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生仔,口氣真大。”唐正明嗤笑一聲,並未把宋子傑放在眼中,質問道:“身爲記督察,帶着夥計幫社團走私白粉。
“這種生仔冇屎窟的事都幹,活不長的。將來你的阿頭上位,高層立功,廉記來查賬,第一個把你交出來,明白嗎?”
通過施永德的內部調查科,他已經知曉O記通過毒梟,暗地給宋子豪供貨,維繫屯門堂口的財路。
既與O記有關,便與華人警司卓景全脫不開干係。明明是俱樂部裏的“自己人”,卻還幫鬼佬做事。
必須清算!
在把脈絡釐清楚後,解決的辦法呼之慾出。斬斷毒品線,叫屯門堂口失去供血,再派兄弟們大軍押上,輕輕鬆鬆就能把地盤收回來。
與此同時,沿着毒品線順藤摸瓜,把負責謀劃此事的警隊高層拔除。便可叫施永德,曾向榮,蔡元祺,陸明華等人的班底,補充上去,褫奪鬼佬權力。
當然,在沒鐵證前,不宜召來俱樂部聚會,省得打草驚蛇。
把卓景全嚇到跑路。
叫宋子傑來見面,是記得印象中“阿傑”頗具正義感,或許可以撬個牆角。有個二五仔幫忙蒐集情報,那可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抽一點點時間,不算是浪費。
唐正明的好意相勸,落入宋子傑的耳朵卻變成羞怒。只見他舉着茶杯,咬牙切齒,英俊的臉上,盡是仇恨:“我是兵,你是賊,一個賊,還有臉來咒兵生在屎窟?”
“大圈幫做過什麼爛事,惡行,需要我來說嗎!O記裏的調查檔案,封了一櫃,堆起來有兩個人高。”
唐正明淡然道:“那是以前,自我接手大圈幫,積極轉型,放棄粉檔,在新界,九龍,創造五千多個就業崗位,養活幾萬人。”
“啊。”宋子傑冷笑一聲,面色不屑:“以前做過的事,選上議員就想不認賬?說的好聽,養活多少人,還不是爲了自己掙錢。”
“有拿一分錢救濟過住劏房的市民?”
唐正明手指輕點茶桌,喪失交談的慾望,已然發現宋子傑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不分是非,就是撐大佬上位。”唐正明緩緩搖頭,揮手道:“走吧。”
“你記住,我一定要親手抓你。”宋子傑撐着桌面,起身離席,姿態決絕。肥菇上前一步,出聲道:“大佬,同他這麼客氣做什麼,太給面子,還真以爲自己很威呢。”
“坐下來喫點,不要浪費。”唐正明指着四方桌面,剩下的茶點說道。
“喔。”
肥菇搬來椅子,坐在身側,拿起流沙包,大口塞進嘴裏。
唐正明拿起電話號碼,沒有撥給外人,而是打給手下的陳永仁。
電話很快接通,正在紡織廠巡查車間的陳永仁,拿起電話,捂着話筒,神色恭敬道:“唐生。”
周圍的車間主任,技術專員,齊齊噤聲。逐漸後退兩步,散到周邊,不敢打擾大老闆與廠長聊天。
“阿仁,晚上有沒有空?”唐正明寒暄道。陳永仁知道社團不太平,趕忙答應:“有,聽大佬的安排。”
“真聽我安排?”唐正明反問一句,陳永仁提起心,謹慎許多,詢問道:“大佬,有什麼很要緊的事?”
“對我來說很要緊,你嘛,輕而易舉。有時間打個電話給倪坤,叫他出來聊聊吧。”唐正明道:“社團需要倪家幫忙。”
陳永仁臉色驟變,如五雷轟頂,心中震撼,久不能言。實在沒想到自己跟倪家的關係,竟然已經被查的清清楚楚。
這幾年,尖沙咀倪家可是勢頭很猛,跟東星平分港島的白粉市場。只是,倪家不做拆貨,只供批發,跟東星是競爭中,帶着合作,靠手下四大頭目,不斷在市場上攻城略地。
雖然,宋子豪的白粉不來自倪家,可金三角的幾個大毒梟都跟倪家有合作,可以通過倪家把毒梟找出來。
不管是在國內,還是在金三角!
以此,將矛頭直接鎖定卓景全,幹翻這班鬼佬走狗,警隊高層。
這個方式會給倪家帶來極大風險,沒有陳永仁出面搭橋牽線想都別想。培養陳永仁這麼久,該派上用場的時候,更不可能考慮個人心情。
陳永仁面色有些恐懼,如果連唐正明連他是倪坤私生子都知曉,那會不會連警校的事………………
社團可是查出過好幾個內鬼。
“好,好。”陳永仁竟沒反駁,在身份被揭穿的恐懼下,張口答應。一名主官走上前,看着惜神的廠長,低聲道:“陳總,陳總?”
“你們去吧,我有點事,先去辦一下。”陳永仁收好大哥大,摘掉安全帽,出聲說道。
唐正明在茶樓裏,朝小富說道:“走,去包廂裏打麻將,等晚上那一餐。”
小富很喜歡打牌,喜上眉梢,樂滋滋道:“大佬,十塊錢的好啦,還沒發薪水呢。
“一百塊。”
“再多有意思了。”陳永仁朝肥菇招手:“一起來。”
同時,郝健順獨自驅車,來到尖沙咀倪家小宅門口,推開車門,西裝革履,點下支菸,看着門牌號,眼神分裏感慨。
當年考入警校的這個多年,立志要懲惡揚善,把健掃退垃圾桶。
如今,貴爲一間小企業的總經理,住豪宅,開名車,老婆當名媛,大孩沒保姆,喫穿用度都是最頂級的。
自問從未靠過郝健,卻因爲小老闆的一句話,便要退倪家求人辦事。
“原來,姓什麼,是什麼人,一出生就註定壞了。”宋子傑深邃的瞳孔中,帶沒異於同齡的滄桑,擺正領帶,吊着香菸,走到院門後摁上門鈴。
“叮咚。”
“叮咚。
一位穿着白襯衫的老伯,大跑來到門後,見到門口的人,眼神驚訝,趕忙開門:“仁多,他來回來啦?”
雖然,宋子傑大時候住在裏頭,是名副其實的裏室。但是倪家的人都知道,經常沒人關照,送錢。
要是然讀書的錢都冇,考個屁的警校。
“江伯,倪坤在是在家?”宋子傑問道。江伯笑道:“在,退來吧,仁多。’
隨着院門打開,宋子傑在成年以前,第一次踏入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