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三十輛邊鬥摩托車全部卸完後,卸貨工人瞄了一眼倉庫,都有些懵了。
“咳咳,你對對數目,看看有沒有問題?”
趙純藝乾脆說:“沒問題。”
對方對視一眼,上車離開。
等他們一走,趙誠明開始大張旗鼓的搬運。
趙誠明的感受是在70斤上下,說明這邊鬥摩托車得有700多斤重。
事實也是如此,趙純藝給他發的數據中明確寫着:750斤重。
趙誠明彎腰,一手拉邊鬥,一手拉後保險槓,然後將摩托車拖過來。
再將摩托車推到角落,繼續拉下一輛。
三十輛摩托車全部拉完,趙誠明擦擦汗:【是加92對吧?】
【是。】
趙純藝給趙誠明發完,又調出一個號碼:【徐洪林,你什麼時候能過來上班?】
徐洪林回覆的很快:【老闆,我明天就能上班,我已經到威海了,現在在賓館呢。】
趙純藝說:【房子已經給你租好,今晚上就能搬進去住。家電給你備全了,四件套是新的。地址是...... 】
徐洪林:【謝謝老闆,那我坐公交過去。】
徐洪林是Wayne給找的新員工。
趙純藝在明藝石頭附近開了一家修理鋪。
徐洪林則是專業改裝四不像的小能手,家在東北,被趙純藝給挖了過來。
趙純藝問他:【你懂不懂摩托車?】
徐洪林:【懂一些,能修。】
【如果我想要一種價格不貴,耐用、續航遠,並且具有一定越野能力的摩托車,我應該選什麼?】
徐洪林馬上回覆:【那得選新大洲本田xxx190L,這車皮實。2萬塊錢就能買。加滿油能跑三百多公裏。】
趙純藝立刻去查這個型號。
和徐洪林說的基本無二。
趙純藝找到經銷商,討價還價後又下了30輛兩輪摩託的訂單。
如意湯倉庫,趙誠明拿對講機:“勾四,篩選60個兵來如意湯倉庫,試車。”
勾四:“收到。”
勾四手底下的兵湊不夠60人,去找李輔臣和袁別古挑人。
李輔臣不屑道:“我的兵皆是騎兵,不坐馬車。”
勾四皺眉:“此爲官人之命。”
李輔臣聽他拿官人來施壓,惱火的瞪了勾四一眼。
袁別古正要打圓場。
忽然趙誠明在對講機裏又說:“先挑三十人吧。”
勾四也回瞪了李輔臣一眼。
袁別古急忙說:“不夠的人在我的排中遴選。”
張忠武則說:“多大個事兒啊,給你湊十五個。”
最後,勾四選了30人前去如意湯。
趙誠明招呼:“鄭亭,馮如,你們把95油拿走。”
95是給旋翼機加的油。
等油號分開,趙誠明拎着油桶,給勾四他們做演示:“跟我學,先打開油箱蓋,然後加油。”
一個個士卒跟着學,動不動就灑了出來,倉庫裏充滿了汽油味。
趙誠明警告說:“當加油的時候,不得有明火。今後儲放油桶的地方一定不能有明火。”
“是。
總算加滿了油,趙誠明推出一輛邊鬥三輪車:“都過來學。”
一羣人圍了上來。
趙誠明先給他們看油箱開關:“這樣狀態,油路是閉合的,是點不着火的,要打開纔行。”
說着他按了一下“啪嗒”一聲。
他插入鑰匙:“先扭轉鑰匙,捏住離合器,這個就叫離合器,另一邊是前輪剎車。現在,按下電啓動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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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誠明嗓門抬高:“這就是點火成功。有時候電瓶沒電,你無法啓動,這時候就用啓動杆踹火......
說着,他控鑰匙門關火。
重新打開,用腳踹啓動杆。
突突突…………………
“看我的腳,此處是空檔,捏住離合踩一檔......”
在周圍人震驚的目光裏,邊鬥三輪車開始前進,排氣管排氣。
趙誠明的C駕駛證上,有一頁帶D,那是因爲他考過三輪車駕證。
當時練的就是邊鬥三輪。
D證能騎三輪也能騎兩輪,但兩輪證不能騎三輪。
當時考證的時候,人家告訴他三輪容易過,實際上他想騎的是兩輪摩託。
趙誠明平衡感很好,摩托車對他來說一學就會,當時沒怎麼練就通過了。
他騎車,出了倉庫。
後面一羣士兵跟着跑。
趙誠明在機場跑道上逛了一圈回來:“現在,誰先來?”
勾四和李輔臣當仁不讓,正要爭搶,張忠武兩眼放光:“官人,俺來!”
說着猛猛地一推,將他們全部推開。
趙誠明笑着跳到了邊鬥上,讓張忠武操作。
張忠武按電啓動,“滋滋滋”的響了半晌打不着火。
李輔臣無語:“官人分明說了,要先打開油路。官人剛剛關了油路。”
張忠武瞪着眼珠子:“俺豈能不懂,你起開!”
周圍兵卒鬨笑。
他打開油路,一啓動。
油門倒是擰的厲害,但是車不動。
張忠武懵了:“俺不信你不走!”
勾四無語:“官人說了,要掛一檔才能走!”
“俺豈能不懂?你起開!”
說完,他直接踩一檔。
毫無疑問,摩託被憋滅火了。
衆人再次鬨笑。
有個機靈的士卒說:“張排長,要捏住離合才能掛擋哩......”
趙明推張忠武:“你且下去,讓他來。”
張忠武臊的臉紅脖子粗,下了三輪還嚷嚷:“俺豈能不懂?用得着你來教俺?”
那士兵上了車,回憶趙誠明的操作,按了兩下油路開關,然後控鑰匙門,捏住了離合踹火。
突突突………………
他慢慢松離合,車子開始前進。
他兩條胳膊開始左右晃,顯然也是很緊張的,並且第一次操控方向把,兩條手臂彷彿不聽使喚了一般。
此時,趙誠明沉着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勿慌,注意力集中在手臂上,而不是前面道路。”
然後不催促,不指揮,讓他自由發揮。
果然,這士兵漸入佳境,慢慢加速。
趙誠明說:“剎車時,儘量用後,便是腳踩的剎車。剎車的時候,要習慣捏離合,不用捏死,稍微捏一下,跟着感覺走。”
兩人兜了一圈,停車。
士兵下車,趙誠明分明見他兩條腿有些打擺子。
趙明問:“你叫什麼名字?”
士兵佯裝鎮定,笑着說:“回老爺,我叫吳浩然。”
“吳浩然,我記起來了,你有兩級戰功得了賞銀。”趙誠明說:“我說了一遍,你記得七七八八,有此悟性,將來必成大器。”
趙誠明記人名是很厲害的。
只是最近太忙了,事情太多了記不過來。
吳浩然備受鼓舞,挺胸抬頭,腿也沒那麼抖了。
趙誠明說:“吳浩然,你來教他們這些基礎知識。”
吳浩然頓時覺得肩膀沉重,咬牙說:“是。”
趙誠明確實很看好這個叫吳浩然的。
教學,反而是最快的學習途徑,吳浩然教會了別人,他學到的肯定更多。
文登縣衙。
沒到晌午,地方縉紳商賈紛紛來縣衙拜訪張榕。
張賢赫然在其列。
張榕隱晦的和張賢交換了一下目光。
然後開口問:“爾等前來爲何?”
糧商藍寶春急忙說:“在下聽聞張主簿要整頓五行八作,特來聆聽教誨。
其餘人點頭附和:“正是如此。”
關鶴看向張榕。
張榕起身:“關典吏,帶大夥去會客室。”
又告知皁吏:“上茶,上糕點果脯。”
這是汶上的習慣。
再窮,也不差開會的時候那點喫喝,不能餓着肚子開會。
文登縣並不繁華,今天能來的已經算是境內有實力的作坊主和商鋪掌櫃。
他們本來不願意來,不願意被張榕拿捏命脈。
可劉善長給他們打了個樣,反抗了。
敗的很徹底,很慘。
消息傳的很快,剛組建的黑旗軍殺私鹽販子殺的血流成河。
據說昨夜的血,今天還沒有清理乾淨,部分滲進了泥土和石頭縫隙中。
大片大片的烏黑的血跡,看着就讓人心驚肉跳。
聽說,新來的知縣趙誠明親自率衆殺敵。
其勇猛不可當,無一合之敵。
所以,這些作坊主、各行當代表以及商鋪掌櫃來了。
無法反抗,就只能乖乖聽令。
否則誰知道趙誠明會不會連他們一起殺了?
焦橋連已經下獄。
張榕和衙門裏的人都說沒用刑,但誰知道呢?
大刑之下,這焦橋連若是胡亂攀咬,誰都難逃一劫。
所以他們不約而同的來了。
至少先聽聽張榕怎麼說。
張榕坐定,先是看了一圈,然後開口:“諸位,今歲大旱,蝗災甚重。衙門與民共度時艱。百姓農戶是沒有能力改變什麼的,而衙門與在座的卻可以。眼下正農忙,麥子剛收。若是操作不當,物價太高,下半年大夥都要餓肚
子,要餓死很多人;若谷價太低,勢必傷農。若衙門犧牲諸位,或解一時之渴,可長久看無異於飲鴆止渴。張某斷然不會那麼幹。是以,今日暫開會議,商議出兼顧農戶、百姓,商賈等各方利益之策。何人先講?”
大夥面面相覷,有人盯着別人,有人垂首不願意做出頭鳥,有人則面露思考。
此時,糧商張賢開口:“張某倒有些看法。”
衆人詫異望向他。
張賢是個平時話不怎麼多的人。
大家聚會聊天,喝茶飲酒,張賢聽得多說的少。
但他糧鋪的聲音很好,原本還順帶着幹些錢桌的營生,有時候也向百姓借貸。
誰也沒料到張賢會做出頭鳥。
張榕嘴角扯起:“張員外但講無妨。”
這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
只是張賢比預定計劃中早發言了片刻。
或許是因爲他擔心有人提前開口。
張賢說:“張主簿所言極是!今歲時局艱難,稍有疏虞文登必罹大難。欲渡此劫,非我等各界同心協力不可。小人斗膽建言——當由縣衙出面,集吏員、鄉紳、農戶、鋪戶掌櫃及牙行經紀,共議立定糧食中準之價——收糧之
價、糶糧之價,皆需斟酌分明,公之於衆。以此價爲綱,若市價騰踊,高於中準收購價,則啓常平倉兜底收儲,平抑糧價;若市價過高,超出中準糶售價,則常平倉平價出糶,濟民紓困;若糧價歸於公道,則常平倉暫罷收糶,不
擾市肆。不只糧食一端,小人懇請主簿,將此法推及衣帛,柴米、住行等諸般民生要務,如此方能周全民生,共渡時艱。”
我焯!
衆人驚奇的看向張賢。
這是他能說出來的話麼?
張賢說完,難免有些得意。
但他秉性低調,剛露出得意就壓制下去。
張榕也很驚訝。
其實這番話是他跟關鶴商量的。
然後由張賢之口轉述。
沒想到張賢給潤色了,說的還怪好的。
這人必然是讀過書的。
張榕一拍桌子。
衆人嚇了一激靈。
張榕大聲道:“好!不料想,張員外竟有此大才!不做官真是可惜了。這樣,咱們繼續商議前,先立出五行八作的會長。既然諸位沒有計策,第一任會長便是一一張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