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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張嫣心情複雜,皇親國戚與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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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朱慈燦沒到功利年紀。

田貴妃三番五次說是趙誠明救了他的命,但還不如趙誠明送的玩具讓他印象深刻。

當他學會了搖響蟬,周圍太監宮女可就遭殃了。

那噪音令人頭大無比。

他們私下嘀咕:“趙誠明,瞧你乾的好事………………”

另一邊,張嫣看着被太監抬進來的箱子,心跳加速。

禮法告訴她,這種現象是不好的,不對的,不該出現的。

身體很誠實:我要打開看看,這次他又寫了什麼?

就這樣,忽而順時針,忽而逆時針的內心掙扎,僅僅三四十秒,便讓她手心冒汗。

能讓她產生期待感的事情不多,一年的時間裏,也只有眼前這一件事罷了。

能在一潭死水的內心中,掀起巨大的波瀾。

張嫣伸手,把封條撕下,打開箱子,裏面東西照例是五花八門,但疊放整齊,上面安安靜靜的躺着一封書信。

信封上掩人耳目的寫着:說明書。

張嫣看着字跡,忽然莞爾:“字寫的真醜。”

按照虛線,她頗有儀式感的撕開信封。

上次說明書一片西一片的,這次說明書卻更像是一封信了。

信首,寫了一首詩:

春風秋水不染塵,彩玉明月前身。一眼萬年千樹雪,除卻相思不是君。霓裳羽衣需級酒,醉眼婆娑笑王孫。飛鴻踏雪初信風,吹瘦古今獨醒人。

對於同樣一首詩,每個人的理解各有不同。

但如果是一首新詩,專門送給某個人,那又要有獨特的理解了。

張嫣心砰砰的跳,感覺自己像是飄了起來,隨時會摔倒。

她覺得前面兩句,絕對是寫給自己的。

後面飛鴻踏雪感慨人生苦短,“初信風”則是新生與希望。

張嫣有一種古怪的理解:你雖然是朱由檢的嫂子,你雖然身居皇宮,但別慌,我會把你給弄出來,讓你煥發新生。

這理解莫名其妙。

醉眼婆娑笑王孫,好像是在說:什麼王公貴族,什麼禮法約束,老子統統不放在眼裏。

最後一句:吹瘦古今獨醒人。

又好像是在表達:你不要被那些亂七八糟的規則束縛,獨醒者雖然孤寂,但那纔是不隨波逐流的堅守。

張嫣輕蹙眉頭,覺得這人越來越過分了。

然後眉頭鬆開,暗戳戳的覺得歡喜。

很擰巴。

她見了醜陋的字跡,“噗嗤”一笑,因爲後面趙誠明做了注:趙誠明親筆。

馬上她心生狐疑:該不是找人做的詩?他字這麼醜,如何能寫出“吾與春風皆過客,君攜秋水攬星河”這種詩?

但馬上打消懷疑,因爲她覺得趙誠明的前後兩首詩明顯是同一主題,其中兩人之間隱晦的曖昧,是不能假借外人之手作的出來的。

而且她覺得,趙誠明不可能喪心病狂到,連這種詩都敢被外人知道。

至少如果被朱由檢知道了,說不得要暴跳如雷,他可是最注重名聲的。

胡思亂想了近一刻鐘,張嫣雙目才重新聚焦,繼續往下看:我聽說你信佛,特地讓人選金剛子,給你穿了一條108長串,雖然我不信佛,但能讓你心生安寧的佛教就是好佛教。

這裏看的張媽又是一笑,笑過後卻在心中不停唸誦:佛主饒恕,他性子就是這般口無遮攔,並非有意.......

彷彿她很瞭解趙誠明一樣。

她注意到,趙誠明沒叫皇後孃娘,也沒有自稱臣。

反而我啊你啊的。

可謂膽大包天至極。

繼續往下看:我聽說皇宮裏,冬天陰冷陰冷的,所以給你備了棉絨睡衣和拖鞋。大家都說你色若朝霞映雪芙蓉出水,你皮膚白,麥色與你更配,所以我選的都是麥色的。說到這裏,我膚色很容易出現變化,多在外面打熬磨

練,膚色會變成麥色。多在室內辦公,膚色又會悶的發白。

張嫣秋水一樣的眼睛有流波轉動。

她的手又開始發抖,眼角餘光心虛的左右掃視,發現無人注意這才安心。

這人......說麥色與她更配,緊接着就說自己膚色也是麥色。

偶爾會變白,是不是想說明現在兩人之間若即若離?

不得不說,女人一旦先入爲主,什麼事都會往男女那點事上繞。

接下來信中寫:我當上知縣了,我聽說只要幹得好,是有機會進京面聖的。

這句話只是點到爲止。

卻又讓張嫣心跳加速。

可馬上她幽幽嘆息一聲。

顯然即便趙誠明進京,雙方也是無法見面的。

她責怪自己:我爲什麼想跟他見面?

後面說了些祝福的話,然後是正八經的說明書。

張嫣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看完都會有新的猜測,簡簡單單的一封信,快被她看出花來。

明顯,這次趙誠明又得寸進尺了。

張嫣嘀咕:“膽大包天的趙明,不知下次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冷不丁一照鏡子,她嚇了一跳。

因爲鏡子裏的她在笑。

情不自禁的笑。

除了佛珠和衣物,趙誠明還送了幾件精巧的物事,都是保養皮膚和化妝用的。

張嫣翻來覆去的把玩摩挲,彷彿能隔着千裏,與當初將禮物放進箱子的人有所接觸。

朱由檢沒急着召見周平博,他先看當官日記。

從戰後開始記錄,日記中先說趙誠明遭遇刺殺。

朱由檢臉色鐵青。

因爲是日記,是非常私人化的記錄,所以趙誠明百無禁忌,直接在日記中給出他的判斷——就是劉澤清乾的。

日記中,趙誠明說:臣知近年兵燹頻發,陛下多需仰仗武將,所以這件事暫時就這麼算了,別讓陛下難做,所以我沒有宣揚出去,也沒有將調查結果公開出去。

這種臣子,打燈籠也找不着啊。

完全爲皇帝考慮。

不像朝中袞袞諸公,要麼爲了名聲,什麼仗義執言,什麼爲國爲民,然後和皇帝對着幹。

接下來,日記中的內容讓朱由檢瞳孔一縮:臣偷偷派人去衍聖府和魯王府的倉廩,發現他們康中堆積的糧食,就算接納周圍州縣所有流民,一年也未必能喫完。廩中碩鼠個頭比貓還大。因爲戰爭,建房殺了不少百姓,許多百

姓被殺絕戶了,這些土地,我自己買了一些,有的收回縣衙。結果魯王府的區頭和衍聖公那一脈同宗族人上門討要,說是地是他們的。臣知道一些強宗右姓的勾當,他們慣會用飛灑、詭寄和影射等手段隱田避稅。但兗州旱情嚴

重,今年可由不得他們。陛下讓我做知縣,是爲了地方安靖,而非去奉承這些地方豪強,所以我打算跟他們對着幹,至少要讓汶上百姓安度災年,該收的稅能收上來,否則陛下哪來的銀子抵禦建房流寇……………

當初趙誠明讓陳良錚寫這一段的時候,陳良錚再次跟他確認是不是真的要寫。

藩王是朱家的藩王,皇帝跟他們是親戚。

而趙誠明是外人。

但趙誠明堅持要寫。

不但寫,他還說了魯府和地方的縉紳聯姻,孔府與地方豪族聯姻,導致地方上盤根錯節。

就像孔胤植的長女婿宋國瑛是東平人,以前當過潞城知縣,是刑部主事宋祖乙第三子。

他次女婿羅夢楊,是太常寺卿羅尚忠的第二子。

他三女婿郭懋敦乾脆就是汶上人,是江南提督郭萬程之子。

他四女婿郭懋敦同樣出身富貴,其父乾脆就是兗州府的推官劉中砥。

趙誠明說:臣想要穩定汶上,難免會招惹這些人不快。臣必須要狠,才能打消他們囂張氣焰。臣要讓他們明白,天下是大明的天下。臣已經做好被撤職流放的準備!

朱由檢猛地一砸幾案:“有朕在,誰也動不得你!”

趙誠明又說:這次建房南侵,陛下想必是沒少花銀子。臣殺建房,有所繳獲,全都分配給兵卒,所以他們沒有怨言。陛下也不必封賞,省了銀子可以練更多兵。天災人禍,到處都要銀子,陛下也不容易。聽說心力憔悴會早生

華髮,我猜陛下肯定滿頭白髮了。至少,汶上縣陛下可不必擔憂.......

這通篇的大白話,看的朱由檢眼淚險些流下來。

“趙誠明懂朕!"

不但不要賞銀,反而還給他送了一萬五。

這一進一免,那省的可能是數萬金啊!

最後,趙誠明說:若是有人彈劾臣,陛下也不必糾結難做,該撤職就撤職,該流放就流放。但臣怕死,只要陛下別殺臣就好。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笑了笑:“你倒是直白!”

這相當於把最脆弱的肚皮亮出來。

反而讓上位者放心。

所以怕死是好事。

看完當官日記,朱由檢將周平博叫了過來。

朱由檢問他:“朕問你,汶上知縣趙誠明,其治事如何?”

周平博每次見朱由檢都很激動:“回陛下,汶上知縣趙誠明理案尚屬秉公,鄉鄰細故之糾紛,其處置皆合情理......”

有了趙明的暗示,周平博將所見所聞——講述。

包括趙誠明不喜歡用刑,他還會給百姓道歉。

但沒說趙誠明是替屬下背鍋的。

他擔心這會讓朱由檢誤以爲他在內涵皇帝。

還說了趙誠明在城中張貼布告,教授百姓如何處置時疫。

說了趙明如何大肆修橋補路。

說了趙誠明設置常平倉和保赤倉等等。

朱由檢聽了詫異:這糊塗巡檢,當了一段時間的官後終於不糊塗了,乾的還不賴。

修橋補路,設常平倉,防疫,辦案,所有事都可圈可點。

可見趙誠明在當官日記中,沒有挑好的說,他說到做到。

朱由檢想了想問:“趙誠明可有得罪地方縉紳?”

因爲趙誠明在當官日記中多次暗示,他在治理地方時,絕不會偏袒豪族。

周平博猶豫了兩秒,據實而說:“回陛下,彼時見趙誠明方在汶上田畝間勸農,教諭農人栽種新作物。適有孔氏宗族莊僕,縱步踏毀新耕田,趙誠明遂親執棍擊之,傷其煩、落其齒.....……”

朱由檢詫異:“他動的手?”

周平博點頭:“臣親眼所見,趙誠明剽悍動手,毫不留情。其勇猛駭人,連臣見了亦心生畏懼。孔宗其餘莊僕都爲其威勢所懾!”

這倒不是假話。

畢竟趙誠明虎背熊腰的,脖子和腦袋一般粗細,用頭槌撞人臉的一幕,周平博至今歷歷在目。

“如此看來,趙誠明也確是一員虎將!怪不得塘報中說他身先士卒!”朱由檢嘖嘖有聲:“新作物是怎麼回事?細細道來。”

粗人好,粗人心眼少。

周平博從趙明和農戶對賭說起,又說他親自下田教授農戶種地,期間還拿尺子丈量。

朱由檢眉頭緊皺:“胡鬧!待收夏糧時要如何收場?當真胡鬧!”

他可不覺得趙誠明的新作物會成功。

更不覺得趙誠明懂得種地。

勸不過是一個過場,你特麼還當真去教人家怎麼耕種?

要是耽誤了稅收,到了考滿時,任你是龔遂、黃霸那樣的循吏,吏部還是要記上一過。

比起皇親國戚,朱由檢覺得趙誠明更像是他的親人。

所以不由得替他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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