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多大學對於陳景淵參觀還是歡迎的,畢竟企鵝每年在頂尖大學都有校招。
陳景淵身份可不僅僅是企鵝影視總裁,還是企鵝集團副總裁。
參觀下來後,陳景淵沒有忘記詢問一些問題。
儘管並不是相關專...
直播結束後的第三個小時,陳可可的後臺數據仍在瘋狂跳動。音符平臺官方連夜調取服務器日誌,發現這場直播峯值同時在線人數突破217萬,平均停留時長18分43秒——遠超平臺頭部娛樂類直播均值的9分11秒。更驚人的是,訂單履約系統顯示,截至當晚十一點,所有下單用戶中,73.6%填寫的是二三線城市及縣域地址,其中河南周口、安徽阜陽、湖南邵陽三地訂單量並列前三。這組數據被悄然同步至企鵝集團戰略發展部,凌晨一點十七分,一份加急備忘錄已擺在陳景淵辦公桌上,標題赫然寫着《關於明星公益直播對下沉市場用戶激活路徑的初步驗證》。
陳景淵沒看備忘錄,他正盯着手機裏王楚燃發來的截圖:迪麗熱芭微博私信界面,最新一條消息是“田希薇?蘭可娛樂那個?”發送時間是下午三點零二分,而截圖右上角顯示,熱芭賬號剛剛上線了三十秒。
他放下手機,拉開抽屜取出一盒未拆封的薄荷糖,剝開一顆含進嘴裏。清涼感在舌尖炸開的瞬間,辦公室門被輕輕叩響。劉陽探進半個身子,頭髮還帶着夜風的潮氣:“老大,剛從橫店回來,劇組說特效鏡頭卡在‘木星引力彈弓效應’那段,郭帆導要求重做粒子流體模擬,預算得追加八百……”
“批。”陳景淵打斷他,指尖在桌面輕敲兩下,“把財務部新做的《影視項目風險對沖模型》發我,重點標紅‘非線性輿情事件’模塊。”
劉陽愣了半秒才應聲退出。門關嚴實的剎那,陳景淵忽然笑了。他點開圍脖熱搜榜,#陳可可助農直播#正以每分鐘兩千條的速度新增討論量,話題下方自動掛載的“鄉村振興”官方話題標籤,此刻正被文旅部官微轉發。他往上滑,突然停住——#田希薇工作室聲明#赫然掛在第十二位,發佈時間是四十五分鐘前,內容只有短短一行:“關於網絡不實信息,我方已委託律師取證。”
陳景淵把糖紙揉成團,精準投進三米外的廢紙簍。糖紙在空中劃出銀色弧線時,他聽見窗外傳來直升機低沉的嗡鳴。抬頭望向落地窗外,魔都夜空被霓虹染成紫紅色,一架印着“企鵝影業”字樣的救援直升機正懸停在隔壁大廈樓頂,探照燈掃過玻璃幕牆,像一道無聲的審判光束。
手機震動起來。來電顯示“小馬哥”。陳景淵按下接聽鍵的瞬間,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驟然放大,彷彿正掠過他耳畔。
“聽說你妹妹把果園搬進了直播間?”馬化騰的聲音帶着笑意,背景音裏有咖啡機研磨豆子的沙沙聲,“剛纔農業部張部長給我打電話,說你們這個‘鮮果直達’模式,比他們試點的‘供銷社雲倉’還快兩天。”
陳景淵望着窗外那架懸停的直升機,聲音很平:“張部長沒提冷鏈車的事?”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馬化騰輕笑:“提了。所以我讓物流事業部今早開了個會,把‘鵝速達’生鮮專線提前上線。不過——”他頓了頓,咖啡機停止工作的咔噠聲清晰可聞,“你得答應我件事。”
“您說。”
“下週三,陪我去趟雲南。瀾滄縣那邊的古茶山,新修的直播基站剛通電。”馬化騰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張部長說,那裏有些孩子,連短視頻都沒看過。但他們的蜂蜜,比你妹妹果園的枇杷還甜。”
掛斷電話後,陳景淵打開郵箱。企鵝影視法務部發來的《田希薇解約協議終版》靜靜躺在收件箱最上方,附件名用加粗字體標註着【已獲蘭可娛樂CEO親籤】。他沒點開,而是調出另一份文件——《流浪地球》北美髮行預案。鼠標滾輪向下,停在第七頁的“海外宣發策略”欄:原定由華藝代理的洛杉磯首映禮,已被替換成“企鵝影業聯合中國電影家協會主辦”。
窗外直升機終於升空,探照燈掃過他桌角。那裏擺着一張泛黃的照片:十五歲的陳景淵站在老家曬穀場,背後是堆成小山的橘子,他正把最大一顆塞進妹妹陳可可嘴裏。照片背面用藍墨水寫着:“2008年秋,橘子賣了三千塊,夠交高中學費。”
手機又震起來。這次是王楚燃,語音消息裏夾雜着機場廣播聲:“陳總!熱芭姐剛發了條微博……配圖是田希薇三年前在蘭可培訓中心練舞的舊照,文字就一句‘原來有些根,扎得比想象深’。現在話題已經爆了,華藝官微剛發聲明說‘絕不姑息惡意抹黑’,但評論區全是問‘根在哪’的……”
陳景淵沒回消息。他起身走到窗邊,看着直升機消失在雲層裏,忽然想起白天王鵑彙報五哈綜藝時說漏的一句:“華藝那邊催得很急,說怕再拖下去,嘉賓檔期要被‘某個新晉流量’搶走。”
他轉身回到辦公桌,打開《流浪地球》終剪版備份盤。進度條加載到87%時,電腦右下角彈出新郵件提醒——發件人是“廖秋蓮”,主題欄寫着:“田姐讓我轉告您,她今天收到三份解約賠償金到賬通知。”
陳景淵點了刪除。郵件徹底消失的瞬間,他注意到屏幕右下角時間:23:59。明天就是七月最後一天。
次日清晨六點,陳可可的果園直播回放被上傳至國家鄉村振興局官網。同一時刻,陳景淵出現在企鵝總部地下三層的AI實驗室。全息投影中,數百個動態數據流正在交匯:音符平臺實時彈幕情感分析、各地郵政EMS冷鏈運輸軌跡、蘭可娛樂旗下藝人近期社交平臺關鍵詞熱度……當“田希薇”與“迪麗熱芭”的關聯詞雲亮起猩紅色警報時,陳景淵忽然問身旁的研發總監:“如果把直播帶貨做成區塊鏈溯源系統,農戶掃碼就能看到自己的果子賣給了哪個小區的哪戶人家——這個技術,三個月能落地嗎?”
總監推了推眼鏡:“硬件沒問題,但需要農業部開放土壤檢測數據庫接口。”
陳景淵點點頭,目光落在投影最下方一行滾動的小字上:“當前系統識別到217個疑似職業黑粉賬號,行爲特徵匹配度98.7%,建議啓動‘清風’反控評協議。”他抬手在空中虛點,那行字瞬間被金色光暈包裹,化作無數光點升騰而起,最終在半空凝結成三個字:**已執行**。
上午十點,陳可可的經紀人打來電話,聲音壓得極低:“可可剛接到通知,文旅部邀請她擔任‘鄉村好物推薦官’,聘書下週頒發。但有個前提——”對方停頓許久,喉結上下滾動,“要求陳總出席授牌儀式。”
陳景淵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陽正刺破雲層。他忽然想起昨夜馬化騰說的那句話。蜂蜜比枇杷甜,可真正甜的從來不是糖分,而是有人願意爲千裏之外的甜,專門修一條路。
“告訴可可,”他聲音很輕,卻像釘子般鑿進電話線,“讓她帶上果園最新摘的枇杷。新鮮的,連枝帶葉。”
掛斷後,他打開企業微信,給王楚燃發了條消息:“訂兩張去瀾滄的機票。頭等艙。再幫我查查——”指尖懸停片刻,最終敲下,“田希薇老家,是不是也在雲南?”
消息發出的瞬間,手機彈出圍脖推送:#迪麗熱芭回應田希薇事件# 正以每秒三百條的速度飆升。陳景淵沒點開,只是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時,最後一絲光亮熄滅,映出他微微揚起的嘴角。
下午兩點,陳景淵走進集團會議室。長桌盡頭,農業部代表正將一份紅皮文件推向前方。封面上燙金大字灼灼生輝:《關於開展“數字農播”試點工程的指導意見(徵求意見稿)》。文件第十二條赫然寫着:“鼓勵頭部互聯網平臺與縣級融媒體中心共建直播間,優先覆蓋國家級鄉村振興重點幫扶縣。”
陳景淵伸手翻開文件,紙頁嘩啦作響。就在他指尖觸到第三頁時,整棟大樓的燈光忽然集體閃爍三下。應急照明啓動的幽藍光線下,他看見自己袖口處不知何時沾了一小片枇杷果肉,金黃的汁液正緩慢洇開,像一小片微型的、正在成熟的果園。
會議開始前,他悄悄用指甲刮下那片果肉,碾碎在掌心。甜味混合着微澀,在皮膚上留下淡金色的印痕。這味道讓他想起十五歲那年,妹妹把第一顆熟透的橘子塞進他嘴裏時,陽光正穿過曬穀場上的竹匾,在兩人睫毛上投下細密的影。
窗外,七月的最後一片梧桐葉正飄落。而陳景淵知道,八月的第一場雨,將會落在雲南瀾滄的古茶山上。那裏新修的直播基站天線,在雨水中閃閃發亮,像一根伸向雲端的、沉默的臍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