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天施法隱去真容,在幽冥府軟磨硬泡了好幾日,才得知白薇的魂魄並沒有到幽冥府來,更遑論投胎轉世。於是他便飛上了九重天,化成了天兵天將的模樣,打探消息。
上次是他太沖動魯莽,這次絕不能重蹈覆轍。對付天帝,明的不行,可以來暗的。先找白薇,然後伺機刺殺天帝,報仇血恨。
思量已定,辰天在各處兜兜轉轉,尋找着白薇的蹤跡。就算實在找不到魂魄,她的屍首也必須帶走。
但他不知道的是,天帝已經用九轉還魂丹把白薇給復活了。
走了好一陣子,忽聽耳畔琴音嫋嫋,循着琴音,他來到了開滿梨花的林子。踏着小路,緩緩走進,那幽深處,盤坐着一位白衣素素的美麗女子,正在彈奏七絃琴。她纖白的裙攤開來,似一朵聖潔的花。看着她如夢般的美麗容顏,辰天一陣恍惚。
辰天揉了揉眼,以爲自己產生了幻覺。可不管他揉了幾次,那個跟白薇長得一般無二的女子都在那裏,恬靜嫺雅,美如天仙。
聽見了腳步聲,白薇抬起了略有些呆滯的眼:“你是……”
辰天一揚手,幻化出了本來面目,朝白薇奔過去,激動地抓着她的肩頭:“你沒死,實在是太好了。”
辰天沒注意到,白薇在看見他真容的瞬間,眼中光芒驟閃。不知何時,手中多出了一柄尖刀。
“沒想到能這麼快找到你,我太開心了。”辰天動情地擁白薇入懷。
緊接着,令他更沒想到的事發生了,他心愛的白薇將刀扎進了他的胸膛,黑色的血流出來,污了白薇純白如雪的衣衫。這一瞬間,她莫名覺得心痛,淚水不知爲何流了出來。
辰天居然笑了:“我沒想到,最後會是你殺了我。”
“你是誰?爲什麼我會覺得,難過。”白薇鬆開了刀,往後撤去。
辰天向她伸出手,癡癡地道:“我是你的相公,是你孩子的父親。”
白薇疑惑:“不,你不是。”她指着他身後道,“他纔是。”
天帝一腳踹在辰天的脊背,將他踹倒在地,惡狠狠地踩住,陰沉沉的聲音響起:“我就知道你不會死心,肯定會回來的。怎麼樣,我送你的這個禮物你覺得如何?”
辰天瞥了天帝一眼:“你到底對白薇做了什麼?”
天帝冷笑:“都死到臨頭了,不趕緊關心自己,還想着白薇,連我都感動了呢。”
辰天咬着牙,聲音從齒縫中崩出:“你這般心狠手辣之人,根本不配做天帝。”
“你想罵就只管罵好了。”天帝又踢了他一腳,嫌髒似的將腳移開,冷言冷語地道,“我不妨告訴你,白薇確實是死了,但我用九轉還魂丹將她復活。而且我抹去了她的記憶,並且在她腦中置入了一道命令——看見你就殺了你。”
“你卑鄙。”辰天猛地拔出胸中的刀向天帝揮了過去。刀鋒割裂了天帝的衣袍。
天帝旋身後撤:“刀身上被淬了劇毒,你很快就會一命嗚呼。所以,誰讓你非要跟我鬥。這就是你的下場。”頓了下,揚起滿臉嘲諷的笑意,“被心愛的人殺死,是不是很心痛?”
辰天緊鎖的眉頭舒展開:“沒什麼好心痛的,知道她還活着,我很滿足。”說完,辰天向白薇投去深情的一瞥,嚥下了最後的一口氣。他的眼睛沒有閉上,始終凝着她。
白薇不敢看那雙眼睛,心痛的感覺越來越劇烈,她在發抖。
天帝側目,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你認得他?”
白薇搖頭。
“那你爲什麼露出心傷的表情。”
白薇還是搖頭。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是覺得一顆心揪着疼,喘不過氣來。
天帝臉色難看起來,朝她一揚手,囈語般呢喃:“睡吧。”
一陣風煙揚起,白薇倒了下去,沒過多久便失去了知覺。
*
鬼方勁辣的掌風朝歪歪打過來,歪歪揚起劍,還沒發出,手上一震,劍掉落在地。鬼方又揮出一掌,饒有興味地瞥了眼楚雲軒。
歪歪連把劍撿起來的時間都沒有,凌厲的掌風就狂掠而來。千鈞一髮之際,楚雲軒縱身,毫不猶豫地朝歪歪撲了過來。那一掌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他的身上,打的他鮮血噴流。
不屑地掃了一眼,鬼方收回手,一騰身,轉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可惡!”歪歪拾起劍,剛想追,可聽見楚雲軒痛苦的吟聲,停下了腳步,俯身將他攙起,“你覺得怎麼樣?”
楚雲軒一張口,還沒說話,鮮血汩汩冒出。
歪歪奮力把他架在肩上:“你說你,瞎逞什麼能。”責怪之中透着內疚的心疼。
楚雲軒虛弱的聲音道:“你沒受傷就好了。”
歪歪的心一下子柔軟起來,沉醉在他脣角若有似無的笑意中,怔住。
“發生了什麼?”嘈雜的聲音響起。
不知是誰把楚雲軒從歪歪手中接了過去,歪歪抬起眼時,發現一羣士兵架着楚雲軒正往大帳而去。歪歪忙抬腳,緊跟其後。
雪影和龍天麟他們得到消息,紛紛趕了過來。
“發生了何事?”雪影問。
歪歪走到雪影身旁:“鬼方來了,她警告我讓我們不要再管玄武和衛國的事,否則,就要殺了玉姑姑。”
“她竟然敢來。”雪影握緊了拳。
龍七面露愁容:“她爲何要幫衛國,還是說,她只是在利用衛王,不斷擴充自己的勢力。她到底想幹什麼?”
歪歪腦海中突然閃現了玄元仙尊的話,恍然大悟道:“我知道她想幹什麼了,她想讓天下大亂,然後把人間變成妖界。”
雪影表情變得凝重:“把人間變成妖界?她打開封印,把羣妖放出,就是爲了這個?”
龍七越聽越覺心驚:“那可如何是好,我們一定要想辦法擒住這個妖魔,阻止她的陰謀。”
歪歪轉向龍七:“水靈珠確實是她奪走的,而且她得到了一樣神兵法寶,變得更強了。”
龍七咬了咬下脣,有些懊喪地道:“真是的,現在我這具身體,連一點靈力都沒有。若不然,我還能跟歪歪聯手,想辦法降了這妖魔。”
雪影拍了拍龍七,安慰她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龍七看着歪歪:“現在水靈珠也沒了,勝算就更小了。”
這時,楚雲軒猛地咳嗽了一聲,又吐出一大口鮮血來。歪歪走到他近旁,問正在給他診脈的郎中:“他怎麼樣了?”
“受了很重的內傷,需要好好調養,不宜再運氣動武。”郎中道。
龍天麟憂心地道:“既如此,王上您還是回王宮修養吧,這裏太過危險,我們面對的又是陰邪可怖的妖魔。要是您出了什麼事,可如何是好。”
楚雲軒搖了搖頭,凝着歪歪,抬起手來握住她的手:“我不走。我要留下來保護你。”
歪歪心中一動,反握住他的手:“不行,你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怎麼保護我。聽話,回去。”
“不,我是你的相公,保護你是我的責任。”
雪影冷冷一笑:“你有什麼能力保護我的女兒。”
龍七拉了雪影一把,對楚雲軒道:“王上,我們全都是爲了你好,您是一國之君,若您死在了戰場,那整個玄武該如何是好。”
這時的楚雲軒用豁達的口吻道:“死就死吧,只要能保護歪歪。”
歪歪有些生氣:“你別傻了,趕緊回去。否則,我永遠不會再見你。”
楚雲軒委屈地蹙眉:“如果我聽你的話,乖乖回去,你是不是就能答應回到我身邊。”
歪歪沉吟了片刻道:“我答應你,我會去宮裏看你,這樣夠了嗎?”
“好。”楚雲軒開心地握緊了歪歪的手。
歪歪看向雪影,雪影走到楚雲軒身旁,對歪歪道:“我來把他送回去,等我回來,咱們再商議如何對付鬼方。”
歪歪點了點頭。
也不過一頓飯的功夫,雪影就回來了。他直接把楚雲軒送到了閆宅。送回一個人,另外他還帶來一個人。歪歪看見,第二碗飯直接扔了,向來人衝過去:“一諾,你怎麼來了。”
“我來幫你。”一諾撫摸着歪歪的亂髮。
龍天麟拍了拍一諾的肩頭:“我還以爲這輩子都看不到你再穿上鎧甲了。”
一諾朝着他溫暖一笑:“只要有需要,我隨時都能穿上鎧甲。”
*
翌日。雪影帶着手下,大張旗鼓地撤出了黑水城。
鬼方飄浮在空中,遠遠地看見,脣揚起:“看來,雪影還不傻。”
她飄飄然落下,剜了玉狐一眼。玉狐的眼眸有些呆滯。
鬼方道:“去,把雪影的腦袋割了,帶過來見我。”
玉狐道了聲是,擰身而去。
雪影一退兵,鬼方就下令全力出擊,不拿下玄武,誓不罷休。
*
邊撤退,歪歪邊好奇地問:“這樣能騙過鬼方嗎?”
“騙不騙的過也要試一試。咱們得想辦法繞到他們的後方去。”雪影道。他現在必須慎而又慎,畢竟,他也是剛重傷初愈,不能跟鬼方硬碰硬。
雪影他們繞過黑水城往北,剛走到玄武與衛國的交界處,一個熟悉的身影便落在了他們身前。
“玉兒。”
“玉姑姑。”
衆人喜出望外。
雪影剛想靠近,便看出玉狐不對勁。她此刻的目光跟上次刺他時一模一樣。他拉住歪歪,示意她不要動。
玉狐倉啷一聲,抽出劍來,一絕話也不說就向雪影刺過來,手下透着迫人的殺機。
“玉姑姑,你瘋了嗎?”歪歪拔出劍來,將玉狐的劍格擋住。
羣妖呲牙咧嘴,蠢蠢欲動。
雪影揚手示意他們不要插手。他怕一羣人一起傷,難免失手傷了玉狐。
玉狐力沉如牛,招招狠辣,毫不留情。歪歪又不願傷她,只是以防守爲主,被她打的是不住後退。
雪影飛起:“你不是要殺我嗎?那就來吧。”
龍七目光始終聚焦在玉狐身上,既然鬼方能操縱她,她身上一定有符咒之類的東西。
雪影一喊,玉狐抬眸看他一眼,也飛騰而起,揮劍直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