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雲層漩渦裏雷霆奔騰,法相真身巍峨聳立。
整個黑風山在此刻都被一種極端凌厲的殺伐之氣充斥着,無數小妖、獸禽因承受不住氣勢激盪的壓迫感,昏迷倒地。
“那是什麼?”
馮朗嚥了咽口水,空氣裏濃郁的血腥氣讓他覺得有些呼吸困難,只好戴上了面甲,戰甲清潔功能啓動,他這才覺得好受了不少。
“好像是呂布的鬼神法相。”
秋生不確定的說道。
“三姓家奴也來了?”不假思索的,馮朗脫口而出。
秋生和文才登時臉色大變:“別提這個外號。”
果不其然,就在馮朗說過這句話之後,那巍峨的法相動作明顯滯了一滯。
多少年了,自從他屠滅神話三國世界之後,就再沒有人膽敢當着他的面如此辱他。
今天倒是再次聽到了這個稱呼,讓他不禁想起了當年和張飛對罵之時的場景。
當日當時,甚是懷念。
法相手中的血色魔戟高高舉起,大片翻湧的氣流沿着方天畫戟盤旋呈螺旋狀,渾厚氣勢席捲而上,餘波浩浩蕩蕩,震盪四面山體跟着顫動起來。
那黑廝雖是嘴臭,卻的確有些本事,你這無名小卒,先喫一戟,讓某試試成色!
魔戟落下,撕裂出一道真空月弧,狂風所過,空氣被激流撕裂絞碎。
要死!要死!
秋生和文才心中狂驚,臉上表情卻沒有過多的變化。
面對這一招他們自信絕沒有存活的可能,不過不要緊,主神空間白給了一次重生的機會,所以他們現在需要做的,是擺好姿勢,爭取死的時候好看一點。
“來吧!蹂躪我吧!”
秋生張開雙臂,大喝一聲,頗有一種“我欲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的豪邁感。
但熟悉的死亡朦朧感並沒有出現,睜開眼睛時他能看到周圍偌大的寺廟羣,包括地面、牆壁,都被肆虐的勁風切割斬斷,在縱橫交錯的割痕鋪滿後,轟隆一聲塌陷成廢墟。
而他們本人卻沒有任何的傷勢。
究其原因,則是因爲此刻懸浮在他們頭頂的五面顏色各異的五行之氣瀰漫的長方形旗幟。
這五面旗幟氣息互補,穩固脆弱的空間,使其沒有在呂布的衝擊下坍塌。
“先天五方旗?”
呂布眉頭一挑。
這名不見經常的小子哪裏來的這等寶貝?
“呼……嚇死我了……”
馮朗這邊也是鬆了口氣,先天五方旗環顧周身,嚴陣以待。
幸好第一誡世界裏他靠着羅素賺得盆滿鉢滿,這一次任務可謂是武裝到了牙齒。
不僅兌換了一身氪星人和超級賽亞人的融合血脈,還有另加諸如滿附魔的馬克50納米戰衣、先天五方旗之類的奇幻、仙俠高階物品。
也就是這種強度,他在這呂布面前都覺得由衷的亞歷山大。
鬼知道這種層次的輪迴者都進化到了什麼地步。
“有點意思,來。”呂布的重瞳之中產生出濃厚的興趣,法相被收回體內,他朝着馮朗的方向勾了勾手。
馮朗咬了咬牙,和身後的天命人對視一眼,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心下稍稍安定下來,微微屈膝,一腳踩踏出音爆雲,在靠近呂布的瞬間,重拳轟擊落下,以排山倒海之勢,打出大片真空地帶。
呂布雙目如電爆射金光,方天畫戟撕裂空氣,激盪連續爆鳴。
鏘!
金鐵交鳴,火迸射。
馮朗的拳頭落到呂布的面門前三寸,便再無法更進一步,反觀呂布的方天畫戟在這一瞬的停滯之間已然掃中了他的身軀,馮朗直接便被無比恐怖的蠻力掃飛了出去。
“氪星人?”呂布嘴角咧開弧度:“很好,寰宇諸天,某還沒有喫過氪星人呢。”
轟隆隆!!
一連串空氣爆破聲裏,暴風捲席而來,馮朗目光所至,一道道槍尖棍影縱橫無數,戟頭點綴火光,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好似一場流星雨墜下。
在這極限熾熱之中,馮朗深吸一口氣,憑藉着無可匹敵的身體強度硬扛着這龐然巨力,來到高空之上,居高臨下赫然吹出。
冰凍呼吸!
昏天暗地,飛沙走石!
驟降的溫度致使萬物披上了一層厚厚冰衣,一陣又一陣凜冽的寒風刀子般吹襲而下,輕易便將一排排大樹,像是火柴般拗斷。
肉眼可見的冰霜鋪灑大地,很快便高高壘起,形成廣袤的冰原。
作爲攻擊對象的呂布卻是絲毫沒有受到損傷,他感受了一陣,隨即重新提起方天畫戟,戟尖劃過詭異的弧度,狠狠刺在馬克50的胸甲上。
轟隆一聲,馮朗胸前遭遇重擊,身軀不受控制倒飛遠方,鑿進山體之中。
“氪星人,不過如此。”呂布輕哼一聲,猙獰法相變換,化作饕餮模樣,張着血盆大口便要將馮朗連同山體一併吞下。
秋生與文才二人瞪大雙眼,無能爲力。
原先一直抱臂旁觀的灰毛猴子身影卻是不知何時已然消失不見。
破空聲裏,猴子的身形快若流光,剎那間便來到呂布身前,四層蓄力的銅雲棒重重砸下。
面對這一棍,呂布不敢大意,橫戟來擋,相撞之間,地面瞬間塌陷,眨眼的功夫便是滿地裂縫,衝擊波在地面犁出一條溝壑,衝出上百米直到將一座山峯震塌才險險停下。
“猴子!果然是你!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被殺!”
呂布猙獰咧嘴,雙臂裏筋脈突起,胳膊的肌肉充氣一樣膨脹起來,龐大的氣浪從他體內爆開,衝擊波橫掃四方,將地面的泥土層層掀飛,就地開始了與猴子的角力。
天命人表示哥們出生到現在不過寥寥三個多月,根本沒見過你,他現在只知道你這三家姓奴拿了他的東西。
手腕翻轉,天命人收力行氣,聚氣散形之間,身影再度消失。
呂布丟失目標,卻完全不急,重瞳視覺下,猴子的身影無所遁形,稍稍一頓,周身便爆出強大的氣旋,濃郁殺機中滿是殺戮的血腥氣。
正在虛形之中尋找破綻的猴子腳步陡然一停。
勁風呼嘯,凌冽的颶風轉瞬即至!
戟棒相交,恐怖的能量風暴激盪迸,猴子身軀一震,維持着一動不動的姿勢向後滑出幾米,雙腳在地面上留下兩道深深的痕跡。
可這還沒完,即使是在進入主神空間之前,呂布也是三國數一數二的戰將,怎能不知一鼓作氣再而衰再而竭的道理,他抓住這個機會,手中方天畫戟接連斬下,一戟快過一戟。
一招一式看似平平無奇,實則首尾銜接不露絲毫破綻,攻勢疾風驟雨,不給人絲毫喘息的機會。
猴子只得左支右拙,奮力抵擋,突然間,暗藏殺機顯現,那畫戟竟是穿破虛空,直直向着猴子的猴頭斬去。
只聽叮的一聲。
猴子立在原地寸步未移,反倒是呂布那邊連連後退,反彈回來的力量讓他上半身後仰,險些沒能站穩,握戟的那隻手臂更是一陣痠麻。
就是這一退,攻守之勢就此易型。
猴子抓住機會,一記滿蓄力戳棍脫手而出,呂布還未曾回過神來,腹部就遭到重擊,身體像龍蝦一樣佝僂着疾射出去。
同樣的,痛打落水狗的意識猴子自然也不會缺少。
幾乎是呂布倒飛出去的一瞬,猴子的猴毛就已經掐好,身外化身之法一出,烏泱泱的猴子大軍就出現在了這黑風山上,這些化身可並非像是遊戲裏那般石樂志,個個都有着猴子五成的功力。
定身之法接連不斷,一個法術失效另一個的法術就續接而上。
一連十個呼吸,呂布連動身的法子都沒有,硬生生被猴子的棍子敲的滿腦袋大包,最後更是在四面八方的蓄力劈棍下,被狠狠的鑿進了地裏。
也多虧了武道修士是出了名的肉厚加抗揍,換成其他體系的修士,捱了這些棍子就該去主神空間排隊等復活了。
“好好好!來!再來!再來!”
呂布戰意沸騰,就連雙眼之中一片血紅也渾然不覺。
原本被收回的法相再度升騰,黑煙火雲好似洪流爆發,直衝天際,狂風呼嘯間浩浩蕩蕩鋪開,扭曲的黑暗將小半個天空渲染至灰濛暗淡。
鬼神法相,乾元燃血!
“再來打過!”
呂布怒吼一聲,鋒銳的兵戈之氣激盪,將空氣層層攪碎。
猴子眉頭微皺,提着銅雲棒在腳下勾出一個火圈。
火圈之中,他的氣力迅速的恢復着,那兵戈之氣落在他這火圈之上,就如同一拳打進了裏,泥牛入海般沒有鬧出絲毫的動靜。
眼見着遠攻無效,呂布再度欺身而上,望着這接天法相,猴子也是低吼一聲,化作石猿本體,雙臂之中匯聚起一陰一陽兩股神力,迎着便殺了上去。
兩人一來一往,一口氣廝殺了三百多個回合,戰了個不相上下。
而地面上,九叔終於是找到了自家兩個不省心的徒兒,秋生和文才正和馮朗一起,在先天五方旗的護持下避難,這五方旗乃是主神空間的頂級法寶,等閒攻勢破壞不得。
“多謝馮小友救命之恩,我這兩個徒兒給你添麻煩了。”九叔一隻手按住一個弟子的後腦勺,用力按着他們朝着馮朗鞠了一躬。
“使不得使不得,九叔你太客氣了。”馮朗連忙側身躲開,這可是九叔啊,他可是從小看對方的電影長大的。
“還請問小友,這位便是大聖轉世而成的天命人?”九叔指了指天上,好奇地問道。
那裏兩個龐然大物正鬥到酣處,量風暴肆虐天空大地,驅散雲層,剝離地面土層,使其在隆隆震顫中不斷下沉塌陷。
“是不是大聖轉世不知道,但天命人應該是他了。”面對九叔,初入主神空間的馮朗完全沒有隱藏情報的意思,將一路上的見聞盡數和盤托出。
這猴子離譜到什麼地步,明明剛剛從果山出發時他還只是個初通法術的小猴,這纔多長時間,他體內的法術那是與秒劇增,有時睡上一覺就會莫名通曉數個術法,讓他這個掛逼都極爲難繃。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金手指在來到這片天地之後就好像死了一樣。
但他並沒有覺得慌張,因爲這是羅素提前和他說起過的。
“小友果然氣運絕佳。”九叔一方面感嘆於對方一身金裝幾乎都要閃瞎了他的眼睛,一方面也爲他的逆天運氣而感到離譜。
一個人,怎麼可以既有又有。
要知道,在來到主神空間之前,他可是在嚴格遵守五弊三缺規則的。
唉……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九叔要是得空,等猴子戰敗呂布之後,不如和我們一起起程吧,猴子要集齊六根,復活大聖,九叔要是一起的話,咱們也好多一個照應。”馮朗邀請道。
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句話的意思指的正是老江湖擁有的豐富的社會經驗,能讓他們少走很多彎路。
他們這邊,猴子剛剛出生,除了能打,啥也不知道,他本人也是剛剛在大學校園裏畢業沒多久,除了禮貌真的是啥也沒有。
“這……還是算了,太打擾了。”九叔遲疑了幾分,還是開口拒絕了起來。
誠然,跟着“天命之子”一路走劇情走下去,回到主神空間後結算到的獎勵肯定會極爲可觀,但這麼做肯定會無形之中減少了馮朗的收益。
更別提除了自己之外還有秋生和文才兩個徒弟,加上他們,原本馮朗一個人能得到的收益就會被瓜分成四份,他們得三份,馮朗只能得一份。
這種事他做不出來。
“九叔你千萬別多想,說句不好聽的,就跟團的這點收益我是真看不上眼。”見九叔滿臉可惜的模樣,馮朗聯想到他的性格,差不多猜測出了緣由,直言道:“您瞅我這全身上下,哪裏有半點新人的影子,說開了,我上面有人,這次過來只是歷練歷練。”
果然是這樣……
九叔暗暗點了點頭,馮朗的說法與他猜測的一般無二。
既然如此,他也就沒了拒絕的理由。
畢竟,他善是真的善,窮也是真的窮。
不多時,猴子和呂布的戰鬥也差不多落下帷幕。
在猴子的接連重擊下,呂布不堪重勢壓迫,法相都被打得支離破碎,此時已然化作本體單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