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於方運而言,若是自己只是煙雨江南的一個過客而言,倒也沒有什麼值得在意的地方,因爲自己真着確確實實是一個過客,縱然自己非常欣賞詩意一般的煙雨江南,但是若要自己將餘下的時光都消磨在這兒的話,自己應該還是不願意的吧。
好男兒,雖然方運自認爲並不是多麼好的男兒,但是基本的雄心壯志還是有的,例如“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這種志向只要將花理解爲花魁什麼來着,就非常符合方運的理想了,至於戰死疆場、馬革裹屍那種一看起來就不怎麼吉利的理想方運也是非常的唾棄的,但是並不反對自己去沙場走一遭,領略一下“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雄奇壯闊的景象。
說到底,方運只是一個想要打着成爲海賊王的口號但是實際上對於成爲海賊王一點興趣都沒有的男子,至於爲什麼打着這樣的口號,完全是因爲方運爲了在自己出海途中能夠進行各種好玩的冒險才一時興起說出來的口號,玩夠了之後再隨便想一個成爲山賊王的口號,在陸地上進行更加刺激的冒險。
“當然了,若是老了的時候,正能夠躺在牀上的話,那麼看着窗外江南煙雨、水墨青衫、白衣紫檀、黛瓦白牆也是不錯的結局,當然了,若是有風溼病的話自然對於這樣的景色是不感冒的!”自顧自着說着自己的話,然後回到了一旁的橫凳上,雙手支撐着下巴,陰陽雙魚顯化的紙傘滴滴答答着零落着水滴,望着如霧一般遮蔽住了整個煙雨江南世界的滂沱的大雨,心下裏想着“要是有人忘記收衣服了怎麼辦?”這種不知道怎麼扯到這兒來的想法。
可惜,大雨一時半會依舊還停不了,當然了,憑藉方運現在的實力,大不了再來一回秋風瑟瑟,就算再大的雨也妨礙不了方運的事情,轉身盯着士子收拾自己的書籍的場景,四書五經,《論語》《孟子》《大學》《中庸》,《詩》《書》《禮》《易》《春秋》,還有一些別的類似《孟子註解》一類的東西,“這個傢伙不知道有沒有收藏金瓶梅一樣的書籍出來!”
惡趣味的方運盯着一本一本往外掏書的士子,不憚於用自己的想法替代了那個士子的想法,若是自己生活在那樣的時代的話,自己一定要在自己的四書五經裏面收藏一些那樣的工口讀本,《金瓶梅》《洞玄三十六式》雲雲這一類的書的,至少用來打發無聊的時間捎帶着學習一些必要的知識嘛,不過看了好一陣子,發現除了一些儒家經義似乎也就沒有別的什麼東西吶。
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是對誰說道,“真是一個無聊的男人啊!”想了想,亭外的大雨時不時着濺落幾滴進入到亭子之中,但是因爲亭子修建的地勢要比地面高出半米,所有縱然是傾盆大雨,也不過只有幾滴不安分的雨滴從地上濺落到了這兒,倒是讓方運感到奇怪的是,明明那麼大的雨,爲什麼一點風都沒有?
按道理來說,這樣的大雨應該與狂風是配套的存在,一會風一會雨的,然後大風倏忽一聲吹過來,將士子擺放在地上的溼透了的書籍掛飛,亦或者是狂風攜帶着大量的雨滴飄進亭子的之中,讓那個士子再次溼透成爲一個落湯雞。
然後“呼啦嘩啦”一聲,不知道是方運不經心的祈禱起作用了還是事情本就應該那樣的上演,真的有一陣狂風突然從亭外吹了過來,很大很大的風,至少比方運想到的風還要大得多,不僅圓滿着完成了將那個倒黴的士子再次變成落湯雞的任務,捎帶着把那個傢伙好不容易擺好的書本一大半都給颳了出去。
方運周遭的水滴都沒來由着停在了自己的身前的一尺之處,然後重重着落下,狂風暴雨在現在的自己看來倒也不是多麼值得在意的問題,陰陽二氣纏纏繞繞,集成了一張看不見的幕布將所有的雨滴狂風擋在了方運的一尺之地之外,當然了,方運沒有特意爲那個傢伙也擋一下,倒不是因爲惡趣味什麼的,而是方運突然想起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這兒下着大雨,一個粗心到忘記帶傘的士子,躲到了一個古檀亭子之中,然後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浸溼的書籍擺在了古檀亭子的青磚地面上,話說起來,姑且不論可能有風吹來,像這樣陰雨連綿的天氣裏面,這樣能夠將浸溼的書籍給曬乾嗎?不對,說曬還算是語病來着,那個傢伙想着不會是風乾吧!
“呀,好大的風,肯定能夠很快着將這些書給吹乾的!”方運目瞪口待著聽着那個傢伙的自言自語,雖然不知道這個傢伙哪來的信心,但是場上的情形那個傢伙倒是稍微注意一下啊,大部分的書已經被颳走了啊!“話說起來....”方運望着那個被狂風捲起了下襟然後下襟飄了起來,矇住了那個傢伙的眼睛。
然後這個傢伙似乎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着繞着亭子走着,似乎擔心自己會踩上自己擺放在地上的書籍,雖然方運並不理解爲什麼不把矇住自己眼睛的下襟給拿下來,並且擺放在的地上的書籍已經基本上不剩下幾本了哦,“真的不剩下了哦!”方運再三強調着,不過一如既往,不知道那個纔是局外人,但是依舊那個倒黴加笨蛋的士子沒有聽到自己的話。
然後走着走了,踩中了積水,“啪嘰”摔了一角,方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得出了一個結論,“絕對是讀書讀傻了的一個傢伙,話說起來,書呆子就是指着是那樣的傢伙吧!”
摔倒的士子“哎喲”了一聲,急急忙忙着說了一句“摔摔平安”然後雙手抱住柱子爬了起來,當然,矇住了那個傢伙雙眼的下襟也垂了下來,這個傢伙終於注意到了亭子裏面的書籍已經不翼而飛的現象,撓了撓頭,朝着四周拜了拜,“亭神亭神,小生趕考路過此地,因雨故來此避雨,若是有什麼冒犯之處請原諒則個!”
“哎”這一次倒是輪到方運詫異了,這個傢伙不去亭外追着自己被掛飛的書,反而折騰這些事情幹什麼,難不成所謂的亭神能夠幫那個傢伙追會被刮飛的書籍嗎?
當然,顯然是方運想多了,亦或者是想少了,那個傢伙拜完四面八方之後,接着說道,“亭神大人,能夠將小生的書籍還給我嗎?”
方運的臉上的表情似乎僵住了,終於明白了那個書呆子的想法了,這個傢伙爲什麼固執着認爲是亭子將那個傢伙的書籍給收藏了起來了啊,話說起來這個時候第一反應該是那陣突如其來的狂風颳跑了那些書籍纔對吧!
方運覺着自己實在沒有辦法理解那些書呆子的世界,嘆了一口氣,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見那個書呆子依舊在拱手搖拜,迅疾架起夢蝶之翼朝着亭外疾馳而去,不一會兒便找到了在半空之中飛翔着的散落的各種書籍。
“夢蝶七殺一殺山河碎”在暴雨之中出現了千百隻在雨中飛舞着的夢蝶,朝着四面八方散去,尋找着那些刮飛了的書籍,不一會兒,方運便回到了亭子之後,之後....
亭子的四周浮現出幽藍色的亮光,夢蝶穿過雨幕,揹負着那個倒黴蛋的書籍翩躚而來,書籍滴滴答答着下墜着雨滴,當然,對於夢蝶而言自然稱不上是四面問題的。
千百隻夢蝶,數十本經義,一同出現在了這間古檀小亭之中,書生“哦”的張大了嘴巴,似乎對於這種事情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議,然後不由着驚歎了起來,“好美麗的蝴蝶,肯定是亭神的化身!拜謝,拜謝!”
方運遙手一指,千百隻夢蝶紛紛化作幽藍亮光消散,然後揹負着的書籍便“啪嘰”一聲落到地上,書呆子士子繼續朝着四個方向拱手拜謝,然而方運卻從那個傢伙對自己的夢蝶的稱讚之中得出了不一樣的信息,
“能夠看得到自己的蝴蝶,但是看不到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