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峯說這些話的時候,故意裝出很茫然的樣子,那哈札特聽李青峯這麼說完之後,反而越發相信李青峯,是真的完全不懂朝廷的事情的。要是他懂得朝廷的事情,就會知道海蘭珠之所以不向皇太極求情,爲他求個一官半職,那是因爲避諱的原因。而李青峯完全不懂這個,那證明他是一個普通的商人。
哈札特不禁鬆了一口氣,但是他也對這件事情要跟李青峯解釋,那實在是太複雜了,而且也未必解釋得清楚,所以想來想去,他便對李青峯伸出手說道:“你要是給我二十萬兩銀子,我就給你搭橋鋪路,你們去見宸妃娘娘。”
李青峯想了想,說道:“二十萬兩就二十萬兩,只要能夠辦成事,把我朋友從天牢之中救出來,別說是二十萬兩銀子,就是要我的命我都肯答應。”
李青峯說得如此的豪氣干雲,讓那哈札特聽得一時爲之心馳神往,他說道:“你們朋友之間真是夠義氣啊,爲什麼我沒有遇到一個像你們這樣的朋友呢?”
他說話的時候,表示很是羨慕,他對李青峯說道:“我之所以跟你要二十萬兩銀子,你不要以爲這都是放在我的口袋裏,我所能拿到的只不過是十萬兩而已,剩下的要拿給宸妃娘娘。”
李青峯連聲說道:“明白明白,我既然拿出二十萬兩銀子給兄弟,我就不管你這二十萬兩銀子是怎麼處置的,我只求把我的事情辦成就是了。”
“那你先等着,我現在就進宮去,我到時候去哪裏聯絡你?”哈札特連忙說道。
“我們住在東邊的呼蘭客棧裏。”
“好,呼蘭客棧是吧?”。
“對的。李青峯連忙答應着,哈札特說道:“那你先回去等消息,我現在就進宮去,等到事情辦成之後,你們再給我聯繫,到時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怎麼樣?”
李青峯連聲說道:“哇,兄弟,真是沒有白白認識你呀,你真是一個講義氣,又能辦事的好兄弟。”
那哈札特被李青峯這麼一誇,頓時有些飄飄然起來,他對李青峯說道:“好說好說。”
於是李青峯等人便重新回到呼蘭客棧去等着哈札特的消息,他們一直等了半天,從中午一直等到傍晚時分,都完全沒有消息傳來,衆人不禁變得憂心忡忡起來。
尤其是郭芙蓉,她本來就是個急性子,等不得事情的現狀,連忙對李青峯抱怨說道:“李大人,你說這件事情可怎麼是好呀?我想來想去吧,總覺得這個哈札特不像有那麼多本事的人,他要有那麼多本事,你幹嗎還在那裏賣大餅嗎?”
李青峯卻不那麼認爲,李青峯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他不會這樣子,他雖然是在賣大餅,可是你一看他一個工人都要幾千兩銀子才能買得動,由此可見,他是見慣了大場面的。”
嶽人言也在旁邊,附和說道:“青峯大人說得有道理,我也覺得這個哈札特不像是平常的人,他雖然長得面目可憎,可是他做起事情來,倒彷彿是很有條理。”
郭芙蓉卻搖頭說道:“我纔不相信呢,你們就聽我的吧,還是讓老白施展輕功,到皇宮之中走一次,把那宸妃娘娘給弩劫出來不就得了。”
白展堂指着她,連着說道:“你這郭芙蓉你可不要害我啊。”
兩個人就在那裏吵吵鬧鬧起來,忽然之中有人來敲門。
哈木瓜連忙警覺的問道:“是誰啊?”
外面的人說道:“是哈札特大人派來的人。”
李青峯點了點頭,心中一陣狂喜,他走上去,輕輕地把門打開,說道:“請進來吧。”
那個人進來之後,見到李青峯行了一個女真族的禮,然對他說道:“我們哈札特大人請諸位去他府中一趟。”
“好。”李青峯也看到,既然那個使者什麼都不說,便也不問他,於是衆人便跟着那個使者一起又來到了哈札特的府中,他們來到哈札特的府中之後,果然見到哈札特早在那裏坐着等他了。
李青峯走過來之後,就向哈札特行了一個女真族的禮,然後問他,說道:“哈札特大人,我今天下午拜託你的事情,你幫我辦得怎麼樣?”
哈札特對李青峯點了點頭說:“事情已經辦妥了。”
“哦,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就可以見宸妃娘娘了?”李青峯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他實在是太緊張了。
那哈札特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我馬上就可以見到宸妃娘娘了,只不過在這之前嘛,來人啊。”那哈札特大聲說着。
忽然之間正殿之中湧出了有臨近八十個人,侍衛,那些侍衛們人人手上都拿着武器,把李青峯等人團團圍在中間。
李青峯見狀,心想:糟糕,難道是消息泄露了,被人知道了,所以他們纔派了人來追殺我們,難道我們李青峯今天就要葬送如此。
他心裏這麼想着,表面上卻流露出一副迷惑不堪的樣子來,對哈札特說道:“兄弟,我們之前不是已經談好了嗎?爲什麼你現在又帶着這麼多人來圍攻我們,難道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哈札特忽然仰天大笑起來,他的稀稀落落的鬍子笑得顫動不已,他對李青峯說道:“你以爲我這麼容易相信你嗎?你處心積慮的要見娘娘,難道一點陰謀都沒有,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是誰,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麼主意?”
李青峯指着自己,嘴巴張成了圓行:“你知道我是誰?”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了,誰不知道現在永福宮的莊妃想要對付咱家宸妃娘娘,你一定是莊妃派的來人。”
李青峯連忙擺手說道:“冤枉啊,大人,我怎麼可能是莊妃派來的人呢?我連莊妃認都不認識,我只不過是想見見宸妃娘娘而已,爲什麼給我道出這麼多罪狀來呀?好吧,既然你不讓我們見宸妃娘娘,我們就不見了,我們就走還不行嗎?”
說着李青峯便要往外走,這時候那些守衛們,手中人人拾墜的武器都指向了李青峯,李青峯頓時被圍在人羣之中,他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他知道這事沒有這麼容易就解決了,現在是想走也走不了,更不用說想要見誰,非常難。
李青峯無可奈何的望着哈札特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哈札特對那些人大聲喊着:“把他們都通通給抓起來。”
郭芙蓉大怒,連聲囔着:“哼,你以爲姑奶奶是好欺負的嗎?”說着摩拳擦掌就準備迎上去,李青峯見狀,連忙扯了扯郭芙蓉的衣服,小聲對她說“算了,人家有這麼多人,你武功再高,也打不過他們的,要是在打架之中有什麼損失,那就不好辦了。”
郭芙蓉聽李青峯這麼說,有些生氣的對李青峯小聲說:“難道我們就這麼束手就擒嗎?”
李青峯面色慘白說道:“事到如今,不束手就擒又有什麼辦法?我們再想辦法吧。”
郭芙蓉聽李青峯這麼說,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他知道李青峯素來主意最多,直前的時候,他們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每次都是陷於險地的時候,李青峯也能夠想出辦法,把他們都救出來。所以李青峯這麼說了之後,她儘管心裏不高興,還是點頭答應了。
李青峯便伸出雙手對哈札特說道:“哈札特大人,既然你如此不相信我,如此不把我們當兄弟,我也沒什麼話可說了,你儘管把我們逮捕了吧,反正我們的兄弟也在天牢之中,我們也不活了,我們就當陪他好了。”
說完李青峯的雙手便高高的舉起來,而其餘的人見李青峯已經投降了,他們也跟着投降了。
那哈札特望着李青峯,對諸位侍衛說,“好,你們現在馬上把他們綁起來。”
於是那些侍衛們便衝鋒上前,做出要捆綁李青峯等人的模樣。李青峯增人閉上眼睛,站在那裏一句話都不說,就在這個時候,哈札特忽然哈哈大笑一聲。
然後他拍了拍手,命令那些侍衛退了下去,然後他這纔對李青峯說道:“青峯李兄弟實在是不好意思,剛纔讓你受驚了。”
李青峯感覺就像做夢一樣,剛纔這個哈札特還口口聲聲的要致自己於死地,帶了這麼多侍衛來圍攻自己,爲什麼這一會的工夫又忽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非但沒有捆綁住自己,還讓侍衛都退下了。
他有些疑惑,接着又有幾分生氣,便故意裝出很生氣的模樣對他說:“你這到底是怎麼想的嘛,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你如果是懷疑我們,把我們抓起來,就直接說嘛,又何必來來回回的使這些手段呢?”
哈札特對李青峯行了一個大禮,對他說道:“兄弟,你不要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我今天按照你說的去見了娘娘之後,我們也懷疑你是莊妃娘娘派來故意想要傷害咱們娘孃的人,所以我們也不能不防呀,因此才故意讓那些侍衛來圍攻你們。”
“啊,但你們現在確定我們不是莊妃娘孃的人了嗎?”李青峯有一些不高興的埋怨說道。
“嗯嗯嗯,當然已經確定了。剛纔那麼多是圍攻你們,你們竟然就束手就擒,可見你們都是不會武功的,要是你們是會功夫的人的話,那麼你們就有可能是莊妃娘娘派來了的。可能要是你們連一點武功都不會的話,那說明你們真的就是商人。既然你們是商人,那就不是我們的敵人,可是你要是你們是莊妃娘娘派來的人的話,那麼”
他一邊說着,嘴角一邊帶着冷笑,眼言下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李青峯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而現在心中最驚的不是別人,就是郭芙蓉了,郭芙蓉完全沒有料到,李青峯的一句無心之言,竟然救了自己,也救了大家。
她剛纔真的是想跟對方拼命了,幸好李青峯小聲的跟她說,對方人多,打也打不過了,既然如此,不如乾脆投降就算了。還讓敵人以爲他們真的是商人,並不是什麼莊妃派來的人,這才躲過了這一劫。
李青峯被嚇得冷汗涔涔,儘管如此,他卻並沒有如此而亂了章法。他知道,此時此刻,自己最應該說什麼,纔不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所以他便對哈札特說道:“哈札特兄弟,我是真的把你當成兄弟,才求你幫忙的。但是你是怎麼對我的?你非但沒有把我當成自己人,反而還想出這種辦法來對付我,我當真是心涼呀。”
哈札特有些不好意思的對李青峯說道:“兄弟,你千萬不要這麼想,你要是這麼想,那我當真就是冤枉了。其實吧,我也不是故意想這樣子對付你的。”
“那你想,你如今要見的不是旁人,是我們宸妃娘娘,宸妃娘孃的安危當然是最重要的,你說對嗎。爲了顧全宸妃娘孃的安危,我不得不這麼做呀。”
李青峯見哈札特那麼說,顯然是鬆了一口氣。
他裝作很不情願的樣子,嘆了口起說道:“哎,誰讓我有求於人呢,既然您這麼說,那就這麼算了吧。只不過這件事情,我每次想起來,心裏都會覺得很不舒服。但是,我也知道,兄弟你是爲了宸妃娘孃的安危,當然沒有什麼比宸妃娘孃的安危最重要了,您對宸妃娘孃的一片心思,我也看到了。”
“好好好,您知道就好,希望不要因此而怪則於我呀。”那哈札特可不想到手的十萬兩銀子,就這麼飛了。所以他便對李青峯好言好語的說。
李青峯搖了搖頭說道:“我青峯李有一個特點,就是從來不那麼容易生氣,我從來不會因爲一點小事情就去記恨一個人,這就是我的特色。”
“放心吧,而且這次是我來求兄弟的。我們山高水深,來日方長,以後還有很多地方想要依仗哈札特兄弟呢。”
哈札特聽李青峯這麼一說,忙咧開嘴一笑,說道:“好了,既然青峯李兄弟說想要見宸妃娘娘,那麼請隨我過來吧。”
“啊,去哪裏?”李青峯微微一愣。
哈札特笑而不語,說道:“兄弟,你過來就知道了。”
於是衆人便跟着李青峯,李青峯又再跟着哈札特,他們穿過曲曲折折的迴廊,走到了一間廂房之中。
那間廂房裝飾得十分高貴典雅,房中擺了各種各式各樣不同的傢俱,但是那些傢俱都是用十分名貴的楠木製成的。
像楠木這種東西,在北方,苦寒之地,就根本是沒有的,而只有南方纔有少量的。雖然在南方是有楠木的,但是那些楠木也十分的貴重,而這房子之中的東西,竟然都是用楠木打造的,可見,這見房對於哈札特而言,乃是十分重要的房子。
哈札特對李青峯說道:“青峯李大人,請進來,請進來。”
於是李青峯便跟着他走了進來,走進來之後他們才發現,房中除了有擺設着各式各樣名貴的傢俱之外,還有一個十分大的牀榻,那牀榻被一個屏風擋住了,隱隱約約的能看到一角。而牀榻之上又垂着紗簾,根本就看不清楚裏面到底是什麼。
李青峯心中一凜,想到:難道
他想的還沒有想完,就聽到哈札特已然跪了下去,對着帳中說道:“參見娘娘,要見的人哈札特已經帶到了。”
那帳中的人過了好久,才緩緩地說道:“好,讓他進來吧。”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輕軟,與一般的北地女子不同。
李青峯連忙拱了拱手說道:“就是宸妃娘娘吧,青峯李參見宸妃娘娘,宸妃娘娘萬福金安。”李青峯邊說着,邊向宸妃行了一個禮。
那宸妃愣了愣,說道:“你這個人倒也聰明,一下子就猜出我是誰。不錯,我就是宸妃海蘭珠。我聽哈札特說你想要見我,就你一個兄弟,還肯拿出十萬兩銀子,是有這麼一回事嗎?”
李青峯連忙看了哈札特一眼,然後他對海蘭珠說道:“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所以我才特意請哈札特兄弟幫忙的。”
宸妃點了點頭,說道“好,既然如此,你要救什麼兄弟,要做什麼事,你儘管跟我說來就是了,看看本宮能不能夠幫你。”
李青峯想了想,有些爲難的看了哈札特一眼,說道:“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道娘娘可不可以答應?”
“哦,你有什麼,儘管說來聽聽。”
李青峯便說道:“娘娘,我想單獨跟娘娘來談這件事情,所以還向娘娘請哈札特退下。”
“什麼!”哈札特幾乎是尖叫了一聲。
他心想:“青峯李,青峯李,你剛纔還說口口聲聲要把我當兄弟,爲什麼現在忽然又要把我打發下去,難道你跟娘娘有什麼事情要密談的嘛,還是要把我拿了十萬兩銀子的事情給說出來。”
他越想越生氣,忍不住拿眼去瞪李青峯,李青峯卻彷彿沒有看到一樣。
他對宸妃海蘭珠說道:“娘娘,我這件事情實在是事關重大,而我之前的時候,也已經拿了十萬兩銀子給哈札特,如今又拿出十萬兩銀子給娘娘,足見我很有誠意。”
“什麼,你拿了十萬兩銀子給哈札特?哈札特,可有這麼一回事。”宸妃一邊說着,一邊把眼睛望向哈札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