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維特說完,抬起頭,看着李塵,眼中滿是期盼:“師父,這次難得您出現,弟子懇請師父指點迷津。
李塵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其實,這個時候就是機會。”
馬維特一愣:“機會?”
李塵看着他,目光深邃:“拓跋真的事,讓你的那些藩王哥哥們暴露了,他們放拓跋真過關,任由同胞被屠殺,這是他們的死穴。”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趁着民衆對拓跋真的怒火還未消散,下詔書,把同胞們怎麼死的,他們怎麼和拓跋真狼狽爲奸,全都寫出來,寫得詳細,寫得真實,讓每一個人都知道,藩王們做了什麼。”
馬維特眼睛一亮,若有所思。
李塵繼續道:“然後,昭告天下,討伐他們,你不是要殺他們,你是要替那些死去的同胞討一個公道,你是站在正義的一方,他們是站在罪惡的一方,這個名分,一定要佔住。”
馬維特點點頭,心中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接着,你要想辦法告訴藩王封地裏的那些普通人,他們的藩王做了什麼惡事,讓他們知道,跟着那些藩王,遲早是死路一條,拓跋真能殺過來一次,就能殺過來第二次。”
“藩王們能放拓跋真過關一次,就能放第二次,到時候,死的是誰?是他們的父母,他們的妻子,他們的孩子。’
馬維特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李塵繼續說道:“然後,你下詔書,免除藩王軍隊的罪責,那些士兵,那些軍官,他們只是奉命行事,罪不在他們,你還要下詔,誰要是斬殺上司的頭顱獻給你,連升三級,賞金萬兩,殺了那些藩王的人,更是加官進爵,他
們家人也是,只要殺了全都有封賞。”
馬維特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師父,這!”
李塵看着他,淡淡道:“你想說,這太狠了?他們的家人罪不至死?”
馬維特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李塵站起身來,負手而立,望着遠處的天空:“馬維特,你要記住,坐在這個位置上,不是讓你當好人,那些藩王給你活路了嗎?他們放拓跋真過關的時候,想過你的死活嗎?他們想要你腦袋的時候,心慈手軟過嗎?”
馬維特沉默了。
李塵轉過身,看着他,目光如炬:“接下來,大軍出動,你別怕損失,也別怕謝爾蓋大公對你背後捅刀子,爲師在這裏,他不敢。”
馬維特渾身一震,隨即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他站起身來,深深一揖,聲音都在發抖:“多謝師父!弟子明白了!”
他轉身大步離去,步伐堅定,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和彷徨。
馬維特回到皇宮,連夜召見了自己的心腹大臣。
御書房裏燈火通明,幾個人圍在書案前,一直商議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一份措辭嚴厲的詔書從王都發出,快馬加鞭送往全國各地。
詔書中詳細列舉了藩王們的罪行:放拓跋真過關,坐視同胞被屠殺,勾結外敵,圖謀不軌。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紮在藩王們的心口上。
詔書傳到藩王們的封地,百姓們沸騰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拓跋真能打得那麼快!”
“藩王們放他過關?他們還是人嗎?那些被屠殺的,可是咱們的同胞!”
“這樣的藩王,還配當我們的領主嗎?”
憤怒的情緒在百姓中蔓延,如同一把火,燒遍了每一個藩王的封地。
有人開始燒香禱告,祈求巫祖降罪,有人開始在街頭巷尾議論,說藩王們遲早要遭報應,還有人偷偷將詔書的內容傳抄,在人羣中傳播。
與此同時,另一份詔書也傳遍了軍營。
“陛下說了,罪在藩王,不在士兵!只要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斬殺上司頭顱獻上者,連升三級,賞金萬兩!”
消息傳開,藩王們的軍隊開始動搖。
那些底層士兵,本來就不想打仗,現在聽說陛下不追究他們的罪責,哪還有心思替藩王賣命?
那些中低層軍官,更是蠢蠢欲動。
連升三級,賞金萬兩,這誘惑太大了。
第一個動手的,是二王爺封地裏的一個千夫長。
他趁夜摸進藩王的帥帳,一刀砍下了二王爺的頭顱,然後帶着人頭連夜投奔了朝廷的軍營。
消息傳出,整個大羅都震動了。
三王爺的封地裏,一個萬夫長帶着手下三千人譁變,活捉了三王爺,押送到王都請功。
四王爺的封地裏,他得到消息就開始佈置防禦,害怕自己也被人砍死,被人抓走領賞。
因此,四王爺還殺了很多看起來不是很忠心的軍官,想要立威。
這反而激起了軍官們的情緒,誰也怕四王爺發瘋了給他們也砍了。
與其如此,還不如我們先砍了你。
更是一夜之間發生了十幾起兵變,四王子還沒來得及逃,就被自己的親衛隊長砍了腦袋。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藩王們,在短短半個月內,一個個身首異處。
他們的軍隊被朝廷收編,他們的封地被朝廷接管,他們的家產被充公,他們的家人被押送到王都。
而那些藩王封地裏的百姓,非但沒有悲傷,反而歡天喜地。
他們敲鑼打鼓,放鞭炮,慶祝脫離苦海。
“終於不用再受這些吸血鬼的盤剝了!”
“朝廷來了,我們有好日子過了!”
“巫祖萬歲!陛下萬歲!”
歡呼聲此起彼伏,在每一個藩王的封地裏響起。
馬維特坐在御書房裏,看着前線傳來的捷報,嘴角微微上揚。
他想起師父的話,心中滿是感激。
果然,最瞭解這些藩王的,還是師父。
而謝爾蓋大公,果然如李塵所料,一直按兵不動。
他盤踞在自己的領地裏,冷眼旁觀看着這一切,始終沒有出兵。
不是他不想出兵,而是他不敢。
因爲巫祖在。
有巫祖在王都坐鎮,他謝爾蓋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輕舉妄動。
所以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些藩王一個個倒下,看着朝廷的勢力一步步擴張,看着自己的地盤被一點點蠶食。
他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等。
至於等什麼,那自然是等李塵的命令。
謝爾蓋表面上是忌憚巫祖,實際上他就是李塵的一條狗,李塵讓他怎麼做,他就怎麼做。
李塵要的就是謝爾蓋和馬維特達到制衡的效果,那麼兩方都離不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