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芬招呼:“趙無憶,過來洗澡。
趙誠明見趙無憶不回答,也不挪步,就對趙純藝說:“我去去就回。”
趙純藝看着圖紙隨口應了一聲。
趙誠明取出手機揣兜裏,牽着趙無憶去與王瑞芬匯合。
趙無憶三步一回頭,眼睛直勾勾盯着菜康明發動機。
“等你洗完了再來看。”
“哦。”
王瑞芬拍打趙無憶屁股:“你這孩子,稍有不慎就跑掉。”
趙無憶呆呆地任憑她打,王瑞芬索然無味。
這些日子趕路,別人都瘦了,但王瑞芬沒瘦,還是那樣凹凸有致。
很翹,很俏。
趙誠明拉着趙無憶的胳膊,輕鬆將他吊上了馬車。
然後在下面步行。
王瑞芬想讓他上車擠一擠,卻張不開嘴。
而且她發現趙誠明今天好像沒有幹活,沒有汗。
一行人到瞭如意湯,趙誠明帶他們去官湯,找來小吏說:“看好這幾個孩子,讓他們進去好好泡一泡。”
“老爺還請放心。”小吏殷勤的說。
已經有人跟他講了在文登縣城內發生的事。
眼前這位爺,你要是忤逆他,下場就一個——死。
你跟他裝逼,還是死。
見他懂事,趙誠明隨手從胸包掏出一包瓜子給他。
小吏樂的不行。
等朱慈煥他們下了池子,趙誠明隨手拍了幾張照片。
他拍照技術不能說是差,只能說沒有。
手機快懟到朱慈煥臉上了。
趙無憶瞥見手機屏幕,眼睛又直了。
趙明收起手機,對他們說:“都好好泡澡,聽話昂。”
然後取出幾個小黃鴨,隨手丟進池子裏。
一羣孩子瘋了一樣爭搶着,撲騰着。
孩子是很吵的,很鬧騰。
趙誠明可以忍受,但不能在他們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只有趙無憶,安安靜靜待在角落一聲不吭。
趙誠明趁機脫身。
上次拼裝旋翼機的時候,趙誠明沒上手,只是在一旁觀看。
這次要他親自動手。
先組裝機身框架。
不必現場切割打磨,趙純藝早已按照尺寸定製好各管材,只有極少數需要切割打磨。
按照趙純藝的圖紙,趙誠明拿高精度捲尺量好鋁合金管材。
“寧可長出一些,千萬不能短了。”趙純藝在旁邊指揮。
切割,打磨,哥倆幹了倆小時。
朱慈煥他們泡完了澡,趙無憶說什麼都不回縣城,非得在旁邊看趙誠明幹活不可。
趙誠明看了看王瑞芬,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你有沒有泡澡?”
對此時女性而言,這已經夠得上“虎狼之詞”了。
王瑞芬臉紅的像蘋果,使勁搖頭:“沒,沒,沒……………”
給她整的都不會說話了。
趙純藝看了看王瑞芬,又看看趙明,似笑非笑。
王瑞芬不但臉蛋長得俏,身材更俏。
果然男人好色是擋不住的。
王瑞芬逃也似的離開了,把趙無憶給落下了。
趙純藝問:“王瑞芬是什麼來頭?之前在宮中做什麼的?我聽說宮裏的女人都屬於皇帝,是真的麼?”
趙誠明搖頭:“她是承乾宮的管家婆,是女官,不屬於皇帝。”
管家婆不是趙誠明炮製的詞兒,王瑞芬的職位真的就叫管家婆。
趙純藝若有所思:“哥,王瑞芬很適合你。”
“咳咳。”趙誠明戴上護目鏡:“幹活,幹活。”
趙純藝很佩服她哥的自制力。
現代人越來越浮躁,像她哥這種男人簡直是奇葩,鳳毛麟角。
趙誠明的生活,方方面面都很剋制。
這也許跟趙純藝的心理障礙有關,趙誠明需要剋制自己,需要掙錢的同時照顧她。
所以才養成了剋制的性格。
趙誠明見趙無憶孤零零的在旁邊看着,給他拿了把椅子,一個小圓桌,上面擺滿了零食。
切割打磨是很枯燥的,火星子四濺。
但趙無憶卻看得津津有味。
全部切割打磨完以後,趙誠明系統性的測量一下,發現沒問題,開始組裝作爲主承力的龍骨,使用夾具固定確保直線度。
大部分都是定製好的成品,只有少數部位需要焊接。
焊接固定橫向支撐,形成穩定三角形結構。
如此能提高強度。
框架焊接好,再進行關鍵節點加強。
旋翼頭支撐、發動機掛載點是必須加強的,容不得半分馬虎。
跑電焊的時候,趙誠明給趙無憶戴上了護目鏡,以防電焊打傷他的眼睛。
趙純藝拿水平儀、直角尺和捲尺檢查框架的對稱性,確保誤差小於5mm。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哥,送我回去吧。”
趙誠明看了看趙無憶,他竟然跟着他們看了一天。
趙誠明牽着趙無憶出了房子,然後回來將趙純藝送回去。
這些最好不要讓趙無憶看見。
然後趙誠明騎上電動越野摩託,讓趙無憶坐在前面:“坐穩了。”
趙無憶呆呆的看着前面:“老爺,姑姑去哪了?”
“她有她該去的地方。”趙誠明隨口敷衍。“以後你跟着朱慈一起叫我叔父,不要叫老爺。”
“叔父。”
仙山之祖的昆嵛山巍然橫臥,夜色中靜謐的官道上,一大一小兩人駕車慢行,腥鹹的靖海灣海風側面吹來。
趙無憶眯起了眼,他不分東南西北。
以爲翻過前面幾座山就是他孃的墓地,殊不知翻越羣山後是一望無垠的星辰大海。
第二天,趙無憶繼續跟着趙誠明觀摩組裝旋翼機。
院外是汗流浹背的工地,高巖不允許工人們喝生水。
趙明在裏面組裝旋翼機框架,聽見外面高巖呵斥:“若再飲生水,便剋扣你工食銀。”
“小的熱。
“熱也要喝煮沸的水,等涼了再喝。”
高巖他們跟着趙誠明學會了一件事:道理講不通,那就來硬的。
屢試不爽。
趙誠明掀起護目鏡,對趙無憶說:“你聽見了,以後不能喝生水,必須喝涼白開。
趙無憶點點頭。
趙純藝摸了摸他的腦袋:“你要是對這些感興趣,姑姑會給你帶來書本,讓你明白這背後的道理。”
趙無憶再次點頭。
趙誠明繼續組裝。
這些是成品。
趙誠明在這裏力量會增強,組裝起來並不喫力。
旋翼頭組件也是成品,有獎轂、軸承、變距機構等。
光這些,就花了趙純藝28000元。
碳纖維旋翼葉片,花了她25000。
旋翼頭固定到桅杆頂部,確保垂直度。
安裝旋翼葉片,使用扭矩扳手按圖紙規定力矩擰緊,又是一個關乎性命的緊要步驟。
若是旋翼葉片飛出去,那就等死吧。
然後安裝變距拉桿和控制系統連接,實驗,無礙後繼續下一步。
135公斤的菜康明發動機,趙誠明輕鬆舉起。
趙純藝忍不住問:“哥,有多重?”
“不到三十斤的樣子,也就是啞鈴水準。”
趙純藝心裏有數了。
她說:“如果把車牀搬過來怎麼樣?"
趙誠明問:“多重?”
“1.5噸多重,但可拆卸。”
“最大部件重量有多重?”
“700多公斤。”
“可以。”
這種車牀加工零部件的效率不高,但可以正大光明進行加工一些東西。
趙純藝問:“哥,你早已經度過了求生階段,現在的目標是什麼?”
趙誠明想都沒想:“目標是搶先進入下一文明階段。”
趙誠明舉着發動機,趙純藝拿扳手固定,她漫不經心的問:“不當皇帝?”
“不當皇帝!”趙誠明斬釘截鐵:“我要做先行者。”
先行者未必會獲得最終成功,但沒有先行者,文明終將難以寸進,只能被動進步,靠敵人堅船利炮進步,靠敵人鞭策使得文明成長。
都大明瞭,老朱家還有殉葬呢,那可不成。
趙純藝看了一眼趙無憶,堅定道:“我支持你!”
哥倆安裝減速器,螺旋槳。
趙純藝反覆精確推力線,確保沒問題,纔開始安裝減震系統。
連接燃油系統,冷卻系統和電氣系統。
趙誠明的優勢在於不必起重機,他靠力量能完全搬運和託舉。
安裝尾翼組件也是如此,趙誠明輕鬆對準,等趙純藝安裝完成,他連胳膊都沒酸。
第二天接着幹,趙無憶依舊跟着看。
似乎看趙誠明兄妹組裝旋翼機,比跟小孩子玩耍更有趣。
尾翼水平安定面和垂直安定面套裝安裝完成,再裝方向舵和升降舵,上鉸鏈。
然後是週期變距杆、總距杆和腳蹬。
鋼索和航空級的推杆系統。
趙純藝確保各關節活動靈活無卡滯,測試行程符合設計要求。
安裝起落架的時候,頗費了一番力氣。
主輪和尾輪以及減震安裝好,剎車系統無誤,確保左右對稱,檢測減震效果的一致性。
檢查輪子的轉向靈活性。
最後是點火裝置,蓄電池,開關面板和線束。
空速表,油壓表,油溫表,高度表等儀表。
雙線設計點火系統,能提高可靠性。
都做完,共耗時七天。
在高巖的監工下,以及役廠提供大量工人幹活,這七天如意湯的倉庫也建的七七八八。
文登縣境內別的都缺,唯獨不缺石頭,尤其是花崗岩。
砌牆鋪路都少不得花崗岩。
熟工石匠帶生手幹,不要求他們效率有多高,但必須會幹,能幹。
靠人數多,彌補手生的不足。
近二百人幹活,耗時七天,奇蹟般的在如意湯旁邊起了倉庫與院牆,順帶着鋪了院子與院外的路。
趙誠明不吝誇讚:“老高,你的確得了你師父的真傳。”
程六指監工有一手,高巖青出於藍勝於藍。
高巖謙虛:“全賴魏廠備與張主簿助臂,馬廠備的情報亦功不可沒。”
趙誠明手底下的人向來懂得協同作業。
魏繼祥迅速建廠,張榕協調各方支持,馬初五則四處打探,給他們提供情報。
趙誠明說:“你比你師父靠譜。”
高巖已經獲得了趙誠明的認可。
“不敢不敢......”
“弟子不必不如師。”
高巖雖然很高興,卻也擔心有天會被師父程六指聽到。
他急忙轉移話題說:“老爺,小的聽聞魏廠備能如此快的籌備役廠,不無大水泊於氏助臂,於氏還想見見老爺,只是今日老爺繁忙。”
趙誠明點點頭。
他最近沒少聽大水泊於氏。
“等後日吧,見見他們,讓魏繼祥安排一下。”
“小的會告知魏廠備。”
趙誠明回去,將粗略組裝好的旋翼機推了出來,進行地面靜態調試。
他抱起趙無憶,將他小手搭在螺旋槳上:“用力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