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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隻土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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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試試。”程雲抬手將整把劍拔了出來。長劍出鞘的那一刻,他似乎聽見了耳畔響起一聲龍吟。

圍觀衆人只感到有一股威壓撲面而來,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們推着往後退,直到場地邊緣,這種壓力才減輕一些。

指腹於劍身上空輕輕抹過,程雲感受到銀白劍身上那種十分玄妙的氣場,鼓動着他做些什麼。他隨手挽了個劍花,腦海裏那套賜福劍舞頃刻間活了起來,引導着他的身體起舞。

霎時,天地間的光華彷彿都集中到舞劍的那人身上,連驕陽都爲之黯淡,不再那樣刺目。

沒有配樂,沒有節拍,風過、樹動、鳥鳴,便譜出了一曲亙古的樂章,長劍嗡鳴,伴隨着破空之聲,爲原本過於柔和的舞步增添了一抹肆意灑脫。

銀劍反射的陽光在空氣中劃過一道道熾熱的印跡,綻放出一朵朵絢麗的劍花,灼灼爍目。那如虹的氣勢卻在觸及到周邊的事物時化作輕靈的柔風拂過軀.體,整個人的毛孔在柔風中開來,沐浴在溫暖的日光裏,一呼一吸皆是蓬勃的生氣。

林震淵望着場中舞劍的那個人,眸色漸深。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不外如是。

漸漸地程雲發現長劍居然在抽取自己體內的信仰之力,然後通過劍舞揮散到天地之間,神識隨着神力擴散,他似乎能感覺到每一寸土地在接觸到神力時洋溢出的歡快情緒,世間萬物在神識中散發着自己獨特的光彩,彷彿每一個細節都渲染着光暈,美得如同不真實的仙境。

側耳聆聽,他能聽見很多的聲音,植物的生長、螞蟻的活動、蝴蝶舒展翅膀……一切都顯得生機勃勃。

那一瞬間,他體會到了身爲土地神的那種由衷的喜悅――他喜愛自己守護的這座城市,也喜愛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萬物生靈。

原本因信仰之力流失而隱隱有些不安的心完全融入到這場劍舞之中,直至神力隨着劍舞擴散至晉江城的每個角落,賜福劍舞也舞到了尾聲。

長劍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順勢而收,劍尖沒入大地,舞劍的那人倚劍而立。

一剎那腳下的大地仿若散發出微微金光,順着劍身反饋給了拄着劍的程雲。他周身的瑞氣金光暴漲,形成一束巨大的光束直衝天際,即使是在大白天也顯得給外耀眼。無意中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下意識地擋住眼睛,但也就這閉眼的功夫,金光又迅速撤回斂入了程雲體內。

一舞罷,餘韻不絕,空氣彷彿都被淨化了,散發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每呼吸一口整個身體就跟着輕盈一分,飄飄然地如同整個人都融入了大自然,成爲其中的一份子。

觀舞的衆人儼然還沉浸在那奇妙的感覺之中,久久沒能回過神來,只有林震淵不受影響,他卻是被這出劍舞給驚豔了,一種強烈的獨佔欲充斥在腦中――我的,劍是我的,人也是我的,以後誰也不給看!

程雲拄着劍喘氣,才發現身爲神體的自己居然因爲一支劍舞而脫力了,體內的神力更是被一耗而空,就算依然有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聚攏而來,要恢復以前的水平恐怕需要一段時間了。

但也不是沒有好處,他發現自己吸收信仰之力的速度好像加快了很多,對神力的運用也向上邁出一大臺階,如果說以前的自己是剛入門,那現在可以算是有所小成了。

這支劍舞之所以威力那麼大,正是因爲它的特性是賜福,程雲發現自己竟然一口氣賜福了整個晉江城,而受益的大半是這片土地。一些晦氣、污濁之氣隨着賜福被淨化,即便是魔氣都無所遁形。

抬頭甚至能看見頭頂籠罩着一層肉眼不可見的淡淡金光,他隱隱有種感覺,最近幾年晉江城內必定風調雨順,人物康阜,五穀豐登。

賜福劍舞,名不虛傳。

跳了一舞好處很多,可是程雲並不想再嘗試第二次,體內空空如也的感覺太過難受,更可怕的是劍舞過程中他無法控制自己,完全停不下來。如果信仰之力耗盡,那爲了支撐這支舞,接下來要消耗的必定是自己的靈魂之力了。

如果有人告訴自己賜福劍舞會產生這樣的效果,一旦沒有必須這樣做的理由,程雲也是不敢嘗試的,這次純粹誤打誤撞。他真的只是想排個節目參加迎新晚會啊!

而且這支劍舞在傳承記憶中的效果並沒有這樣明顯,連創造這支舞的那一代土地神都嫌棄,跳過一遍便放棄了,更別說後來的繼任者。

自己一開始用樹枝的時候沒有一點異常,是因爲熟練度不夠?還是因爲他所使用的這把劍?

程雲目光深沉地望着手中長劍,倏地一陣頭暈目眩襲來,他的身體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在地。緊接着他感覺一雙有力的手扶住了自己,他聞到了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氣息――是林震淵。

林總將程雲抱在懷裏,有些心疼地望着他蒼白的臉色,隱約知道他做了什麼,但細想又什麼都不懂。但林總明白,自己絕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第二次。而借給程雲的這把劍,很可能是罪魁禍首。林震淵的目光幽幽地掃過長劍。

長劍感覺到主人的惡意,劍身抖了抖,特別想把自己縮小掛回鑰匙扣上,這樣主人就看不見它了!可是沒有主人的命令,它只能假裝自己是一把沒有劍靈的劍。

錢斌等三人此時才從那一支玄妙的劍舞以及其後的異象中回過神來,就看到了癱在林震淵懷裏的程雲。

“程子?!你怎麼了?”三人跑上前,被抱着程雲的林總給擋住了。聯想到兩人的關係,他們也沒有強行去檢查程雲,而且看對方臉色雖然虛弱,但眼神卻很清明。

林總渾身散發着低氣壓,三人一靠近就本能地有些瑟瑟發抖,反而程雲好像不受影響,還在用眼神安慰對方自己沒事。

他們總覺得程雲通過這支舞做了什麼纔會脫力,剛纔的異象如果不是幻覺,那麼這件事最好爛在肚子裏,不能再讓任何人知道。

“我們帶他去醫院吧?還是就近去醫療室?”葉子鴻十分愧疚,若不是他強行把程雲拉進隊伍,對方也就不會去跳那支舞。不行,還是別讓程子參加節目了

“不用,我只是脫力,一會兒就好。”程雲掙扎着想要自己站穩,卻被林震淵打橫抱了起來。

林總坐在場地中那塊大石頭上,又把他安置在自己腿上,緊了緊攬着他的手:“別動。”

林震淵臉色很黑,下次一定要找夏玄時要一些丹藥或者符紙,他本以爲自己不需要用,而程雲身爲土地神神通也比夏玄時大得多,沒想到還會出現這種情況。他完全看不出程雲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真是太糟糕了。

“我來看看。”忽然有個比較陌生又好像在哪裏聽過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在場衆人這才發現一襲紅色唐裝的鳳卿,這位美人老師此刻柳眉緊蹙,望着程雲的眼神格外複雜。

“鳳先生?”程雲輕輕喊了一聲。

鳳卿不等其他人想清楚,就已頂着林震淵警惕而凌厲的目光迅速走到程雲身旁,蹲下來一手抓起程雲的手腕,將溫和的靈力小心地探進程雲體內。

林震淵能感覺到對方沒有惡意,而且程雲對此人表現出了信任。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曾經作爲自己的喫醋對象他還是很不滿,壓下拂開對方的手的衝動,因爲鳳卿或許是在場所唯一一個能看出程雲究竟有什麼問題的人。

啊,嫉妒使我想砍了對方的手。

“沒有大問題。”雖然程雲體內幾乎空空如也,神體卻並沒有一點損傷,此時他正像一個無底洞一樣瘋狂吞噬着信仰之力,那種感覺就像好幾天沒過喫飯,因爲沒有行動能力,被人強制灌下時那樣糟心,也不知要過多久才能恢復。

“走吧,我的宿舍就在這附近,我帶你們過去。”鳳卿收回手,隨意斜了另外三人一眼,“你們就在這裏繼續排節目吧?”然後對上林震淵的目光,“你抱着他跟我來。”

林總依言再次橫抱起程雲,跟在了鳳卿身後。而本想跟上去的錢斌三人卻下意識地點頭,直到他們消失在視線裏,這纔回過神。

葉子鴻驚出了一身冷汗:“臥槽!太邪門了吧!我剛纔明明沒想點頭,可是身體就有種不受控制的感覺。橙子沒事吧?”

“鳳卿是老師,和橙子的父親是朋友,他們認識的。再說有林總在,他怎麼會讓程子出事?”錢斌倒是挺樂觀,“不過我覺得還是別讓程子上臺了,以他現在的身體也沒辦法排練。”

“我也是這個意思。”葉子鴻有點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髮,感覺程雲出事有自己的鍋。

三人面面相覷,彼此心照不宣,誰也沒提最後那個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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