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憶鮮有的開心的笑了,使出喫奶的勁兩手轉螺旋槳。
螺旋槳微微動了動。
趙誠明笑了笑,將他放在地上,然後單手轉動,發現十分順暢。
又踩在架子上,去轉動旋翼。
沒問題。
趙純藝拉着趙無憶去一旁。
趙誠明上了架子上,單獨啓動調試。
巨大的噪音響起,外面營造圍牆的工人紛紛探頭觀望。
趙誠明感受震動和推力,檢查儀表和指示燈。
一切正常!
這得意於趙純藝的強迫症和追求完美的性子。
她不允許出一點差錯。
趙誠明熄火,等噪音消失,他朝趙純藝點了點頭:“可以安裝密封艙了。”
上次造旋翼機,其實比此時更費力,因爲需要大量切割打磨與焊接。
這次卻是半成品。
但那次人多,這次只有他們兄妹倆。
還是仰仗趙誠明在此能舉十倍於自身力量的重量基礎上,才能做到。
安裝密封艙,要靠趙誠明的力量,所以必須將旋翼機重新推回倉庫。
他舉密封艙,趙純藝拿電鑽上螺絲和螺母。
密封條,隔音材料,又用一天才安裝好,順帶着掛上了外置油箱。
趙純藝給旋翼機機身塗抹藍白兩色。
藍色爲底,白色則爲雲團形狀。
這兩年大明北方連年大旱,每天都是大晴天。
淺藍色能起到一定僞裝作用。
趙誠明見她噴漆噴的細緻,就說:“趙參謀,這最後一步無關緊要,我已經沒多少時間了,先試飛吧。”
趙純藝看着不怎麼均勻的藍色底漆,心中無比彆扭:“再等等也無妨吧?”
“不行了,我提前來文登,上電報說朱以派會在二十五到三十天動手。”
趙明僅用了13天就到了文登。
距離離開汶上如今已經過了二十三天。
趙純藝嘆口氣:“那好吧。”
趙誠明找人過來,將旋翼機推出倉庫,推到外面那條短短的跑道上面。
旋翼機他已經檢查過無數遍了,不必再檢查。
現在要做的是試飛。
馮如與鄭亭都不在,只能靠趙誠明自己了。
這裏只有他有經驗。
這次沒有多少觀衆,只有幾十個石匠在附近敲敲打打,不時地好奇抬頭觀望這邊。
他們不知道這個奇形怪狀的東西是什麼。
但透明的玻璃罩讓他們感到驚奇。
怕是價值不菲吧?
他們想的倒也沒錯,這玩意兒在現代也很貴。
趙誠明先加油,上了旋翼機。
艙門是開啓狀態,趙純藝站在旁邊說:“哥,加油站還差點錢。你要組建新部隊,各種裝備也差了好幾百萬塊。”
這時候說這個,豈不是添堵麼?
不過趙誠明不在乎:“別急,馬上就有錢了,相信我。”
說罷,他繫好安全帶和肩帶,關閉艙門,隔着玻璃朝趙純藝揮揮手,讓她離遠些。
趙明嫺熟的啓動電氣系統。
他檢查儀表。
空速表,油壓表,油溫表,高度表全都正常。
又取出拿起對講機:“趙參謀,能聽見麼?”
趙純藝在不遠處大聲道:“能。”
通訊正常也很重要。
趙誠明戴上墨鏡,隔玻璃對她點點頭,然後將總距杆置於最低位置,這是零升力狀態。
週期變距杆置於中立位置。
按照操作手冊,接下來要打開燃油閥,檢查油門在怠速的位置。
沒問題後,啓動發動機。
發動機轉了起來。
這時候要先預熱暖機。
不過天氣熱,沒多久就到了正常工作溫度。
而附近的石匠們見狀,已然瞠目結舌。
趙誠明不打算揹着人進行。
那是很沒有必要的,文登縣的人早晚會知道。
這件事傳出去,無非是衆多迷信內容中多了一條罷了。
這年頭沒有短視頻可拍,人又迷信,有時候隨便一個人站出來嚷嚷天上有九龍拉棺都會有人信。
其實不光是現在,後世也是如此。
趙誠明緩慢加大油門,確認了一下沒有異常震動和噪音。
萊康明發動機是個老牌子,比起rotax915,菜康明更重,噪音和震動更大。
另外在高海拔的時候,萊康明性能衰減比較明顯,尤其是10000英尺以上的時候。
這些都是缺點。
但它的優勢在於技術成熟,早已經過時間的檢驗,配件容易購買,維修方便,個人就能維修。
此外就是功率冗餘特別足,有180馬力的輸出,跳飛的時候預旋更快,因而在懸掛外置油箱增加續航的時候,這種重載狀態下動力儲備強。
如果遇到一些複雜的氣象,比如海上風大霧大的天氣也能飛。
這是一款全空冷加自然吸氣的發動機。
飛2000小時才需要大修大檢。
趙明說不緊張是假的。
等發動機預熱完成,他用離合連接預旋驅動裝置,緩慢增加發動機功率,帶動旋翼慢慢加速。
加速的轉速,要達到正常巡航飛行轉速的150%。
這時候,就已經儲存了足夠的動能。
趙誠明斷開了預旋裝置。
他左手穩穩握住總距杆,右手控制油門。
平穩又迅速的將總距杆提升到最大爲止,同時均勻加大油門到最大狀態,啓動推力螺旋槳。
只覺得屁股下與後背傳來巨大的推力。
三蹦子斜着向前升空到3米高。
此時,那些石匠已經張大了嘴巴,放下了手裏的工具,起身,面色呆滯的看着升空的三蹦子。
就好像大白天的看見了神仙。
“那,那是知縣趙老爺嗎?”
“是,是吧?”
旋翼機達到最高點有1秒的停滯,趙誠明迅速將總距杆降低到巡航位置。
同時向前輕推週期變距杆,使得旋翼前傾,產生向前的推力。
此時油門依然在高功率狀態,需要確保推力螺旋槳提供足夠的前進動力。
而此時,趙誠明明顯感覺道旋翼轉速在加快。
這是旋翼沒有動力下的轉動,所以感受還挺明顯的。
等機身開始向前飛行,旋翼進入穩定的自轉狀態。
趙明如釋重負。
脫險了!
剛剛他已經做好了跳飛失敗的心理準備。
如果失敗,他需要立即降低總距,同時要減小油門,保持方向控制,這樣會正常着陸,相當於提前練習了一次着陸。
趙純藝僵硬的臉色同樣放鬆下來。
其實,這個過程說危險也危險,說安全也安全。
需要駕駛員極高的心理素質。
顯然,趙誠明是具備這個條件的。
一旦他認定要做的事情,他就會全力以赴,他會無所畏懼。
“飛了,飛走了………………”有石匠驚呼。
旋翼機上,趙誠明微調週期變距杆,保持水平飛行姿態。
文登的海風比較大,忽然一陣側風吹來,旋翼機微微搖晃了一下。
下面的人一陣驚呼。
卻見旋翼機速度加快,微微轉向,側風變成了逆風。
趙誠明調整油門,空速達到了目前合適的巡航速度。
又看了看旋翼轉速,220rpm,稍微有點快,可能是因爲逆風的原因。
趙誠明穩定空速,開始朝海邊飛行。
經過一系列調整,此時的巡航速度在130km/h左右。
趙誠明俯瞰下面,農田交錯,羣山起伏。
“趙參謀,我去海邊轉一圈。”
“別啊,你先降落,帶我一起。”
趙明無奈,返回去降落。
趙明效仿馮如,用轉彎的姿態減速,然後數次調整姿態,抓住着陸點,降低總距,減小油門,使用標準自轉着陸程序穩穩着陸。
等旋翼與螺旋槳停止轉動,趙無憶眼睛亮閃閃的,抓着趙純藝的手:“姑姑,俺也想飛。”
趙純藝可憐這孩子:“飛是有危險的。”
趙無憶說:“俺不怕。”
趙純藝想了想,帶他一起去後頭坐下。
“我倆擠一擠。”
趙誠明皺眉:“那你係好安全帶和肩帶,如果跳飛失敗你們倆上半身靠一起保持穩定。”
只要跳飛沒失敗,那就沒問題。
於是按照標準程序,趙誠明再次跳飛。
又成功了,而且十分穩定。
他駕駛旋翼機朝大海方向而去。
高巖在下面砸吧嘴,然後瞪了呆呆的工匠們一眼:“都不幹活,等我幹呢?快些的,爭取明日完工。”
這個態度是極有效果的,瞬間將工匠們拉回現實。
因爲高巖是趙誠明的心腹,他見怪不怪的樣子感染了工匠。
可還是有人道:“高頭,趙老爺上天了。”
高巖點頭:“是啊,上天了。那又如何?”
"......"
“可人豈能上天?莫非趙老爺是神仙?”
高巖回憶趙誠明的事蹟,樂呵呵說:“你當趙老爺是神仙,那也沒錯。神仙能做的,我們官人亦可。”
千裏眼順風耳,飛......這些是神仙手段。
活人性命,普及新作物,整頓五行八作,使農戶倉廩足,使商賈賺錢,使小吏不盤剝,重視教育,這些是菩薩心腸。
那跟神仙有什麼區別?
於是,趙老爺是神仙下凡的故事不脛而走。
天上,趙誠明載着趙純藝和趙無憶朝海邊飛去。
二十分鐘後,已然飛到了海邊。
趙無憶沒見過海,他這才知道山的後面還是山,好多山後面是海。
海很大,看不到頭。
海水很藍,深藍深藍的。
裏面像是藏着巨大的祕密。
又像是有看不見的巨大的怪獸潛伏其中。
趙純藝感覺到,趙無憶的身體放鬆下來,身心放鬆的那種狀態。
連他渾身瀰漫的那種悲傷氣息也消散不見。
“姑姑,海上能趕馬車麼?”
這腦洞讓趙純藝想起了一個人,Wayne。
她搖頭:“海上能跑船。”
趙純藝看看地圖,指着下方說:“哥,那裏是槎山。”
她去過,哥倆一起去的。
趙誠明降低高度,朝槎山飛去。
槎山九峯相連,遙遙望下,可見怪石嶙峋。
趙明在現代的時候去過,事實上,威海的所有景點他都去過。
槎山上的海風很大,大的像是能把人吹走一樣。
上面的石頭全是花崗岩。
只是此時的槎山未經開發,沒有石階。
海上的大霧漫到了山坳溝壑間,如渺渺輕煙,時隱時現。
趙誠明調整姿態轉向,開始往回走。
他說:“旋翼機沒問題,我決定了,明天就回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