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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花錢!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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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有權、還年輕

接下來應該開啓享受模式,先買特麼的三十輛ABB馬車,一會兒擺成S,一會兒擺成B...

睜開眼睛時,歐羨還有些懵逼,不明白爲什麼自己會做這麼奇葩的夢。

洗漱一番,照...

天光初透,江霧如紗,虎幫總舵後院那截斷木樁上裂痕猙獰,木屑還懸在半空未落,姜虞侯收勢而立,胸膛起伏,額角沁出細密汗珠。他並未擦,只將目光投向遠處——江面浮沉的薄霧盡頭,隱約可見望江閣飛檐翹角,青瓦如墨,在晨光裏靜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他轉身回屋,換了一身玄色短打,腰束皮帶,不佩刀,卻將兩枚銅錢壓在袖口內側。那是軍中老卒教的法子:銅錢壓腕,出拳穩,收勢快,防人突襲時袖中藏刃不易察覺。他動作極慢,彷彿在叩拜什麼,又像在祭奠什麼。昨夜沈硯山派人送來的帖子,紙角已微微發皺,被他擱在案頭,壓着半塊冷掉的醬肉。肉沒動,帖也沒拆。

卯時三刻,他牽馬出門。那匹棗紅馬是當年從靜海軍馬廄裏挑出來的,性烈,蹄鐵磨損得厲害,可姜虞侯從不用繮繩勒它,只左手輕按馬頸,右腳一蹬便翻身上背。馬未嘶鳴,人已離弦。

望江閣建在通州東門外臨江高崖之上,三層飛樓,朱欄碧瓦,本是文人雅集之地,如今卻成了鹽幫暗湧的分界線。樓下石階溼滑,青苔覆着舊血痕——那是半月前顧家二管事被拖下樓時濺的,至今未洗。姜虞侯駐馬階下,仰頭望去,閣門虛掩,門楣上“雲水襟懷”四字描金剝落,露出底下灰白木紋,像一道陳年傷疤。

他剛踏上第一級石階,身後忽有馬蹄聲碎響。回頭,見是沈硯山親至,騎一匹青驄,鞍韉齊整,衣袍潔淨,連靴尖都泛着微光。兩人目光相接,姜虞侯未點頭,沈硯山卻先拱手,笑意溫潤:“虎爺來得早,沈某失迎。”

姜虞侯鼻腔裏哼出一聲氣音,足下不停,徑直登階。

沈硯山落後半步,亦步亦趨,聲音不高不低:“昨夜陳判官走後,家父特意交代,說虎爺若來,務必請上三樓雅間‘聽濤軒’。那地方清靜,江風穿窗而過,最宜說話。”

“聽濤?”姜虞侯腳步一頓,側臉看去,左頰一道淺疤在晨光裏泛白,“沈公怕是忘了,我耳朵不好使——去年在淮陰碼頭,被鹽包砸過,左邊耳鼓破了,聽不大清風聲。”

沈硯山笑容不變,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凝滯:“那……更該靜坐片刻,養養神。”

兩人一前一後入閣。二樓廊下,兩名虎幫弟兄正與沈家護院對峙,劍拔弩張,空氣繃如弓弦。姜虞侯經過時,眼皮都沒抬,只右手拇指緩緩摩挲着袖口銅錢。那兩人瞬間垂首退開半步,喉結滾動,不敢再動。沈硯山看在眼裏,手指在袖中輕輕捻了捻——那是他心緒微瀾時的習慣。

三樓聽濤軒門敞着,臨江一面窗扇全開,江風灌入,吹得案上素箋簌簌翻飛。陳奎虎端坐主位,面前茶盞熱氣嫋嫋,他見姜虞侯進來,竟起身相迎,雙手扶住姜虞侯臂膀,力道沉實:“虎爺,老朽等你多時了。”

姜虞侯沒抽手,只略略頷首:“沈公客氣。”

“坐,坐。”陳奎虎親自引他至客位,又親手捧起茶壺,注水入杯,水流細長如線,不濺不溢,“今年新採的顧渚紫筍,雖比不得建安貢茶,勝在清冽,最解鬱氣。”

姜虞侯盯着那道水線,忽然開口:“沈公當年借我鹽場,沒七百擔存鹽,折銀三百五十兩。我拿去買了船、僱了人、修了碼頭,三年後還您四百兩。您說不必利息,只記我一人情。”

陳奎虎斟茶的手微頓,水線偏斜一瞬,隨即復歸平穩:“虎爺記性好。”

“可您沒記錯一件事。”姜虞侯端起茶盞,卻不飲,只用指尖撫過杯沿粗陶的糙糲感,“您借我的不是鹽場,是活路。我姜虞侯這條命,是從您手裏撿回來的。”

陳奎虎終於抬眼,目光深如古井:“所以今日,老朽才請您來。”

話音未落,窗外忽起一聲淒厲鷹唳!一隻青背蒼鷹自江霧中俯衝而下,雙爪如鉤,直撲窗欞。姜虞侯瞳孔驟縮,本能抬手格擋——卻見陳奎虎手腕一翻,袖中彈出一截銀哨,湊脣一吹,短促清越。那鷹在距窗三尺處戛然收翅,懸停半空,雙翼扇動帶起勁風,吹得案上素箋嘩啦散開,其中一張飄至姜虞侯膝上。

他低頭,只見紙上墨跡淋漓,畫着一幅簡筆輿圖:通州城、江岸、鹽倉、碼頭、靜海軍大營……皆以硃砂勾勒。而在靜海軍校場東南角,赫然圈出一處小院,旁註小字:“歐籤判晨練之所”。

姜虞侯指尖一緊,紙頁邊緣立時捲曲。

“虎爺可知,這院子原是前朝鹽運副使的別業?”陳奎虎聲音平緩,彷彿在講一段閒話,“嘉熙元年,靜海軍初設,知州杜使君撥此宅爲籤判公廨。可三年來,歷任籤判皆嫌其僻遠,無人入住。直到歐大人來——他第三日便搬了進去,說此處臨江,晨起可觀潮信,利於習武。”

姜虞侯不語,只將那紙慢慢揉成一團,攥在掌心。

沈硯山適時上前,奉上第二盞茶:“虎爺,家父之意,不在舊賬,而在將來。歐籤判查兵籍、核糧餉、升虞侯……樁樁件件,看似理政,實則是在撬通州的根基。他若真補發了軍餉,靜海軍八百能戰之兵喫飽穿暖,誰還肯替鹽幫扛包?誰還願爲顧家賣命?”

“哦?”姜虞侯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磨石,“那沈公想如何?”

陳奎虎緩步至窗邊,負手望江:“老朽擬了一策,名曰‘鹽引歸流’。通州鹽課,歷年由轉運司統轄,層層轉撥,經手者衆,損耗十之三四。若能由州衙設專庫,直收鹽商稅銀,再按月分發各幫支應,既省冗費,又可保鹽價不崩。”他頓了頓,目光如釘,“此策若成,虎幫每年可多得紋銀萬兩。而顧家……只需交出三成鹽道。”

姜虞侯忽地笑了一聲,短促、乾澀,像枯枝折斷:“沈公這‘歸流’,是把鹽道當溪水,想怎麼改道就怎麼改道?”

“非也。”陳奎虎轉身,目光灼灼,“是把溪水引向大海——歐籤判要的是通州太平,我們給;他要的是軍餉實發,我們助;他要的是鹽商守法……”老人枯瘦的手指在案上輕輕一點,“那就得讓守法之人,活得下去。”

姜虞侯沉默良久,忽問:“靜海軍欠餉,嘉熙七年至今,朝廷實撥幾何?”

陳奎虎與沈硯山對視一眼,後者垂首,從懷中取出一本薄冊,雙手呈上。姜虞侯翻開,第一頁便是工整小楷:“嘉熙七年正月,戶部撥銀二千貫,經淮東總領所轉撥,實至通州州衙一千七百貫。二月,撥銀二千五百貫,實至一千九百貫……”後面密密麻麻,逐年逐月,每一筆“實至”數額皆低於“撥付”,差額最多時達四成。

姜虞侯指尖劃過那些數字,忽然冷笑:“朝廷撥的是銀,州衙收的是銀,可靜海軍將士領的……是米票、是鹽引、是空頭告身?”

“正是。”陳奎虎嘆道,“杜使君並非不撥,而是不敢全撥。通州府庫,常年空虛,鹽稅大半解往行在充軍費,餘下者,須應付轉運司、提刑司、提舉常平司諸般攤派。若全數發餉,明年春荒,餓殍塞道,誰來擔責?”

姜虞侯合上冊子,擲於案上:“所以你們就看着八百條漢子啃樹皮?”

“虎爺誤會了。”沈硯山忽然開口,聲音清亮,“半月前,我已命人向靜海軍馬廄送去精料三百石、豆餅五百斤。又遣醫士五人,輪番爲老弱士卒診脈施藥。這些……未敢報官,只記在沈傢俬賬上。”

姜虞侯猛地盯住他:“爲何?”

沈硯山迎着那目光,坦然道:“因我信歐籤判。他若真能補發軍餉,靜海軍必成通州柱石;他若不能……”他微微一頓,“那這八百人,便只能靠鹽幫的飯碗活着。虎爺,您說,這買賣,劃算不劃算?”

窗外江風陡然猛烈,捲起滿室素箋,如雪片紛飛。姜虞侯望着那些亂舞的紙頁,忽然想起昨夜校場上,歐羨十箭連發時人馬如一的姿態。那不是苦練出來的功夫,是活命的本能——在河朔馬場被金兵鞭打時學會的閃避,在逃亡路上靠射獵充飢時磨出的準頭,在靜海軍喫不飽飯的歲月裏,把每一分力氣都算計到毫釐的狠絕。

他緩緩起身,玄色短打下襬拂過案角,帶落一張輿圖。圖上靜海軍校場東南小院旁,不知何時被人用炭筆添了兩個小字:“觀潮”。

姜虞侯彎腰拾起,指尖撫過那二字,忽然道:“沈公,我答應‘鹽引歸流’。但有三件事——”

“虎爺請講。”

“第一,三日之內,顧家退出西江碼頭所有棧房,轉租與靜海軍馬隊。歐籤判說,騎兵需大場馳騁,我給他騰地方。”

陳奎虎眉梢微揚,卻點頭:“可。”

“第二,即日起,虎幫每月向靜海軍醫署捐藥十箱,不記名,不立碑,只交由蘇墨先生點收。”

沈硯山略一思忖,躬身:“遵命。”

“第三……”姜虞侯目光掃過兩人,“我要見歐籤判。不是在校場,不是在籤廳,就在那座觀潮小院。明日辰時,我帶三壇酒去。”

陳奎虎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化作溫和笑意:“虎爺既有雅興,老朽當命人備好下等花雕。”

“不。”姜虞侯轉身向門口,背影如鐵,“我要三十年陳釀的女兒紅。聽說,歐大人祖籍紹興,該喝這個。”

他跨出房門,江風撲面,吹得衣袂獵獵。樓下對峙的衆人早已散盡,石階空寂,唯有霧氣漸薄,露出江面粼粼碎金。姜虞侯翻身上馬,棗紅馬長嘶一聲,四蹄踏霧而去,蹄聲如鼓,敲在通州清晨的脊骨之上。

此時,觀潮小院內,歐羨正赤着上身,以冷水澆頂。水珠順着他肩背虯結的肌肉滾落,在晨光裏折射出青銅般的光澤。他手中握着一柄無鋒木刀,刀身浸過桐油,沉甸甸的。腳下步伐緩慢,卻每一步都踩在青磚縫隙之間,絕不偏差分毫——這是郭靖親授的“降龍十八掌”步法雛形,名爲“履霜”。郭靖曾言:“霜降於地,無聲無息,然積微成著,終覆千裏。習武者,先學站,再學走,最後方知何爲踏。”

院中槐樹新抽嫩芽,一隻蟬蛻空殼掛在枝頭,在風裏輕輕晃盪。

歐羨收勢,木刀拄地,深深吐納。院門輕響,蘇墨捧着一摞書卷而來,見狀微微一笑:“東翁又在練‘履霜’?”

“嗯。”歐羨接過巾帕拭汗,“文房,靜海軍近十年陣圖、將佐名錄、鹽道關隘志,可整理好了?”

“已謄三份。”蘇墨將書卷置於石桌,“另附嘉熙以來,通州鹽引發放明細及各幫勢力分佈圖。東翁是要……”

歐羨拿起最上面一冊《通州海防考》,指尖撫過封皮,忽然道:“文房,你說,一個能忍三年不發軍餉的地方,憑什麼還能守住江防?”

蘇墨垂眸:“因有人替它守。”

“誰?”

“鹽幫。”蘇墨聲音平靜,“虎幫控水道,顧家掌倉廩,沈家理賬目。三足鼎立,互爲掣肘,反成平衡。若有一足傾頹,通州即亂。”

歐羨翻動書頁,紙聲沙沙:“所以他們不怕我查賬,只怕我拆臺。”

“正是。”蘇墨抬眼,“東翁昨夜讓呂晉查的,不止是軍餉。您真正想查的,是嘉熙七年十二月,那一筆‘犒軍銀’三千貫——它從淮東總領所撥出,經州衙入庫,次日卻以‘修繕江防炮臺’爲由,調撥至新設的‘通州水師提舉司’。而該司……從未啓用過一尊火炮。”

歐羨指尖一頓,書頁停在《海防考》中一頁插圖上:通州江岸,標註着七處炮臺舊址,其中三處旁畫着小小墨點,旁註:“嘉熙七年重修”。

他合上書,望向江面:“文房,去告訴管都監,明日辰時,我邀虎幫姜虞侯,在觀潮小院飲酒。”

蘇墨未顯驚異,只拱手:“是。另有一事——方纔探子回報,陳奎虎昨夜亥時離府,直奔沈家。今晨寅時,沈硯山赴虎幫總舵,停留半個時辰。”

歐羨頷首,目光沉靜如江水:“知道了。去備酒。三十年女兒紅,三壇。”

蘇墨轉身欲走,忽聽歐羨在身後輕聲道:“文房,你記得郭大俠說過的話麼?”

“哪一句?”

“‘練武之人,最怕的不是強敵,而是自己心裏的魔障。’”歐羨拾起木刀,橫於胸前,刀尖遙指東方初升旭日,“姜虞侯心裏的魔障,是餓死的兄弟。而我的……是這滿江霧,散不開,也吞不下。”

蘇墨腳步微頓,未回頭,只低聲道:“東翁,霧散之時,必見潮生。”

院外,江風浩蕩,卷着水汽撲來,將最後一縷薄霧撕成遊絲。槐樹上那隻空蟬蛻,在風裏晃得更快了,彷彿下一刻就要掙脫枝頭,墜入滔滔江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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