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侯與黑風大王之間的較量貧道本不該插手,只是還望莫要殃及無辜生靈。”
九叔倒握桃木劍,推了推手。
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兩人之間的戰鬥餘波距離山腳下的村莊不過十數里的樣子,他們若是放開手腳繼續打下去,不消一時半刻,黑風山內外就將成爲一處絕地。
罪不在黑熊精,而在呂布。
呂布所修持的兵家煞氣,講究的是吞納百氣凝做戰兵,而今有黑熊精的法力中和,才未使黑風山的生態環境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麻煩……”呂布想了想,卻是沒再繼續動手。
沒辦法,在主神空間混到今日這般境地,他也並非是毫無長進。
若是按照以前的性子,他自然是管你這那的抄起方天畫戟便是一頓收拾,可現在在主神空間過得久了,多少次險死還生,知道了什麼叫做聽人話喫飽飯。
主打的就是一個聽勸。
一旁,黑熊精見呂布在九叔的勸戒下果真住手,心底裏也是暗自鬆了口氣。
黑風旋過,化作人形,將鋼叉收起,走到九叔近前拱了拱手,態度相比之前好了不少:“倒是多謝這位道長美言,而今金池師父殘魂已消,道長可還有別的事了,若是無事,不如去我那洞府坐坐?”
“大王客氣,只是貧道還有兩個徒兒在山下等候……”
一界妖王相邀,九叔自然不會沒有興趣,尤其還是位能夠和呂溫侯鬥得難解難分的妖王。
呂奉先何許人也,十多年前便是主神空間裏數一數二的人物。
他當年剛剛入行之時,呂奉先便已經在主神空間裏威名赫赫。
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闖出名頭,還是多虧了諸天萬界的自己們。
根據某些好事者的統計,排行榜上那一百個華夏輪迴者裏,起碼有四十個是自己的弟子,三十個受到過自己的恩惠,另外三十個多多少少也和自己達成過某些交易。
因爲這些因素,在最初他參與高等級的任務時,基本都不用做些什麼,就會有一個個榜上有名的大佬們忙前忙後。
“道長只管說明位置,我遣兩個腳程快的小妖去將道長的高徒接來就是。”黑熊精擺了擺手,拉過九叔的胳膊就往山上走,途經呂布之時,瞧了他一眼,也是抱拳道:“正所謂不打不相識,溫侯若是不嫌棄我洞府簡陋,也可來山上一聚。”
“可。”呂布一想,主神發佈的任務是探索,死亡後結算獎勵,左右有一條白給的性命,死了也不可惜,索性去洞府裏看看能不能從黑熊精嘴裏問出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過多久,原先還打生打死的三人便回到了黑風洞裏。
白衣秀士正在這焦急地等候,見三人和和氣氣的過來,不禁有些困惑。
“兄弟,快來看看本王新交的兩位朋友。”黑熊精攬過白衣秀士的肩膀,一一介紹道:“這位是茅山的林鳳嬌林道長,這位則是呂布,呂溫侯。”
“溫侯呂布?”白衣秀士眉頭一挑。
先前呂布與黑熊精爭鬥之時他並不在場,是以只聞其名未見其人,而今親眼見到來人,不由得心中暗自驚歎。
此人簡直與三國時期的呂布一模一樣,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呂奉先活過來了。
還有茅山派的道人,靈寶天尊下場了?
“你是那條蛇精?你不是西行路上就被孫猴子一棒子打死了嗎?”九叔原本還在疑惑白衣秀士怎麼又活過來了,只是礙於情況不好發問,誰料呂布心直口快,直接便將事情捅了出來。
白衣秀士被問的嘴角一抽,也就是他不是真的蛇精,不然就着呂布這個問法,非得打起來不可。
“哈哈哈,二位有所不知……”黑熊精笑了兩聲,招呼着衆人落座,又安排小妖奉上瓜果茶水,從當年西行路上被觀音菩薩收服,到西遊結束猴子二度反天他被捉了壯丁,以及從菩薩手上習得了逆死往生之術之事一一解釋了起來。
“逆死往生?”九叔想到了山谷中的那隻幽魂,再看白衣秀士一身清淨靈光,這兩位竟然是同一種術復活的產物?
“其實還有一位兄弟……罷了,他人已死,不說他了。”黑熊精嘆了口氣,他想到了不願吸食同類精血續命的靈虛子。
“這種法子,我可能學?”呂布聽了所謂的副作用,不僅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反而還興致勃勃的詢問了起來。
不是其他,主神空間想要復活其他人代價實在太高,若是掌握了這種術法,豈非能夠讓他那些戰死的部曲一一活過來?
“卻是不能,我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要學的話,得往南海去,尋觀音菩薩。”黑熊精搖了搖頭,且不說他不會,就算他會,這種術法又豈能外傳,讓菩薩知道了,怕不是得割了他的熊掌下酒。
“南海觀音比之你,實力如何?”呂布接着問道。
“可不敢和菩薩相比。”黑熊精被呂布的話問得一個激靈。
不是哥們,你真想去啊?
這人怕不是個瘋的,連菩薩的虎鬚都敢去摸。
這三界六道,敢說穩贏觀世音的大神通者,只有那寥寥幾人,兩隻手絕對數得過來。
“差這麼多?”呂布從黑熊精的反應裏看出了絕對的實力差距,隨即開始了思考。
這不應該啊。
西遊記原著他也不是沒有去過,觀音和猴子他也都交過手。
觀世音雖強,可絕非是猴子的對手,更多的還是靠着手上法寶周旋、壓制。
怎麼這個世界的觀音強成這樣。
“那猴子呢?你和猴子相比,戰力幾何?”呂布接着問。
“遠比不得大聖。”黑熊精繼續搖手。
這賊呂布果然是個瘋的,怎麼這麼喜歡比一些比不過的傢伙。
原先他也以爲自己能和猴子相差無幾,直到他自己也帶上了金箍,感受到了那一身被封了七七八八的法力,這才明白孫悟空到底是怎麼鬧的天宮。
後來他受觀音菩薩之邀,與黃風大聖、百眼魔君、黃眉真人、牛魔王以及楊戩圍剿孫悟空時,更看到了什麼叫做齊天大聖。
那一戰,真正能和猴子交手過招的只有楊戩和牛魔王兩人。
君不見,孫悟空死後化作的六大根器,縱使給了他們,他們也煉化不得嗎,要麼融入器物,要麼束之高閣,不然必要遭殃。
“這樣啊……”呂布飲了口酒,不說話了。
怪不得主神如此大方,合着這個世界的等級高的嚇人。
要不直接溜了?
說實在的,就當前黑神話的這個世界等級,他有些懷疑假如自己遇上了這些大神通者,到底能不能成功返回主神空間。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只滅肉身不傷靈魂簡直不要太簡單。
若是落到了他們手裏,只怕自盡都是個問題。
還有這種讓人重生的法術,怎麼想怎麼絕望啊。
“不知大聖的‘眼’根,所在何處?”九叔問道。
諸天萬界,各種各樣的二創層出不窮,他見得多了,對於這方世界孫悟空身死之事也並無多少驚訝,反而是好奇心十足的問了起來。
主神只說要探索,就算帶不走,看上一眼,也能漲些任務進度。
“就在山頂佛塔上,二位若是感興趣,我可帶你們去看看。”黑熊精並不在意暴露根器的位置。
畢竟他們五大妖王自從滅了孫悟空之後,在妖界也算是名揚天下了。
世上哪個不知道,孫悟空的六根之五被他們所得?
只是不知道真相的以爲他們修爲高,不敢來搶,知道真相的,更不會隨便插手,壞了天庭和靈山的算計。
是以根器一直安安穩穩的被安放在他們手中。
兩妖兩人遂各自施展手段來到山頂,此間佛塔林立,青灰色塔身覆着苔痕,檐角銅鈴在風中輕晃,一座七層浮屠位於正中央,塔壁浮雕的飛天衣袂似在飄動,鎏金塔剎刺破雲靄,一點金光在塔頂盈盈閃爍。
黑熊精抬手解開禁制,金光遂化作流光落到他的掌中,在他掌中化作一塊包裹着一隻雲雀的琉璃狀的物體:“我試過諸多法子,都煉化不了這眼根,大聖的神威,果然非是我這種小妖得以窺見。”
“若是我能煉化,是不是這根器就歸我了?”呂布接過‘眼見喜’,眼中閃過貪婪之色。
“這是自然,此等寶物,有德者居之。”黑熊精滿口答應,這燙手山芋既然有人願意接手,他當然沒有反對的道理。
“好!哈哈!我呂奉先的德行天上地下有目共睹,道士你可有意見?”呂布掌中燃起血氣,孫悟空的根器,他當仁不讓。
“溫侯自便便是。”九叔搖了搖頭,他既沒有反駁的立場,更沒有反駁的能力。
說白了,呂布願意給他幾分臉面,不過是看在他那些個弟子們的情份上。
見呂布已經開始了動作,白衣秀士揉了揉眉心,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該不該傳訊給大哥。
諸方勢力下場,也不知來自何處,任由他們胡來,天庭靈山算計暫且不說,那猴子怕是真的得死了。
就在此時,一隻狼妖的出現,讓他看到了事情的轉機。
只見那一團火球從山中衝了上來,落到黑熊精面前,凝成一個提着雙頭長刀的狼妖。
“廣智?你過來作甚?”黑熊精愕然道。
金池長老已死,但此事真不能怪廣智和廣謀。
“猴子!那猴子回來了,跟着一個和尚上山了!”廣謀喘着粗氣,嚥了口口水方纔緩過勁來。
“猴子和和尚?”黑熊精愣住,這個配置,似曾相識。
“你可知道那和尚何許人也?”白衣秀士跟着問,猴子是天命人無疑,可這和尚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不知,那猴子棍法凌厲,我不是對手,若非廣謀師弟以性命拖延時間,我只怕也上不得山了。”廣智重重咳了咳,嘔出一口血,倒地身死。
猴子來了,這……
黑熊精看了一眼正在吸收眼見喜的呂布,又看了眼身側的白衣秀士,索性牙一咬,心一橫,不再搭理此間事,化作一團黑風逃命去了。
白衣秀士沒有理會黑熊精的逃竄,只要天命人到了,不管守關的是黑熊精還是呂奉先,對他們來說都一樣,只可惜未能提前替大哥試一試這傢伙的成色,且觀戰吧。
唯獨九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只因他在這廣智的身上,嗅到了他那兩個徒兒的氣息。
真是能給爲師惹麻煩……
九叔嘆了口氣,打消了一併離開的想法。
一日爲師終身爲父,雖說他在諸天萬界徒兒多如繁星,其中有不少已然成仙作祖,可在他心裏,卻是比不上這兩個不成器的孽徒。
……
“叫那狼妖跑了,實在是可惜。”
黑風山腳下,破廟裏,馮朗抬手打出一發掌心激光,將衝殺上來的骨嶙峋打成粉末。
他的身後,一身破布衣裳的天命人不發一言,沉悶着立在原地,等待四處亂竄的師兄弟二人搜刮完寶物。
秋生與文才,殭屍先生裏的角色,諸天萬界有名的坑師逆徒、闖禍精。
說實在的,能在這裏碰到他們,他是有些懵圈的。
之後通過交談,馮朗才知道,原來輪迴者不僅僅來自現實世界,還有許多副本角色,若是有緣,也會被主神選中。
而且聽他們說,他們的師父上山除妖去了。
少頃。
秋生和文才搜刮完成,滿心歡喜的來到院中,掏出一把丹藥塞到了孫悟空的手上:“猴哥,咱哥倆也不讓你白忙活,這些丹藥你收下。”
猴子點了點頭,隨手將丹藥放回自己的葫蘆裏。
“真是高冷,一句話也不說。”文才撇了撇嘴,吐槽道。
對於此,馮朗表示自己很有話說,從果山到黑風山,一個月的路程,猴哥那是一句話都不帶說的。
不過這都不是什麼大事,根據那樵夫所說,猴哥的六根皆被挖去,如今猴哥這般模樣,想必也是這個的緣故,等集齊了六根,大聖歸位,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兩位若是沒有旁的事,我們就上山去吧。”馮朗抬頭看了眼黑風山的山頂,黑熊精奪了大聖的眼根,這次勢必要讓他把喫下的全都吐出來。
便在此時,異變突生,一道猙獰的血色法相,從山巔陡然升起,居高臨下,俯視着猴子幾人的位置。
細細看去,那法相雙眼之中,一雙重瞳尤爲顯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