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塵放下書,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帶着幾分玩味:“我當然知道,你怎麼問起這個?”
帕米蓮紅眼睛一亮,身體微微前傾,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快說!”
看得出,她對木老的身份很是在意。
李塵卻不急不慢地靠回軟榻上,伸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慢悠悠地理了理袖口,吊足了胃口才說:“急什麼?等你讓我滿意了,我再說。”
帕米蓮紅臉一紅,啐了他一口,卻沒有拒絕。
燭火搖曳,羅帳輕垂。
這一夜,又是深入交流。
接下來的日子,帕米蓮紅幾乎每天都來莊園。
有時候是白天,有時候是夜裏,風雨無阻。
她每次來都問木老的事,李塵每次都找藉口推脫。
今天說累了,明天說還沒想好,後天說要再醞釀醞釀,大後天又說時機未到。
帕米蓮紅明知他在拖延,卻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每次問到最後,都被他三言兩語帶進內室,又是一番折騰。
她覺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張蛛網裏,越掙扎,纏得越緊。
七天之後,帕米蓮紅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她癱在溫泉池邊,渾身痠軟,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溫熱的水汽氤氳上升,模糊了她的視線。
李塵靠在池壁另一側,氣定神閒,臉上帶着饜足的笑意,連呼吸都沒亂。
帕米蓮紅有氣無力地瞪了他一眼,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現在可以說了吧?”
李塵看着她,忽然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認真起來:“你想要知道答案的話,不如親自去天策,見一下天策的陛下,到了那裏,你自然會知道答案。”
帕米蓮紅一愣,整個人從水中坐直了身子:“你是說,木老和天策皇帝有關係?”
她的腦子飛快地轉起來,老教皇失蹤之前,和天策皇帝有過往來,而且關係不錯。
木老神出鬼沒,實力深不可測。
天策皇帝年紀輕輕就已是聖者境大圓滿,據說連頂天上人都敗在他手上。
這些線索在她腦海中盤旋,交織,漸漸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她忽然有些心虛。
老教皇失蹤,她沒有盡力去找,反而趁機登上了教皇之位。
如果木老真的是老教皇留下的人,如果天策皇帝和老教皇有什麼協議。
那她這個新教皇,在人家眼裏算什麼?篡位者?背叛者?
李塵看着她那副心神不寧、臉色變幻的樣子,擺擺手道:“沒那麼複雜,我知道你很怕,但大陸的頂尖強者,彼此之間都是有聯繫的,比如老教皇和天策皇帝,比如大羅王朝的巫祖,甚至我去聯繫天策皇帝,他都很給面子。”
“你想想,老教皇在的時候,和天策皇帝關係一直不錯,書信往來,祕會商談,這些你應該比我清楚。也就是說,他們這些頂尖強者,其實是有自己的圈子的。”
他頓了頓,看着帕米蓮紅的眼睛,語氣誠懇:“你現在當上了新教皇,不去這個圈子混一下,就顯得你沒檔次,也顯得教廷沒人了,你要是不敢去,我可以帶你,有我在旁邊,天策皇帝不會爲難你的。”
帕米蓮紅沉默了片刻,水汽模糊了她的表情。
然後她點了點頭,聲音平靜下來:“你說得有道理,正好上次麻煩天策皇帝幫忙,這次也該去感謝一下,我也想看看,天策皇帝到底是何許人也。”
她做事向來果斷,說幹就幹。
第二天,一份以教皇名義發出的正式拜帖就從教廷出發,由最精銳的聖騎士護送,快馬加鞭送往天策。
拜帖措辭恭敬,禮節周全,字字句句都透着新任教皇的誠意。
帕米蓮紅明確表示希望訪問天策,與天策皇帝會面,共商兩國友好之事。
她特意選了大張旗鼓的方式,擺明了是正式的外交訪問。
車隊浩浩蕩蕩,旌旗招展,沿途各國都知道,永晝教廷的新教皇,要去天策了。
她相信,以天策皇帝的聲望和地位,既然接受了拜帖,就絕不會在會面期間做什麼算計。
畢竟,天策皇帝的名譽,整個大陸都知道。
傳奇強者,要臉面。
沒過多久,天策那邊的回覆就到了。
回覆同樣措辭正式,禮節周全,用的是最高規格的國書,蓋着天策皇帝的玉璽大印。
天策皇帝表示,歡迎教皇陛下訪問天策,願與教皇陛下共敘兩國友好。
屆時他將以最高禮儀相待。
措辭不卑不亢,既有大國之君的威嚴,又有對來訪者的尊重。
字裏行間透着從容,彷彿接見一位鄰國君主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帕米蓮紅看着那份回覆,心中莫名有些期待。
她不知道的是,她心心念念想要見到的天策皇帝,此刻正坐在她對面,喝着茶,看着她手裏的回覆,嘴角帶着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李塵靠在軟榻上,手裏把玩着那份天策回覆的國書,漫不經心地開口:“要我帶你去嗎?天策皇帝多少會給我個面子。”
帕米蓮紅看了他一眼,神色複雜,沉默了片刻才道:“不必,我好歹也是教廷的教皇。”
話是這麼說,可她的語氣裏,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地透着一絲底氣不足。
那天策陛下,當今天下無雙。
老教皇在的時候都要給三分面子,她去的話,要怎麼才能不丟教廷的臉面?
若是天策皇帝有意爲難,她是該當場爆發,還是忍氣吞聲?
她在這片區域橫行慣了,不畏懼任何人。
可那邊是天策,是超級大國,是連教廷都要掂量幾分的龐然大物。
她當上教皇之後,惡補了很多天策的文化知識,越瞭解,越覺得那個帝國深不可測。
李塵看着她那副強裝鎮定的模樣,擺擺手,語氣隨意:“行,你隨意。”
帕米蓮紅沒有再說什麼,起身離開。
她的背影挺得筆直,步伐沉穩,可攥着權杖的那隻手,很用力。
李塵目送她離去,端起茶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三日後,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從永晝帝都出發,往天策的方向而去。
帕米蓮紅坐在車輦之中,第一次以教皇的名義出訪異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