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寧遠的將士們,就會軍心渙散。到時候,寧遠,我們想要衝破你們女真的防線,那就容易得多了。”
“大膽!”海蘭珠忍不住斥責他,“李青峯,你實在是太大膽了,你以爲本宮會爲了區區十萬兩銀子,而作出這等叛國的事情嗎?而且你敢明目張膽的把你的計劃都告訴本宮,你不怕本宮將你趕盡殺絕嗎?”
李青峯便一點一點地緩緩道來,既然海蘭珠能夠聽得懂漢語,那跟她溝通就不是問題了。
李青峯首先說道,他說“娘娘,我之所以求您這麼做,也並不是爲了什麼大明江山,更不是爲了什麼寧遠將士。我這麼做,無非是爲了我李青峯自己而已,我李青峯就是一個這麼自私的人,而今在我鎮守寧遠城的時候,寧遠出了這麼一回事,要是全軍的將士都覆沒了的話,那麼皇上他一定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到時候我可以投降你們大清國。但是我的妻子兒女,還有我的幾位夫人們怎麼辦?還有我的姐姐姐夫怎麼辦?到時候他們可就危險了。所以我也是爲了自己的家人,他來大膽向娘娘提出這麼一個請求,要是娘娘覺得我說得很沒有道理,想要把我置於死敵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
李青峯走這麼一步路,走得也無非是險棋,他總覺得海蘭珠應該不會是像大玉兒那樣子,充滿情懷的人,也不會像大玉兒那樣子,是滿腹心機的人,所以他便從個人的角度出發,娓娓地將這一事實道了出來。
果然海蘭珠聽李青峯說完之後,不禁有片刻的愕然,因爲李青峯所說的話,直接說入到她的心裏去了。
在海蘭珠的心目中,最重要的也是她的親人,而她現在的親人,真正能夠被她當做親人的,只有皇太極一個人了。她以前的時候應曾經有一個兒子,但是她的兒子夭折死了,想到這裏,她心裏不禁很難過,所以她什麼話都沒說。
李青峯見海蘭珠沒有暴怒,便繼續說下去。
“娘娘,我今天之所以來求您,我也知道,您是大清國的娘娘,當然不會因爲十萬兩銀子而做大清國的叛徒。可是娘娘,你想過沒有,如今大清國兵強馬壯,兵力鼎盛,要想攻下寧遠城,那是遲早的事情,爲什麼要在我李青峯鎮守寧遠的時候,把它攻下來呢。現在攻下來,那麼皇上一定會竭盡全力地對付我,這也是我來懇求娘孃的緣故。”
海蘭珠聽李青峯這麼說,覺得李青峯說得也有道理。如今大清國兵力鼎盛,所到之處,所向披靡,寧遠城早晚也會被攻下來的。就是今天不被攻下來,明天也會被攻下來的。
李青峯見狀,又從旁繼續說道:“這木桑哈爾將軍,青峯也聽說過了,青峯聽說他是莊妃娘孃的親系,同莊妃娘娘一向交好。雖然說,娘娘口口聲聲地說,同莊妃娘孃的關係良好,可是我李青峯也是個明白人,你跟莊妃娘孃的關係怎麼樣,我怎麼會不知道呢。且不說天下人都傳遍了,單說我李青峯的看法,要不是莊妃娘孃的兒子福臨剋死了娘娘您的兒子,那麼娘娘又怎麼會落得今日這般孤零零的一身。”
兒子的話題,一向是宸妃海蘭珠的禁忌,她自己心裏也覺得,是大玉兒的福臨,害死了她的兒子。所以聽李青峯這麼一說,她面色頓時變得慘白起來。
嘴脣微微抖動,說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李青峯鄭重地說道:“娘娘不要怪我多嘴,其實我李青峯也是懂得一點岐黃,懂得一點相術的。我說是福臨害死了娘孃的兒,而且這福臨早晚有一天會登上大寶之位的。”
“你說什麼!?”海蘭珠簡直震怒了,“李青峯,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海蘭珠指着李青峯,她實在是太生氣了。
李青峯則越發顯得淡定起來,他鄭重地對海蘭珠說:“娘娘,李青峯說的字字句句都是實話。倘若娘娘不肯相信,那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只不過我想提醒娘娘一句而已,要是娘娘不肯相信,那就當我沒有說過。”
海蘭珠卻仍舊咄咄逼人,她指着李青峯,對李青峯說道:“你說,大玉兒的兒子會當上皇帝,你說福臨會當上皇帝,是不是?”
李青峯點了點頭說:“娘娘,您不要怪我多嘴,要是您不相信的話,可以聽我李青峯慢慢分析。”
海蘭珠強忍着心中的怒氣,她渾身氣得篩糠似的發抖,雖然她表面上跟李青峯說,她跟大玉兒,莊妃,兩個人是姐妹關係良好,但是任憑是誰,都能夠知道,她們兩姐妹不合已經良久了,李青峯的話正好說到她的心底裏。
她雖然已經暴怒,但是還是忍着聽李青峯分析了下去。
李青峯則在那裏緩緩地說道:“如今,皇上雖然有好幾個兒子,而他現在最注重的兒子只有兩個。第一個就是他的大兒子,豪格。但是誰都知道,豪格雖然在軍中廣有威名,而且也很有軍功,但是他的出身不好,他的生母乃是品位十分低下的。而接下來,能夠擔得起重任的,那就只有莊妃娘孃的兒子福臨了,莊妃娘孃的兒子福臨。雖然只是八阿哥,但是誰都知道,莊妃娘娘,一則得到大福晉哲哲皇後的寵愛,二則又得到多爾袞將軍的支持,這兩個勢力已經完全是支持娘娘了,就是皇上有心立別的太子,那恐怕也不會答應。而且現在你們科爾沁部族的勢力十分龐大,吳克善將軍又同娘娘,莊妃娘娘,兄妹關係良好,現在皇上便是不想得罪你們科爾沁,也一定會立八阿哥,也一定會立八皇子福臨爲他的繼位人的。娘娘,您說我分析得對不對?”
其實李青峯現在對這天下大事也不是很清楚,至於吳克善、科爾沁之類的,他就更不明白了。他這些都是聽吳用講給他聽的,他就照葫蘆畫瓢,把它搬下來說給宸妃海蘭珠聽。
誰知吳用本來就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他對這天下的局勢把握得很清楚,那他教給李青峯的,也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他說的話都是十分有價值的。天下如今的確是這樣子,而皇太極的後宮之中也真的是如此。
果然那海蘭珠聽完之後,整個人暴怒起來,她指着李青峯,連續說了好多個你字。當時說到最後的時候,她整個人便頹然地坐在了那裏。
而她的奶孃便對她說道:“娘娘,你不要生氣,你不要因此而動了肝火,李青峯也只是胡說八道,我現在就派人把他託下去斬了,給娘娘消氣。”
那奶孃的話剛說完,李青峯便接上一句說道:“你是宸妃娘孃的奶孃吧,你這說,我倒覺得你說得不對。因爲娘娘現在又不是生我李青峯的氣,娘娘只是生莊妃娘娘和福臨皇子的氣,宸妃娘娘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海蘭珠氣得走上前去,一腳把她面前的屏風踹了開,然後海蘭珠就整個出現在李青峯的面前。
李青峯抬眼望去,但見海蘭珠如今有三十許人,樣貌生得十分豔麗,看上去就像春天的海棠花一樣,嬌豔欲滴,一點都不顯年紀。也難怪皇太極對她寵愛有加了,而且這宸妃身上還流露出一種真性情,那就是想什麼就做什麼,一點都不壓抑自己的情緒。而且任憑是誰都看得出,這海蘭珠是一個不善於僞裝自己情緒的人。
之前的時候,她還在李青峯面前口口聲聲地說,她和莊妃乃是好姐妹。但是被李青峯幾句挑撥,她對莊妃的恨意,就全部給挑撥了出來。
她對李青峯恨恨地說:“對,你說得很對,可是你知道的太多了。那爲什麼你全都知道,爲什麼你全都知道。”
李青峯慌忙搖了搖頭,他看到宸妃海蘭珠面上露出一絲癡狂的神色,怕她一時衝動,做出什麼事來。連忙安撫她說道:“娘娘,這事其實並不是只有青峯知道,這天下人都知道。青峯也只是依照事情的真相,直說而已。”
海蘭珠聽了李青峯這麼說,她頹然跌坐椅子上,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她說:“奶孃,你聽到了嗎?你可聽到了,現在天下人都知道我海蘭珠的遭遇,人人都把我當成一個笑話看。而莊妃呢,莊妃她跟多爾袞勾搭成奸也就算了,她生了一個孩子也就算了,那孩子是不是皇上的,還說不定呢,居然要那孩子成爲我們大清國將來的皇帝。奶孃,你說這事情多可笑呀。”
宸妃海蘭珠的奶孃連忙安慰她,對她說道:“娘娘,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你現在在這裏這麼說也沒有什麼意思,你還是冷靜一些,不要因此傷了自己的身子。”
海蘭珠哀怨地望着她的奶孃說:“我怎麼能夠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地下來。我的孩子本來是那麼可愛的,他才只有兩歲,就被莊妃的福臨給剋死了。那莊妃,我小時對她很好很好的,但是爲什麼她現在要如此害我。我知道,是她對我的孩子下了詛咒,所以我的孩子纔會枉死的。是因爲她恨我,她恨我,她的福臨在生產的時候,我霸佔着皇上,不讓皇上去看她,所以她就對我的孩子施了詛咒。不,不一定是詛咒,說不定她對我的孩子使了什麼壞心,所以我的孩子纔會在騎馬的時候摔死。對一定是那匹馬,她動過了手腳了,你說對不對,你說對不對,奶孃。”
海蘭珠此時此刻的精神狀況已經完全進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她完全沒有辦法抑制自己的情緒。
而李青峯、嶽人言、哈木瓜、郭芙蓉、白展堂等人,看到之後,他們頓時都嚇得眼珠子都掉出來了。他們都知道皇太極寵愛眼前的這個海蘭珠,卻沒有想到海蘭珠是一個這樣子的女人,這個海蘭珠看上去實在是太恐怖了。
李青峯在想,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海蘭珠一定是得了一種叫強迫症的病症,這種病症能夠讓她自己每當回憶起什麼悲傷的事情來,就會陷入到一種癲狂的狀態。而看她現在已經癲狂到這個程度了,說明她伴隨着她的強迫症的,還有一種狀況,那就是憂鬱症。
海蘭珠既得了強迫症,又得了憂鬱症,顯然整個人已經精神處於並崩潰的邊緣了,李青峯看到了之後,也不禁有些憐憫她。
作爲皇家的妃嬪,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又能夠怎麼樣。連自己的命運都完全把握不住,李青峯都有些不忍心刺激她了。
可是一想到前線的那些將士們,一些到寧遠城中的那些士兵們,一想到他遠在南京的家人們,他只好咬了咬牙,繼續對海蘭珠說道:“娘娘息怒,您現在在這裏自怨自艾又有什麼用呢,難道這就能夠打擊到莊妃娘孃的到位了嗎?所以我今天來見娘娘,請娘娘幫我這個忙,而我跟娘娘達成的條件有三個。”
海蘭珠望着李青峯,過了很久她的情緒才平復下來。她對李青峯說:“您說來聽聽。”
李青峯便十分鎮定地對她說:“第一個,便是給娘娘十萬兩銀子,我知道娘娘不稀罕銀子,這只是我送給娘孃的見面禮。而第二個嘛,便是我會想個法子,找到江南最好的名醫,爲娘娘調理身子,而到時候娘娘想要再同皇上生一個孩子,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而我答應娘娘第三個條件嘛”
海蘭珠想了想便問:“你答應我的第三個條件是什麼,你且說來聽聽。”
李青峯便連連點頭說道:“我答應娘孃的第三個條件,那就是我會幫娘娘報酬對付莊妃娘娘。”
“哦,你幫我報仇,哈哈哈哈,你想幫我報仇?你以爲想幫我報仇,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嗎?如今雖然說,皇上並不怎麼寵愛莊妃,但是上有我的姑姑哲哲幫助她,下有我的哥哥吳克善寵愛她,你以爲你能夠對付得了她嗎?如果你能夠對付得了她,那你也不會來這裏求我幫你,讓皇上罷免木桑哈爾了。”
李青峯卻哈哈笑了起來,他在用笑意掩飾自己的心虛,他說道:“不錯,娘娘你說得對,我現在的確是來求娘娘,幫我想個辦法,讓皇上把木桑哈爾給調走。但是這並不代表我李青峯沒有辦法,我現在,我們說的根本不是一個事。要想對付莊妃娘娘,其實很簡單,很簡單的。”
“哦,你有什麼主意,你能對付得了莊妃。”
“那當然了,我的這個辦法很簡單,不但能夠對付莊妃,而且還能夠從此讓她一蹶不振,而且我還擔保她的兒子將來一定當不上皇上。”
宸妃海蘭珠聽他這麼說,頓時大爲高興,她說道:“你真的有辦法,那你把你的辦法說來聽聽,你只要有辦法能夠對付得了莊妃和福臨,那麼我就一定在皇上面前幫你。我便連你那十萬兩銀子,和你所說的名醫都不要了。”
李青峯完全沒有想到這海蘭珠爲了對付莊妃,已經變得擊鍵伍幾近癲狂的狀態了,竟然爲了對莊妃,什麼事情都肯做。
他見海蘭珠越是着急,知道現在越不是說的時候。倘若他現在就把他的主意告訴了海蘭珠,那麼海蘭珠肯定就不會幫他。
所以他便搖了搖頭,對海蘭珠十分鄭重地說道:“娘娘,並不是我李青峯不相信你,只不過現在是關係着寧遠城所有士兵生死存亡的時刻,我也不能夠這麼容易就把的計策告訴娘娘。不如這樣吧,娘娘先幫我向皇上施離間計,就說木桑哈爾他有反心。所以娘娘讓皇上把木桑哈爾,從前線給招回來。而我便把我的辦法告訴娘娘,怎麼樣?我們一言爲定,絕不反悔。”
海蘭珠望着李青峯半天,才說道:“不行,你必須要告訴我到底有什麼辦法對付大玉兒,要是你不告訴我的話,那我一定不會幫你在皇上面前求情的。我市話告訴你吧,李青峯,我等着對付大玉兒,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我現在是一刻都等不下去了。她上有姑姑哲哲的迴護,又有哥哥的幫忙。而我呢,我只是一個弱女子,我的孩子就是被她給害死了,她實在是一個妖孽一的女人呀。”海蘭珠在那裏連聲嘆息。
李青峯不禁搖頭,心想:這玉兒,也果然有本事呀,也難怪將來會成爲孝莊皇太後。看她把自己的親生妹妹都逼成了這個樣子,就知道她是一個了不起的人了。
儘管這樣子,李青峯卻還是搖了搖頭,說道:“娘娘,你現在就是把我李青峯殺了,都沒用。我是不會把我的想法告訴娘孃的,除非娘娘能夠先讓皇上把木桑哈爾從前線調回來,我只要一聽到這個消息,我就立刻把我的主意告訴娘娘。而且我向娘娘保證,這個主意一定能夠對付得莊妃,要是娘娘不相信的話,娘娘完全可以把軟禁起來,到時候我把方法告訴娘娘,娘娘再放過我,怎麼樣?”
海蘭珠想了好久好久,都沒有下定決心,最後的時候,她把目光望向了她的奶孃。
她問她的奶孃,她說:“奶孃,你說我應該怎麼辦纔好?”
她的奶孃,乃是菊花紋的臉上,綻出了一絲冷笑,對她說道:“娘娘,既然他說有辦法幫娘娘對付莊妃,娘娘答應他又何妨。反正那木桑哈爾本來也是莊妃的走狗,他要是打了勝仗,到時候得意的還不是莊妃,對娘娘又有什麼好處。這寧遠城,早晚都能夠攻得下來,不靠他莊妃的人,難道就攻不下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