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門的另一邊,江錦月從桌桉上的盒子裏拿出一枚橘色花辮似的糖放進了嘴裏,隔着窗格看着院中的景象,手搖着蘇繡輕紗團扇,有滋有味的望着外面剩下的近四十人。
秋葉從正門出來後,七拐八繞的從一扇小門走到製茶閣的前門,這都快一個時辰了,院中的一百多人都走了一半有餘,王妃還沒開門考覈選人,秋葉不禁問道:“王妃,你再不出去,人都走完了,就剩下這些人還用考嗎?”
江錦月打了一個哈欠,隨後才緩緩開口,“已經考完了,等我把這顆糖喫完再公佈名單。”
“什麼?考完了?”秋葉大喫一驚,扭頭看着不遠處的竈臺火都沒生,茶葉都沒炒一片,考覈就結束了?
王妃是這麼做到的?
江錦月笑道:“到目前爲止能留下來的人,都是有兩把刷子,然後再細分,你看那些摳腳的,不僅怕熱還不注意衛生,堅決不能錄用,還有那些隨地吐痰的也不能要,我前幾天就吩咐下去今天要選人考覈,那些進來時邋裏邋遢的也不能要。”
秋葉恍然大悟,她們王府的茶坊都是一些守規矩的丫環,她一時沒想到這方面的問題,可是那些蓬頭垢面的人說不定是來不及收拾呢。?
“我既然早幾日就放出招工的消息,那他們如果重視的話,來之前肯定會簡單的收拾一番,你看那位藍衫有些泛白的年輕人,收拾的利利索索的,坐在人羣中話也少,這個就是手藝差點也要留下,還有那幾個出言制止他們不當行爲的幾個也要留下……看清楚了嗎,去吧。”
江錦月耐心的跟秋葉說完留下的二十八人,又低聲吩咐了幾句,秋葉立刻轉身原路返回,當她走進製茶閣的時候,院中的衆人立馬站了起來行禮。
“大家辛苦了。”秋葉尋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後,指着從陰涼處跑回來的十幾個人揚聲道:“你們被淘汰了,到門口每人領二十枚銅板去別的部分去應徵吧。”
底下衆人驚詫莫名,玉梅拉了拉玉蘭的衣袖,彷佛再說,還真讓你說着了,沒考覈就淘汰了。
“還沒考覈我們怎麼就被淘汰了?”十幾人嚷嚷了起來。
“你們自己回去好好反思一下,別耽誤時間了,趕緊領錢去下一個部分應徵去。”
被淘汰的人猶豫片刻出門領錢走了,坐了一個時辰白得二十枚銅板也不錯了。
秋葉目光在他們中間來回穿梭,煞有介事道:“王妃要午時過後才能來,你們願意等的在這陰涼處等,不願意的每人領一兩銀子去別的部門去找事做。”
秋葉說完轉身走了,留下院中的二十多人大聲討論了起來,起初還不見有人動,過了一刻鐘後有人向門口走了,又過了一刻鐘……不知道過了多久,院中剩下十幾人。
與此同時洗茶閣,浣花閣從幾百人到最後留下了一百人,被淘汰的那些茶農紛紛湧向其他院中去應徵,而那些應徵上的茶農已經歡歡喜喜的轉回家了。
雲溪村的村口,福寶娘翹首以盼,看到熟悉的身影立馬招手喊道:“福寶,你們選上了嗎?”
“娘,我們都是溪平茶園的工人了!”福寶蹬蹬瞪的跑到他娘跟前咧嘴傻笑。
旁人聽了笑了起來,“你纔多大,人家能要你?”
福寶一聽不樂意了,“別看我小,我包茶葉還是很快的,管事的還誇我手腳麻利呢!”
衆人笑着誇了幾句,又問了些茶園如何選人的,他們下午去的時候也能有所準備。
問來問去幾個說法各不相同,還有人說連人都沒見就被淘汰了,衆人心裏打起鼓來,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而此時江錦月已經做着馬車回去了。
青峯正好奇爲什麼製茶閣留下的茶農沒錢,而那些淘汰的反而白白得了一兩銀子,這一兩銀子可夠他們一家生活半年了。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突然聽到從馬車中傳來一聲嘆息,“我的祕方價值千金,他們連一兩銀子的誘惑都抗拒不了,又如何能讓他們進流水作坊製茶。”
青峯一拍腦袋轉過彎來,哦,原來如此,王妃這個選人的法子真是太刁鑽了!
……
竹月閣的涼亭水榭,江錦月和秋葉喫完飯,歇了一會兒,起身去梳妝打扮,要去覲見太後赴鴻門宴。
突然天空飛來一隻大鳥,張開翅膀足足一條手臂的長度,兩人頓時睜大了眼睛,看着越來越近的暗灰色大鳥,臉上的詫異驚恐一閃而過。
“王妃,快趴下!”秋葉反應過來立馬張開雙臂擋在江錦月面前。
這英勇的義舉卻影響了江錦月出針的速度,眼看一團黑影撲來過來,說時遲那是快,江錦月一個側身右手一揚,下一秒那一團黑影頓時往下墜去。
慣性使然一團黑影來不及收攏翅膀‘冬’的一聲落在了涼亭外。
青峯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欲哭無淚,“王妃,這,這是王爺豢養的雀鷹,您……”手下留情。
青峯話還沒說完出口,那雀鷹兄弟便以飛箭的速度躺下了,這兄弟剛回來就涼了,他該怎麼跟王爺交待啊!
江錦月不知道青峯心中所想,走到雀鷹面前蹲下,她還是第一次近距離欣賞勐禽呢。這雀鷹體格不小,爪子比銀鉤還要尖利。
雀鷹?那不是專門生活在山野叢林裏,飛行速度極快,一小時幾百公裏,實實在在的兇狠,謝弘燁什麼時候養了勐禽,她怎麼不知道?
謝弘燁是想做一個海陸空三地的將軍?
地上養兵,天上養鷹,就差一個海裏的鯊魚了!
他連池子都備好了。
謝弘燁表示,海裏有你就夠了,海底來的公主豈是一條尋常的魚能比的。
“王爺養的鷹怎麼跑到這來了?”秋葉望着青峯心有餘季的道:“也不怕傷到王妃!”
“王妃傷害它還差不多,這隻雀爺可是王爺最喜歡的一隻。”青峯爲雀爺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