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臣接下了名單，鄭重地對陶成道說：“你放心，南漢國的火器絕不會對大明軍士開第一槍。”
陶成道笑道：“這些事不必給我說，我只是聽命行事罷了。”
南漢國與大明會不會在未來起衝突，陶成道並不清楚，雖說這次南漢國風波過去了，朝廷爲其背書，可未來呢？
地理位置上，南漢國實在是太過重要，卡着東西航道，也是長途遠航必經的補給之地。
大明要推行全球戰略，就不可能無視南漢國。
有交往就有矛盾，只是看彼此之間的矛盾是不是可以化解，是否可控。但這些事，確實和遠火局沒多少關係，到了南漢國，遠火分局只負責製造，不管使用方是誰……
顧正臣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來，諾貝爾到底是用的什麼辦法解決的硝酸甘油生產之後的不穩定問題的……
教科書也沒詳細說，還是自己沒認真學。
總之，搞不明白。
但硝酸甘油還是可以製作出來的，材料就三樣：硝酸、硫酸、甘油。
甘油可以從動物油脂裏提取。
但具體的操作步驟，顧正臣也是抓瞎的，這玩意一直都屬於管控物質，誰沒事也不會告訴自己怎麼製造硝酸甘油啊。
想了幾天，最終也只列出了材料。
陶成道一臉鬱悶，還有些埋怨黃時雪，都是這個女人，動不動就去找顧正臣，這耽誤的，害自己連個完整的製取流程都沒有拿到……
顧正臣咳了聲，言道：“實在是先生也沒說過細節，你們去嘗試吧，但需要確定一點，這類實驗極其危險，我需要你們製作一套防護服，至少是可以擋住複合弓傷害的防護防。”
“你不要給我說什麼操作不方便，也不要說穿不起來那麼沉重的東西，人死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我需要你們活着研究出來新型炸藥，這也就是我沒辦法去金陵，否則，必然會盯着你們。”
話音剛落，林白帆匆匆走了進來，言道：“老爺，禮部給事中楊固、行人孫南方到了，說是帶了太子旨意與皇帝口諭，風塵僕僕，像是趕了路來的。”
顧正臣微微皺眉：“有什麼旨意與口諭不能電報說，還讓人專門跑一趟？讓他們來吧。”
孫南方、楊固多少有些狼狽，至少孫南方的臉上還掛了一些擦傷，皮破了，還沒完全結痂。
但兩人的精神倒是不錯。
行禮之後，孫南方將太子的旨意遞了過去，一連喝了三杯茶水纔開口：“鎮國公打開看就行，太子特意吩咐過，不必重禮接旨。”
徐達、徐允恭到了。
黃時雪也有些好奇。
顧正臣打開看去，眉頭一抬，神色微變：“這是誰出的主意？”
楊固笑呵呵地走出：“鎮國公，是我，我率先上的書。”
那意思是，我立下了功勞，不說給什麼賞賜，好歹認識下，記住我這個人，以後也好打交道。
顧正臣看着楊固：“那是誰授意你上的書？”
楊固咳了聲：“這個，鎮國公就不必知道了吧，只需要知道，我楊固堂堂正正，乃是爲國——”
顧正臣抬手：“林白帆，將他拉出去，揍一頓，別弄殘了就行。”
楊固瞠目：“鎮國公，我，我可是受了——”
林白帆不管這些，抓住楊固的肩膀就往外拉，看得孫南方直打哆嗦。
孫南方趕忙說：“鎮國公，他可是禮部給事中，也是格物學院弟子，而且，正因爲他上書，才取得了滿朝文武共識，就連梁國公都爲鎮國公說話……”
徐達坐了下來，看了看孫南方，又見顧正臣臉色陰沉，笑道：“梁國公爲你說話的時候可不多見啊。”
顧正臣咬牙：“他自己不想跳坑裏去，讓我去跳，他能不爲我說話嗎？”
徐達愣了下，突然想到了什麼，起身道：“這旨意，該不會是讓你回京的吧？剛不是說還有皇帝口諭，皇帝說了什麼？”
孫南方肅然，沉穩地回道：“陛下說的是：顧小子，出來做事吧。”
一句“顧小子”，便道盡了親密關係。
非是君臣，而是晚輩。
一個異姓國公，非是義子，還沒有從龍開國之功，能做到讓皇帝如此器重，如此親切，也只有他了。
徐達拍手，看向徐允恭：“還愣着幹嘛，去告訴你妹妹，準備回京！”
終於不用待在洪洞了，也不用看顧治世那張可惡的臉了，這個傢伙怎麼就不繼承一點顧正臣的睿智，整日裏風花雪月，你一個還沒長成的孩子，沒經歷過那麼多事，哪來的強說愁的事……
他喜歡詩詞歌賦徐達不反對，可這傢伙總是用詩詞歌賦騷擾自己閨女啊。
雖然徐達內心也不反對兩個人，如果他們當真彼此有意，可問題是，年紀還不到，萬一自己一個沒看到，鬧出點事來，徐家的老臉就丟光了。
徐達是欣賞顧治平的，那孩子沉穩，人家與永嘉公主在一起的時候很有分寸，也不會頻頻送什麼東西，順帶還摸摸小手什麼的……
回去，回去之後好好教導教導，最好是關起來一段時間。
徐允恭應聲，剛邁出去門檻又退了回來，問道：“可是，先生不正在丁憂，如何回京？”
徐達拍了桌子：“文書都送來了，你還管那些，去。”
徐允恭委屈，自己想知道原因嘛。
黃時雪鬱悶。
皇帝到底搞什麼，我們辛辛苦苦走了兩千路，舟船與馬車顛簸也很累人的好不好，結果呢，剛來沒幾天，你們就打算讓顧正臣回京了。
既然如此，幹嘛讓我們跑一趟……
陶成道笑了，抓着鬍鬚，老臉嘚瑟：“顧掌印，你方纔可是說了的，若是你在金陵，便如何……正好，遠火局的研究，還是掌印親自負責爲上。”
顧正臣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我去，嘴賤說那些話幹嘛。
萬一研究不順利炸了，自己這小身板還能扛得住？
被人坑了啊。
藍玉！
不！
顧正臣咬牙，被皇帝坑了啊！
向海這個傢伙，如果不是朱元璋的人，顧正臣就將這聖旨給喫了！
怪不得向海投靠了藍玉，怪不得他還打算將大理學院的人送去南漢國，一切都說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