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籬笆,小籬笆,你小子要撞好運了,趕緊的去買個彩票!”
經紀人一邊喊一邊推門進來,毫不客氣的霸佔了這個三十平米的小公寓裏僅有的一個小沙發,同時還熟門熟路的拿走了冰箱裏的那一小罈子荔枝酒。
瞬間,濃郁的果酒香氣充滿了整間屋子。
牀上鹹魚躺着玩手機的男青年眉目如畫,立刻將手機扔在了一遍,用一雙被零星幾個粉絲誇過的“卡姿蘭大眼睛”幽幽的看着自家的經紀人,“那是我打算減肥後給自己的獎勵品。”
前幾天去試鏡,導演說他太胖了,讓他減肥,從此以後,他就過上了每天只有一個白水煮雞蛋,一盤涼拌秋葵外加十片生菜葉子的待遇。
至於酒什麼的,那是想都不要想,只能喝白開水!
“你管什麼減肥,別理他。”經紀人舔舔嘴脣,砸吧砸吧嘴,“這酒還是多放放更香一點,小籬笆啊,你這個手藝退步了,不如你爸釀的好喝。”
小籬笆,也就是楊籬還是幽幽怨怨的看着他。
“好吧,我也不賣關子了。”經紀人臉上笑得和朵花一樣,和他目前這個高大壯的體型完全不搭,“你知道嗎,小籬笆,你要交好運了!”
“這個你剛纔進門就喊了,我耳朵不聾。”
“你不懂,《劍家族》你知道麼?”
“當然知道。”楊籬將手機重新拿在手裏,“前幾天不才官宣麼?這可能就是鄭無束封帝前的最後一部電視劇,微博都好幾個熱門,不要錢一樣的上。”
《劍家族》,可以說是目前娛樂圈裏最火的一個男頻仙俠小說,粉絲量巨多!又因爲裏面男主從頭到尾都是癡心於劍,裏面像樣的女人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死一雙,所以又微妙的符合了一波消費力很高的妹子人羣的口味,更是火上加火。
因爲這個作者本身是個有錢人,也不在乎ip改編那幾個錢,挑的那叫一個厲害,根本不想賣出去。誰知道,轉眼作者就說《劍家族》要開拍,而且人選肯定符合大家的期待,吊足了讀者們的胃口。
當時猜誰的都有,一線二線小生都被溜過一回,最後官宣說是鄭無束,書粉們都瘋了。
這是鄭無束啊啊啊啊啊!
大神!
傳奇!
鄭無束出道的時候才五歲,從小就是童星,一堆爸爸媽媽粉,等到他慢慢長大,越長越好看,那粉絲數目更是蹭蹭蹭的往上漲,就沒有掉下來過。
在他十五歲的時候,就已經提名了影帝,可惜敗給了另一個老人,那個時候娛樂圈裏厲害的人多了去了,鄭無束因爲年輕,本該屬於他的獎項總是陰差陽錯的與他失之交臂,年年陪跑。
一直等到今年,鄭無束憑藉着一部《孤兒》獲得讚譽無數,而且同期沒有任何能打的影片,屬於那種他再得不了影帝就一定是黑幕的那種,而且聽聞還是國內國外大獎都會一把抓,他的粉絲已經激動的抽獎都不知道抽了多少回了。
可惜獎項還有兩個月纔開始,大家也只能等着。
因此,在這個形勢一片大好的關頭,根本沒有人想過這個未來的影帝大滿貫人選還會下凡來演電視劇,還是ip古裝仙俠劇?
結果,就是他了。
就在鄭無束的粉絲都在質疑的時候,鄭無束和作者一起出來發了九個合照,說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好兄弟,鄭無束終於有檔期來幫兄弟忙了。
於是,質疑聲立刻消失無蹤。
楊籬說完,愣了一下,連連呼吸了好幾口氣,驚訝的看着經紀人,“你……你該不是要說,我要………要……”
“沒錯,不然我怎麼說你時來運轉了呢!”經紀人激動的猛拍大腿,“這一次《劍家族》是鄭無束和他兄弟一起操刀拍的,所以在選擇人選的時候,就特別注重形象的貼合。在《劍家族》裏,男主角不是有一堆兄弟麼,書裏都說了,大家長得很像,所以啊,這一次選演員都是按照長得像鄭無束來挑的,你和他的眉眼就相當像啊!”
其實經紀人有一點說錯了,應該說,楊籬是和以前的鄭無束很像。
鄭無束在娛樂圈裏是個傳奇,是個人人都想要上去咬一口的搖錢樹,所以當初很多娛樂公司都照着鄭無束的臉去找新人,楊籬就是因爲眉眼和年輕的鄭無束極爲相似,才被挑中,打算頂着“小鄭無束”的名頭出道的。
但是楊籬運氣不好,他還沒有包裝好,別的公司就一口氣推出了好幾個“小鄭無束”,這風頭都讓人給搶了,市面上一堆的同款,楊籬尚未正式出道就被打入了冷宮,可以說是極爲悽慘了。
偏偏鄭無束爲了得影帝,使勁的改變自己的形象。
當年那個中性美少年的鄭無束已經變成了英俊帥氣的可靠青年,而楊籬卻還是清清瘦瘦的白皙美少年樣子,這相似,也就有限了。
“我……我是什麼角色?”楊籬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給砸暈了。
“還沒定,不過男主角有三個兄弟,兩個哥哥一個弟弟,人設都不錯,而且都有自己獨立的戲份,你已經是人選之一了。”經紀人對楊籬充滿了信心,“只要努努力,角色就是你的了。”
也就是說,八字還沒一撇?
“你這是什麼表情?就我們兩個菜雞,能有這機會那簡直是燒高香!”經紀人恨鐵不成鋼道,“你是運氣不好,撞上了同款遍地走的壞時機,現在那些同款都四處轉型,所以沒剩下幾個長得像的,這纔有你的出路。我已經打聽過了,這一次啊,去參加導演他們辦的局的,加上你才四個人。四選三啊親,這幾率你還選不上麼?”
畢竟這一次鄭無束他們不按常理出牌,就挑長得像的的,那些人想要整容都來不及。
楊籬平時最多也就演個狗血網劇的男n號,混這麼多年都才混上一個三十平的公寓,要是能參演《劍家族》,那簡直就是地獄到天堂的距離,連帶着他這個經紀人都要騰飛了!
因此,經紀人對此是雄心勃勃,就好似伸長了脖子的公雞,隨時準備啄一啄,鬥出個花來。
哎,經紀人也是不容易。
他原本是和楊籬一個娛樂公司裏當保安的,從小一個明星夢,可惜啥啥都不行只能退而求其次當個經紀人。前些年,他手裏還帶出了一個女明星,眼看着就要升二線,結果爆出來這個女明星和某個下馬的官員不清不楚,這下可捅了馬蜂窩,經紀人手裏的藝人都跑光了,就剩一個楊籬還在。
楊籬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了也沒地要。
等到他們兩個的公司破產,兩人一路扶持到現在,也算是患難之交,一包泡麪可以兩個人分着喫的交情了!
“我努力!”楊籬給自己打氣。
“不是努力,是一定!”經紀人瞪大那黃豆一樣的眼睛,升級到泡了一天水的黃豆,“拿不到角色,我們就退圈賣酒去吧。”
……楊籬真的很想要告訴自家經紀人,他家的小酒坊窮,招不起新人了。
因爲要參加飯局,所以楊籬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努力將自己往鄭無束年輕的時候打扮,甚至還花錢租了一輛豪車送自己到酒店裏去。
經紀人揮手的時候特別悲壯,楊籬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按照之前說好的,楊籬跟着服務生到了訂好的包廂裏,除了他,還有三個五官各種均有相似之處的年輕男人坐着,看見他來的時候,目光都有些不善。
楊籬偷偷摸摸的瞄了幾眼,發現自己和年輕的鄭無束相似度比他們都高一點點。
看來這幾天的減肥還是有效果的。
等到導演和作者都到齊了,飯局也就可以開始了。
鄭無束因爲夜晚有一個頒獎典禮要參加,自然是不能來的。
楊籬也暗暗鬆了口氣。
怎麼說呢,家學淵源吧,像他們這種家裏釀酒的,要是賣了假酒,那可就是砸招牌的事。偏偏楊籬在鄭無束面前,就是假酒,就是贗品。
這贗品見了真品,那心不虛纔是假話!
娛樂圈的飯局是個什麼德行,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不就是調調情摸摸手,再禮貌性的上個牀麼?
楊籬參加的飯局比較少。
純粹是因爲他不紅,沒資格參加這樣的飯局,不過他也已經做好了相應的準備了,不會有問題的。
點好的飯菜酒品什麼的剛上桌,其中一個鼻子嘴巴和鄭無束十分相似的男人立刻就站了起來,說了一堆好話,同時還拿出了幾個包裝的特別精緻的禮盒,送給了導演等人。
楊籬瞄了一眼,看清楚了包裝禮盒上面的標誌,當即氣都不會喘了。
這相當於他三分之一的公寓啊!
該死的有錢人。
萬惡的資產階級。
明目張膽的行/賄麼這不是?
導演啊,您一定要拒絕啊。
楊籬心裏這麼想着,就看見導演笑眯眯的和這個鼻子嘴巴像的人說了幾句好話,還摸了個小手,將禮盒收了起來。
……也對,換了我也會收的,畢竟價格不便宜,人家也是出了血本的。
第二個長得和現在的英俊的鄭無束有點像的男人,不知道是聽見了什麼消息還是怎麼的,直接坐在了導演腿……腿上給導演夾菜。
臥槽,這天還沒有黑,就這麼放得開的麼?
楊籬吞了吞口水,覺得自己八成是做不來的。
剩下的一個人更絕,直接和作者攀談上了,居然還是老鄉,還特意給作者帶來了家鄉特產?
這是打情感牌的,而且打的還很棒!
大開眼界,不虛此行。
眼看着這三個人都有自己的手段,八仙過海各有神通,他再不出手就要被淹死了!
楊籬徹底坐不住了。
四選三,要是他真的落選了,經紀人不得喫了他?說好的要出人頭地,這個機會可是千載難逢啊。
不行,要出絕招了。
楊籬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導演,我對您仰慕已久,也沒有別的什麼禮物送您,只能先敬您一杯了。”
給導演夾菜的那個男演員嗤笑了一聲,他一看就知道楊籬是個窮鬼,衣服穿得都是過時的。
誰知道楊籬也不來虛的,當即將桌子上的白酒、汾酒還有某個知名品牌的貢酒統統開了,三種酒直接倒在了一個杯子裏,倒滿。
懂點酒的都知道,酒要是混着喝,那度數可就高了,特別容易醉。
楊籬將兌好的酒舉起來,對着導演拱手,“我就先乾爲敬。”
咕嚕咕嚕,一飲而盡。
楊籬喝完以後,臉不紅眼不跳,又給自己兌了一杯一模一樣的,對着作者說道,“您這本《劍家族》寫的真是太大氣了,爲着這個,我也得和您乾一杯。”
又是一飲而盡。
導演和作者兩個人的眼神立刻就朝着楊籬這邊過來了。
“副導演,您這個工作最是辛苦,我沒有什麼好說的,也和您乾一杯!”
還是一飲而盡。
這麼三杯下去,桌子上的人的目光都朝着楊籬看過去了。
楊籬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來,“抱歉,我只是看見大家激動,所以忍不住多喝了點。”
“行啊,海量啊!”導演對楊籬的好奇心立刻升了起來,“這酒的度數可不低,看你這麼爽快,我也和你乾一杯!”
“那行,我再和導演您乾一杯。”楊籬更是爽快,舉起杯子就給自己倒酒。
男人嘛。
酒色財氣,這酒纔是排在第一位的。
沒有上司和老闆會不喜歡能喝酒的員工,放在娛樂圈也同樣不例外。
幾杯黃酒下肚,導演和作者都有些醉醺醺的,那個作者自詡酒量過人,和楊籬槓上了,醉中迷迷糊糊道,“你要是能將我們都喝趴下了,這部劇,總有一個角色是你的!”
導演也在一旁起鬨,“對,我作證。”
楊籬心中滿意極了,不管是哥哥還是弟弟,都是有自己獨立劇情線的人物,保證能吸一波粉,說不定還能蹭一點鄭無束的熱度,賣賣cp呢。
他臉上卻好似自己喫了什麼大虧一般,艱難之中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快,“那就這麼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