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科學無國界，那純屬是一句騙騙沒腦子的人，科學怎麼可能沒國界，人家卡你脖子的時候，你喊破嗓子也沒用，人家掐住你咽喉的時候，你就是跪也是個死。
科學有國界，科學家更有國籍之別。
當敵人認爲你有威脅時，他們可以肆意地侵略、殺戮，連學校裏的孩子都不放過。
所以，顧正臣並不想要讓格物學院擁有廣博的胸懷，海納百川，什麼都不拒絕，全都一股腦收進去。
科學掌握在惡魔手中，那是災難。
科學必須掌握在文明手中，掌握在大明手中。
顧正臣不答應任何藩屬國人，進入到大明最核心的研究領域，比如內燃機、電力、微觀醫學、大型造船技術、世界學等領域，哪怕這個藩屬國就在大明身邊，表現得溫順。
想要站在大明的肩膀上去看世界，不答應！
顧正臣言道：“格物學院是大明的格物學院，沒義務去教導藩屬國的讀書人，一視同仁？唐大帆還是不夠硬氣啊。看來，學院裏的規矩要改一改了。”
林白帆上前研墨：“唐總院說出了一視同仁的話，再改規矩，他日藩屬國是否會不滿？”
顧正臣攤開紙張：“規矩就是規矩，格物學院規矩大如山，皇子都不能破。以後對最高深，最重要的研究項目，納入政審環節，非大明戶籍、父母有罪刑案底、自身有服刑案底，學業不夠優良，或是沒有三名及以上教授舉薦，一律不準進入項目，不得申領研究資金。”
林白帆待顧正臣寫完之後，收起紙張，吹乾墨跡：“即便如此，朝鮮弟子也能進入格物學院。”
顧正臣嘆了口氣：“擋不住了，只能放在覈心與重點項目上。”
學院的入學考試規矩在那擺着，不必有介紹書信，不必有任何人保舉，也不會有人問你有多少學問，只要考試期間去了，就給試卷，哪怕你是個孩子，想要挑戰下，也沒有人會拒絕。
入學考試不看戶籍，不看出處與身份，只看最終成績。
這也就意味着，朝鮮人是有資格參與考試的，一旦明確了大明戶籍纔可參考，這擋住藩屬國讀書人的目的也太過明顯，而且會給大明考生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當下，就只能封堵漏洞，基礎的學問，傳播出去就傳播出去吧，但關鍵的內容，必須掌握在大明手中。
蕭成走了進來：“老爺，中都電報。”
顧正臣笑道：“守着電報的人不過只休息了短短時日，這又來電報。陛下也是，好端端的元旦，也不打算讓人好好過了，唸吧。”
蕭成低頭看了看，讀道：“顧小子，咱已經讓南漢國使團與陶成道一起，於正月裏前往洪洞，商議遠火局分局籌建與發展事宜。另，海外封王之事……”
顧正臣豁然起身：“什麼，黃時雪要來洪洞！皇帝怎麼想的，爲什麼要讓她來洪洞？遠火局與南漢國有何關係，這兩個怎麼扯在一起去的？”
蕭成看着不安的顧正臣，退後兩步：“電報裏沒有詳細說明。”
顧正臣有些鬱悶。
黃時雪是使臣，代表的是南漢國，元旦之後她就應該回去了，沒必要跑山西一趟，畢竟往返再快也要兩三個月。
南漢國需要她，早點回去纔是正事。
可皇帝這個安排，讓人摸不着頭腦。
張希婉得知黃時雪要來的消息之後，警惕地看着顧正臣，對嚴桑桑說：“黃時雪雖然不會點檀香，可那也是個敢亂來的女人，你可要看好夫君，萬一再發生點事，祠堂可就要有人長跪不起了。”
顧正臣沒辦法反駁。
胡仙兒的事在那擺着，怎麼反駁都是蒼白無力。
夜深人靜時，顧正臣反覆看着電報，然後走到輿圖前，一站就是半個時辰。
張希婉見燈還亮着，走了進來，言道：“夫君，黃夫人要來，也不至於緊張到不能入眠吧？再說了，明日還有親戚要來，少不了夫君露面。”
顧家在洪洞的親戚並不少，每年初二初三便會有人登門。
顧正臣的目光沒有從輿圖上移開，只平靜地說：“陛下改了主意，希望晉王控制歐洲，燕王控制非洲北部與地中海周邊區域。”
張希婉詢問：“這樣不是更好嗎？二王聯手，這西面的山河遲早是大明的。妾身也認爲，讓燕王留在地中海附近會更爲合適，他是個有大才之人，去美洲蠻荒之地，有些屈才了。”
顧正臣轉身：“朱棡以一個國家的方式從北面進入，還不至於讓抵抗的力量過於集中，尚能分化瓦解，聯合一部分人，控制一部分地區，徐徐圖之，緩慢擴張，是長久安寧之策。”
“可若是朱棣也加入進去，制控地中海周圍諸國，而朱棡又在北面，這就等同於將整個歐洲給包圍了，兵法還主張圍三闕一，可現實是，它沒有一！”
歐洲那個區域雖然很大，但在當下的時代裏，他們其實沒有多少戰略空間。
向西，是茫茫大海，他們當下的認知與遠航技術還沒有到足夠活着抵達美洲並活着回來的地步，甚至他們的認知裏，向西的大海盡頭還是大海，他們連沿着非洲海岸線南下的航線都沒開闢，自然不可能向西逃。
北面是晉王，南面是燕國，東面就是帖木兒國與大明瞭，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可以選擇的餘地不多，要麼向北逃亡，然後試試能不能在嚴寒的歲月裏活下來，要麼在外力威脅之下團結起來，一致對外。
不要以爲沒這種可能，存亡危機時，他們一樣會聯軍。
顧正臣希望朱棣幫忙，也侷限於打通地中海與帖木兒的通道，然後他該去美洲的還是去美洲，讓朱棡在歐洲一點點猥瑣發育，慢慢擴張，大明可以採取添油戰術，一點點控制整個歐洲大陸。
現在好了，皇帝壓根不想給這些人出路，直接上了南北對封之策，還想着讓朱棣直接佔據馬穆魯克王朝，並在那裏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