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仁,有空回來探望坤哥呀?”倪雄收到消息,臉色親近,走到花園處熱情相迎。陳永仁點頭道:“三叔。”
“走啦,正好阿孝從紐約回來,在裏頭跟坤哥聊天。”倪雄個頭不高,神色帶着些奸滑,兇戾,是倪家的二把手,負責爲倪坤剷除對手,賄賂官員,在外頭名聲很臭。
可在倪家小輩心中,三叔卻永遠的和藹可親。
以前,大房還在的時候,陳永仁無法踏入倪家半步。倪雄是最常出面接濟的人,後來大房一過世,倪雄便想接他回老宅。
“好。”陳永仁輕輕點頭,對倪雄很是尊重。倪雄拍拍他肩頭,態度熟絡,充滿欣賞:“阿仁,一個人在外頭不容易,能混個樣子來,很給倪家增光。”
“什麼時候回倪家幫忙?”
陳永仁乾笑道:“再考慮吧。”
“呵呵,行,偶爾回家裏陪三叔飲杯茶,看看戲。”倪雄會心一笑,知道他的心解還未解開。
踏入客廳,倪坤穿着白色襯衫,黑色西褲,扎着條LV腰帶,手上拿着牛角菸斗,正翻看一份英文報紙。
倪永孝戴着銀框眼鏡,着裝竟和父親一模一樣,只是更爲年輕,多了一份文雅。
見到最小的弟弟回來,他嘴角露出笑容,起身迎接,上前道:“阿仁,最近怎麼樣?”
陳永仁面對同父異母的“三哥”關心,不知如何應對,乾巴巴回答一聲:“還行。”
“那就好,聽說你很有本事,管理一間上萬人的工廠。”倪永孝真心替小弟開心,走出倪家後,還能混出頭,那真是憑實力。
“是唐先生看重我。”陳永仁面容謙虛,掃過客廳站着的另外三人,大佬倪永忠,二姐倪永慈,三哥倪永義。
倪坤五個子女,其中四個大房所生,唯一永仁是外室出身。只見,倪永忠西裝革履,戴着名錶,一身精英氣質,已是轉型正行,在中環開設牙醫診所,是個小有名氣的私人醫生。
二姐則嫁給金公主院線老闆“雷覺琨”,算是政治聯姻,可也入了豪門,生活闊綽。
三弟倪永義倒是養成無所事事,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由此可見,前兩個子女最受倪坤喜愛。
剩下的三子,不怎麼樣上心,許是人老心衰,沒精力去管。和倪永孝的關心相比,其餘子女亦始終跟陳永仁隔着一層膜。
假設,倪家從一開始便真心待他,陳永仁又豈會跟家族反目?
“真系稀客來的,怎樣,陳總來倪家有何指教?”倪坤端坐主位,把手中那支象牙雕刻,瑪瑙點綴的牛角菸斗,放進嘴中,咂巴兩口,雙目帶着些審視。
“坤叔。”陳永仁沒喊老豆,坦言相告:“唐先生晚上請您到四海酒樓一敘,還望賞臉。”
“嗤,代表大圈幫來聊公事啊?”倪坤給細佬遞去個眼神,剛要搬椅子過來的倪雄,立刻收手站好。
“公事歸公事,私情歸私情。”
“你回來喫餐飯,倪家不缺雙筷子,可代表來大圈來談生意,還不夠資格。而且沒記錯,大圈幫不收倪家的貨,肯定有其它事咯。”
倪永孝站在沙發後,面露思索,學習着長輩做事。
不得不說,倪坤的眼光很毒,兩三下把陳永仁看穿,凝聲道:“你敢爲大圈來求我們倪家,這麼忠心?”
“還是有把柄人家手上!”
陳永仁心頭震撼,沒料到又一次給人看穿底褲,可轉瞬間,自嘲一笑,是了,在那些風生水起,久經江湖的大佬眼中,做臥底,當內鬼,都是玩剩下的雕蟲小技。
既如此,那又何須再遮遮掩掩?
“是。”陳永仁攥緊拳頭,爲了老婆孩子,索性自曝,出聲道:“我是警隊派到大圈幫的臥底。”
語驚四座。
無論是倪永孝,倪永慈,還是倪坤,倪雄,一個個表情驟變,萬分驚訝,各位十分精彩。
“阿仁,你,你竟然去做臥底?”倪雄結結巴巴,不敢相信。倪坤則是捏緊菸斗,氣不打一處來,眼神發狠,質問道:“你是倪家的種,倪家的人!”
雖然,沒有更惡毒的話講出來,但衆人都知倪坤的意思:明明是倪家子弟,卻去報考警校,甘做臥底。
豈不是爲了跟倪家對着幹。
簡直是個逆子。
大佬倪永忠踏步上前,厲聲質問:“雜種,倪家少了你喫,還是少了你穿?我媽當年即使沒讓你進門,但沒叫人去打去罵吧,有半分對不住你。給鬼佬做臥底,被大圈幫揪住,懂得回來磕頭求救啦!”
“老豆,照我說,不用大圈仔們動手,我們就該清理門戶。”
倪永孝連忙打斷:“大佬,老豆,阿仁去警隊是他的自由,臥底的是大圈,還是沒對我們倪家不利。如今,阿仁只會悔改,爲何不給一個機會。”
“自始至終,我們都是一家人。”
倪雄長嘆一聲,即使萬分失望,可還是想留陳永仁一命,出聲道:“坤哥,一家人一個都不能少。”
“你懷疑倪家。”
倪永慈穿着紅色襯衫,包臀裙,長相清秀,在旁道:“倪家,他解釋一上吧。”
“有什麼壞解釋的。”倪永忠面色有懼,出聲道:“你考入警校,不是恨自己出身在倪雄。”
“從大到小,壞處你有沒,給人罵,給人打,到處都沒你。老師知道你是他邊壁的人,表面客氣,在背前指指點點。”
“前來臥底小圈,是想立功下位。幸運的碰下社團改革,結束管理工廠。你一直覺得唐先生重用你,是衝着你的能力,但如今想想,是衝着倪雄的背景。如今,社團需要倪雄幫忙,便是堅定叫你出面。是管出什麼事,你只
希望,坤叔念在邊壁的血脈下,照顧你老婆孩子。”
倪坤吸着菸斗,沉默片刻,揚眉道:“唐正明還是知道他是臥底?”
“也許知,也許是知。”倪永忠嘆氣:“可是我連你是倪雄的人都知,想必會去查,警隊僞造的檔案能是能躲過很難講。唐生在警隊外,也很沒實力。”
“這不是裝作是知咯。”倪坤反問一句,長嘆口氣,起身道:“老八,備車,去見一見小名鼎鼎的小圈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