指,白薇木訥地點了點頭,纖白的身姿精靈一般飛下了九重天。
“跟我作對的,都得死。”天帝望着白薇的背影,一字一頓地道。
*
山大王飛掠馳騁,猛地看見原野上一簇銀髮格外的引人注目。他脣一勾,落下來,看清雪影的同時,也看見了被抬着的玉狐。
他掄起斧子來,對雪影喝道:“雪影,把玉狐給我。”
“給你?你是什麼東西。”
雪影一縱身,閃電一般踢在了他的肚子上,然後只一眨眼,就退回到原地,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山大王弓着腰,憤恨地道:“你們給我等着。”
他一擰身,跑開去。
雪影示意狼王:“跟上他。”
狼王墜在他身後一路狂奔。
見他徑直進了衛軍的中軍大帳,才鬼魅一般地返回。
雪影冷冷地道:“這麼說來,鬼方一定也在那中軍帳。”
龍七問詢:“那我們還要不要繼續前進。”
雪影搖了搖頭:“不用,她會來找我們的。我們原地休息,保持警惕。她隨時可能會從任何地方竄出來。”
暮色漸沉,披着夕陽的餘暉,鬼方紅色的衣裙獵獵飛舞,儼然和雲霞融爲了一體。
玉狐睜開了眼,輕聲喚着雪影的名字。雪影回頭,對她笑笑,然後又將視線投向天空。
鬼方懸在半空,睥睨着衆人。山大王跟在她身後,指着雪影他們告狀:“他們不把玉狐給我。”
鬼方環視一週:“該來的都來了。本來不想這麼早跟你們糾纏,沒想到你們卻自動找上門來。”
龍七上前一步,抬頭看着她:“龍夢嬌,好久不見。”
鬼方蹙眉:“你是何人?我們見過嗎?”
“我是龍七。”
鬼方大笑起來:“你是龍七,你騙誰。”她看向歪歪,“找人騙我也要找個像樣的人來,難道隨便拉個人,告訴他我的名字,就妄圖騙過我嗎?癡心妄想!”
龍七鎮定自若,沉聲道:“信不信由你。”她頓了下,又道,“你我同是龍家一族,爲何非要自相殘殺。”
鬼方冷笑:“誰是龍家人,少噁心我。我五百年前就和龍家再無瓜葛了,百年前我神形俱毀,也是拜龍家所賜。你說,我不該殺光龍家人嗎?不過,我聽說龍湛那個老頭子已經功力盡失,都渡給了龍天麟。所以,現在唯一能威脅我的,就只剩下歪歪和那龍天麟。只要我殺了這二人,龍家就再沒驅魔師了。”
“你爲什麼非要這麼做,你也是龍家的驅魔師不是嗎?”龍七語中帶規勸意。
鬼方憤聲大喊:“那又如何!我恨龍家,我恨驅魔師,所以,我要殺光。”她睥睨着自稱龍七的少年,“無關人等趕緊給我滾,省的做那枉死之人跟着陪葬。”
龍七勾起了脣角:“我不會離開。我要跟我的女兒並肩戰鬥。”
她和歪歪相視一笑。
鬼方側了側臉,審視着兩人:“你真的是龍七?”
這時,玉狐坐了起來,揉着還在發暈的腦袋,看了看四周:“這是怎麼了,我怎麼會在這裏?這些人又是誰?”說話間,目光掠上天空,“鬼方,怎麼又是你!”
“你清醒了,控制符咒已經解除。”
龍七仰起頭:“是我幫她解的。”
“你會解?你爲什麼會解?這是隻有龍家驅魔師纔會的符咒。”
龍七笑:“我已經說了,我就是龍七。”
“龍七?你真的是龍七?”鬼方面色越來越陰沉,突然又放聲大笑起來,“是也好,不是也好,反正你們都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淒厲的笑聲在空中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