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仙山
“讓她跑了就算了,找了這麼些時日,居然找不到她,你真是個廢物!”玄元仙尊震怒,“再去給我找!”
“遵命!”
一股黑旋風騰空而起,狂湧而去。
*
歪歪領着辰天走走停停喫喫喝喝,倒也樂得逍遙自在。辰天已經許久沒有度過如此無憂無慮的時光了,整日嘴巴都咧在腦後,拉都拉不下來。
三日後,他們到了雲瑤城,隨便進了一家酒樓,準備飽餐一頓,繼續趕路。店小二見辰天相貌實在是醜陋,本想把辰天給趕出去,但看見歪歪抖了抖自己的錢袋子,就立馬將兩人迎了進來。
找了個空位置坐下,點好飯菜,歪歪眼睛一瞥,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那人盯着一張畫的密密麻麻的圖紙,滿面愁容,對身旁的人道:“本來說好的事,西鳳國怎能突然變卦,如此一來,咱們辛辛苦苦這麼久,不都白費了嗎?”
雲瑤城郊外有一條尚未竣工的河道,這條河道本來是要把西鳳國的沂水河引到南郡的,但西鳳國下令說不許引水了,所以工程便擱置了下來。無事可做的勞力們便混跡在雲瑤城,把個雲瑤城搞得是烏煙瘴氣。
他身旁的人道:“齊統領,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咱們南平王跟亦珊公主和離了呢?他西鳳還憑什麼要幫我們。”
歪歪聽着他們說話,故意扔了一隻筷子過去。筷子一飛,正好插在桌子中間的魚湯裏。
正說話的兩人同時噤聲,看向歪歪。另外那人剛想發作,被齊統領給壓住。
歪歪朝齊統領笑笑,擺了擺手:“齊峯,好久不見呀。”
“你——你是——”齊峯看着歪歪,莫名覺得熟悉,想認卻不敢認,“小師妹,一言?”
拂塵子一共收了三個徒弟,除了一諾和歪歪之外,還有山下柴戶的孩子,就是眼前的齊峯。
歪歪扯着辰天坐到了齊峯的桌子上,仰着臉道:“怎麼,不像嗎?”
齊峯憨直地笑笑:“那倒不是,自從蓮花山房子被燒,師父領着你離開後,這都五年沒見你,你都變了模樣,怎麼還敢認。當年,我回去看到師父留的牌子,還特意到吉安去找你們,可是沒找到。於是我又四處輾轉,跟了南平王。”說話間齊峯仔細打量着歪歪,“你長成了大姑娘,愈發美麗動人了。”
歪歪調皮地一笑:“其實這中間咱們見過一次。”
“見過一次?何時?”齊峯一臉迷茫。
“你記不記得,你在南華山的山腳下救過一個臉被燒焦了的女子。”歪歪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
齊峯驚詫:“難道那個女子就是你?”
歪歪點了點頭。
“那你爲何不和我相認?”
歪歪道:“我不能暴露身份,我一暴露身份,楚雲軼就認出我了。”
齊峯不解:“爲何?難道你和南平王有過節?”
“嗯……”歪歪不知該從何講起,長話短說道,“當時的情況,是怕他認出我來之後,把我送回那個我不想回的地方。”
歪歪說話跟打啞謎似的,齊峯越聽越覺如墜雲霧。
“對了,我現在不叫一言了。我叫歪歪,龍歪歪。”
聽到此處,齊峯有種撥開雲霧豁然開朗的感覺:“你就是龍歪歪?玄武王楚雲軒的王後?”
歪歪梗了一下:“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旁邊那個人聽了半天,壓低了聲音謹慎地道:“我聽傳言,不都說南平王是因爲你才拋棄的亦珊公主嗎?還聽說,玄武王因爲你和南平王的事,廢黜了你的後位。”
菜已經陸陸續續地端了上來,歪歪邊喫邊道:“根本就是些無稽之談。”
那人還不依不饒:“如果是無稽之談,怎麼現在你沒在玄武王宮,而在我們南平國呢?還有——”他指了指辰天,“他又是誰?”
歪歪努了努嘴,對齊峯道:“他是你的手下嗎?怎麼這麼長舌婦。”
齊峯瞪他一眼:“李翔,不許多嘴。”
可李翔還是忍不住,說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他們都說你是妖,是真的嗎?”
聽李翔說出如此無禮的問題,齊峯發怒高喝了一聲,李翔只好把滿腹的好奇硬生生地給吞了下去。李翔是此次引水賑災工事的副統領,負責協助齊峯。現在他們是進退維谷,西鳳國不許引水,可南平王那邊也沒下令停手,於是就僵在了這裏。
“一諾師弟現在如何了?還有師父他老人家近來在做什麼?”齊峯殷切的眼神看着歪歪。
歪歪搖了搖頭:“師父四處雲遊去了,我也很久沒見到他。一諾現在應該在吉安吧。”
看來得找個機會去看一看一諾,也不知他現在過得好不好,最好能把他帶到海波城來,跟她一起生活,否則,她無論如何也不放心。
“這樣啊。”齊峯悠緩地點了點頭,“能見到你實在是太意外了,你這是想到哪裏去?”
“回家。”
“回家?難道是想回無名村?”
聽到無名村這三個字,歪歪不免有些傷感:“無名村已經被毀了。”
“無名村被毀?何人毀的?”
歪歪沒回答齊峯的問題,語重心長地對齊峯道:“你不要再呆在南平國了,也不要去見楚雲軼,離開這裏。”
“爲什麼?”
齊峯和李翔異口同聲。
李翔補充:“我們剛想這兩天去跟王上稟報眼下的局勢呢。”
“不要去,現在的楚雲軼已經不是以前的楚雲軼了。”歪歪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站起了身,“我還要繼續趕路,齊峯師兄,有緣再見。若你實在無處可去,就到海波城的如意堂找我。”
李翔也起身,朝歪歪拱了拱手:“後會有期。今日的飯菜師兄請你。”
“謝過師兄,記住我跟你說的話,不要靠近楚雲軼。”歪歪再次叮囑。現在的楚雲軼連她都想殺,還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她真的很想幫他,卻有心無力。因爲她沒辦法保證把血魔趕出來後,楚雲軼還能活着。
“爲何?”齊峯問。
“知道的太多你們反而害怕,反正聽我的沒錯。”說完,歪歪領着辰天離去,繼續趕路。得趕緊回去,她可以想見,爹爹和孃親現在會急成什麼樣子。
“你們若着急趕路,我把馬匹給你們。”齊峯喊道,
歪歪急匆匆的腳步定住,回頭看着齊峯。
齊峯讓店小二把他的棕色高頭大馬牽過來,將繮繩塞進了歪歪手中:“師妹,一路順風。”
歪歪朝他點了點頭,然後翻身上馬,辰天一躍,也坐上來。
李翔看着她遠去的背影,嘀咕道:“你不說我們更害怕。”他轉向齊峯,“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齊峯沉吟道:“南平王待我不薄,就算要走,也得跟他說一聲纔行。”
李翔一臉的驚恐:“她怎麼能這樣,危言聳聽,然後拍拍屁股就走。”
齊峯拍拍李翔的肩頭,安慰她道:“沒關係,如果真跟她說的,南平王已經變了,那我就帶着你一起去海波城,絕對不會拋棄你的。”
*
雪影他們四處尋找了這好幾日,在南郡荒地遊走之時,狼王忽然大叫道:“我又聞到歪歪的氣息了。”
“在何處?”
“西方。”
龍七站在這片貧瘠之中,極目四顧。這是他第二次到南郡來,不知爲何每次來這裏都覺得怪怪的。這次的感覺比前次更甚。
見龍七在發愣,雪影催促他:“已經有歪歪的線索了,我們趕緊去尋。”
話音未落,突然間大地開始猛烈地震顫,龜裂的土地咔咔地裂開一條縫,縫中伸出一隻乾枯的手,彎曲駭人的黑色指甲有四五寸長。
龍七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裏的大旱,是因爲有旱魃。”
他們的目光一起向正從土裏爬出的旱魃看過去。那旱魃動作緩慢而詭異,幹臘的皮肉包裹在骨頭上,衣服已經破敗不堪,裸露的肌膚可以看見,有的地方已經長出了黑毛。在旱魃爬出地面的瞬間,衣服的碎片隨風而散。
雪影看了眼狼王,狼王有些面露難色:“這種發黴長毛的怪物,我下不去嘴。”
龍七道:“旱魃乃屍變而成,有旱魃的地方就會導致旱災,如此大面積的乾旱,應該不止這一隻旱魃。”
話音未落,其他地方的泥土也開始翻動起來。
狼王道:“有沒有簡單一點的對付它們的方法。”
“有,童子尿可以。”
狼王臉一窘:“這樣倒是簡單多了。”
雪影斜狼王一眼:“不要告訴我你修煉了一百多年,還是童子之身。”
狼王窘的更厲害了:“我,我纔不是呢。”
雪影道:“還說不是,臉都紅透了。趕緊的,我身上還帶着傷,也省的我浪費法力。”
“我真不是。”狼王低着頭,抵死不認。
這是龍七舉起了手,吞吞吐吐地道:“那個,我好像是。”
雪影和狼王同時愣住,看向龍七。
狼王大喊一聲道:“對呀,雖然龍七是歪歪的孃親,但那不過是前世的事。哈哈哈哈,太好了。”
一抹不自然的紅爬上雪影的臉頰,他乾咳了一聲,瞪了眼狼王,冷冷地道:“不用你嚷嚷。”
“那,那我去去就回。”龍七忽然間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雪影一愣,才意識到他在說什。
越來越多的旱魃正從地裏爬出來,只有極兇之地才能養出旱魃,但這麼大的範圍,這麼多的旱魃,除非是有人故意爲之,否則太不可思議了。
龍七到旁邊的荒屋中,尋了破碗,還找了個木棍,用破布纏好做了一直火把。一切都弄停當之後,他走向離自己最近的旱魃。那旱魃一見有活人靠近,頓時撲將過來,五指成爪格外犀利,陰風呼嘯。
龍七揚起碗,正正地潑在旱魃的身上。果然,那旱魃開始倒地掙扎起來,顯得痛苦萬分。龍七從懷裏掏出火摺子,點燃火把,然後燒着了旱魃。
狼王一見,果然有效,便學着龍七如法炮製。
雪影懸在半空,看着狼王道:“你不是說你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