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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章 像太陽一樣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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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事吧?”

看着索拉爾消失的方向,米菈不由得發出了擔心的聲音。

在塞恩地下城裏面,任何微小的變化都有其背後的深意,忽視細節的人往往無法在冒險中走得太遠。

而索拉爾身上的變化已經不...

特穆德的碎星大劍還懸在半空,劍尖滴落的熔渣尚未墜入岩漿,那具腐爛巨龍的殘軀已如隕星般裹挾着腥臭熱風轟然砸下——不是砸向他,而是砸向他身後三步、正欲躍過一道裂隙的年輕戰士巴爾特!

“趴下!!!”

特穆德喉頭炸開一聲嘶吼,同時擰腰旋身,左手並指如刀,狠狠劈向自己右臂鎧甲肘部嵌着的赤銅符文盤!嗡——一聲低頻震鳴撕裂空氣,他整條右臂瞬間被猩紅流火包裹,肌肉虯結膨脹,青筋暴起如熔巖地脈,碎星大劍竟被硬生生拖拽回撤,在千鈞一髮之際橫於巴爾特頭頂上方半尺!

轟——!!!

腐龍殘軀撞上劍脊,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溼漉漉的悶響,像一整頭醃漬百年的鹹魚被巨錘砸進滾燙瀝青。腐肉、碎骨、粘稠黑血與尚未完全汽化的內臟碎塊呈扇形潑濺開來,灼熱腥氣撲面而來,巴爾特臉上瞬間糊滿溫熱滑膩的暗綠膿液,睫毛被黏住,幾乎睜不開眼。

但人沒死。

劍脊下方,特穆德單膝跪地,膝蓋硬生生將腳下岩漿凝出一圈蛛網狀霜紋,碎星大劍劍身劇烈震顫,嗡嗡作響,劍刃邊緣竟浮起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冰晶——那是紅獅子鎧甲護罩在極端高溫與重壓雙重擠壓下,被迫激發出的終極冷卻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蒸發,騰起細密白霧。

“咳……”特穆德喉頭一甜,硬生生嚥了回去,抬手抹了把臉,指縫裏全是被高溫蒸得半乾的黑血,“巴爾特!還能動?”

“能……能!”巴爾特抹了一把臉,膿液混着汗水糊進嘴裏,又苦又鹹,他呸了一口黑水,翻身滾開三米,抄起盾牌擋在特穆德側後,“但……它怎麼又起來了?!”

話音未落,那堆癱軟在地的腐肉堆裏,一條只剩半截的龍尾突然彈射而起,鞭梢裹着殘存的灰白骨刺,直抽特穆德後頸!

“叮——!”

一道銀光閃過,另一名持王器的戰士艾瑞斯已閃至特穆德身側,手中銀鱗長槍槍尖輕點,不偏不倚刺入龍尾骨刺最脆弱的關節縫隙。沒有刺穿,只有精準到毫巔的震顫傳導。咔嚓!脆響連串,整條龍尾自抽擊軌跡中段寸寸斷裂,碎骨如彈片四射,釘入四周岩漿,滋滋冒煙。

“它沒腦子。”艾瑞斯聲音冷得像剛從冰窟撈出的鐵錠,槍尖斜指地面,一縷極細的銀色光絲自槍尖垂落,沒入岩漿,隨即,整片岩漿海表面,無數細小的銀色漣漪無聲盪開,“在它顱腔裏。”

特穆德猛地抬頭。果然,那堆爛肉中央,一顆核桃大小、佈滿蛛網狀金線的暗金色結晶正懸浮於半空,微微搏動,每一次搏動,周圍幾米內的岩漿便隨之翻湧一次,如同活物的心跳。結晶表面,映着十七雙驚疑不定的眼睛——那不是倒影,是它在“看”。

“伊扎克斯的‘心核’?”特穆德瞳孔驟縮。傳說混沌廢都的每一隻怪物,都是被這顆古老魔核污染、扭曲、再賦予虛假活性的傀儡。它們沒有靈魂,只有被強行灌注的、對“秩序”與“闖入者”的刻骨憎恨。而這顆心核……它甚至不需要寄生在完整軀殼裏。一截斷尾、一團腐肉、甚至一根樹枝,只要沾染了它的微光,就能成爲它伸向世界的、陰毒的手指。

“所以……剛纔那些樹枝……”巴爾特臉色發白,“不是有智慧……是它在用整個岩漿海當身體?”

“不止。”艾瑞斯槍尖銀絲猛然繃直,指向遠處那片看似平靜的岩漿海面,“看那裏。”

衆人順着望去。只見數百米外,一片岩漿正緩緩隆起,形成一個巨大、平緩的穹頂輪廓,表面光滑如鏡,倒映着上方扭曲的穹頂石柱與搖曳的幽綠磷火。那穹頂之下,分明沒有任何支撐——它就是岩漿本身在“拱起”。

“它在……積蓄?”一名戰士喃喃道。

“不。”特穆德盯着那光滑穹頂表面,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它在……憋氣。”

話音落,穹頂表面毫無徵兆地炸開!不是爆炸,是“噴發”。數以百計、粗如水桶的赤紅巖漿柱沖天而起,每一根柱子頂端,都凝結着一枚拳頭大小、閃爍着暗金微光的結晶!它們並非靜止,而是高速旋轉,發出高頻尖嘯,拖着灼熱尾跡,如同密集的隕石雨,覆蓋了前方所有通路——包括那片近在咫尺、曾讓他們無數次絕望又狂喜的尖頂建築羣入口!

“散開!!!【喚星】——全頻段!!!”

艾瑞斯暴喝,銀鱗長槍高舉,槍尖銀絲驟然化爲一張覆蓋數十米範圍的立體光網!同一剎那,特穆德雙臂交叉於胸前,碎星大劍劍柄狠狠頓地,一道環形紫色閃電以他爲中心轟然擴散!十七道身影在千分之一秒內被兩股力量同時攫取、拉扯、拋飛!有人被拽向左側岩漿,有人被甩向右側裂縫,還有三人,被硬生生扯離地面,懸停於半空,腳下正是那片即將被岩漿結晶雨徹底淹沒的必經之路!

“啊——!!!”

懸停在空中的三人齊聲怒吼,不是恐懼,是燃燒!他們身上紅獅子鎧甲的魔法護罩光芒暴漲,不再是防禦,而是反向爆發!三道赤紅光柱自他們腳底噴湧而出,如同火箭推進器,硬生生將他們推向更高、更遠——直撲那片尖頂建築羣!他們成了第一批突破防線的尖兵!

但代價立現。下方,那片被“清空”的岩漿路面,已被三百餘枚高速旋轉的結晶盡數覆蓋。它們深深楔入岩漿,如同種下了一片詭異的暗金麥田。緊接着,所有結晶同時亮起!光芒並非向外輻射,而是向內坍縮,凝成一點刺目的金芒。然後——

無聲無息。

整片區域的岩漿,連同其上漂浮的碎枝、殘渣、甚至空氣,都在那一瞬被徹底“吸”了進去。沒有塌陷,沒有漩渦,只有一片絕對的、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空洞”,直徑三十米,懸浮於岩漿海面之上,邊緣光滑如鏡,彷彿世界被剜去了一塊。

“空間褶皺……”艾瑞斯聲音乾澀,“它在……摺疊距離。”

特穆德落地,胸膛劇烈起伏,盯着那片詭異的黑空洞,眼神卻越來越亮:“不是摺疊……是‘剪裁’。”他忽然抬腳,狠狠踹向身邊一根尚在微微震顫的斷枝,“它把我們和那些建築之間的‘路’,剪下來,扔進了自己的胃裏!”

“那怎麼辦?繞路?”巴爾特喘着粗氣問。

“繞?”特穆德彎腰,一把抄起地上一塊被高溫烤得通紅的玄武巖石,掂量了一下,眼中兇光畢露,“誰說要繞了?”

他手臂肌肉賁張,紅獅子鎧甲護罩光芒再次凝聚於掌心,將滾燙巖石瞬間冷卻至暗紅,隨即,他掄圓了膀子,用盡全身力氣,將這塊暗紅巖石,狠狠砸向那片懸浮的、絕對漆黑的“空洞”邊緣!

嗤——!

巖石接觸黑邊的剎那,沒有碰撞,沒有反彈,只有一聲輕微的、類似熱油滴入冰水的嘶鳴。暗紅巖石表面,竟詭異地浮現出一道細微的、銀白色的“縫合線”,沿着巖石邊緣蔓延,迅速爬滿整塊石頭。下一秒,石頭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不是碎裂,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沿着那道銀線,極其精準地“剖開”成兩片完全相同的、邊緣泛着金屬光澤的薄片!兩片薄片靜靜懸浮,內部結構纖毫畢現,連最細微的礦物晶體都清晰可辨。

特穆德盯着那兩片薄片,緩緩吐出一口白氣:“它剪東西……也得有‘剪刀’。”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掃過艾瑞斯手中銀鱗長槍,掃過巴爾特盾牌邊緣的祕銀鑲邊,掃過每一名戰士鎧甲上流轉的符文、武器上銘刻的咒印……最終,死死釘在那片懸浮的、正在緩緩收縮的黑色空洞之上。

“它剪路……我們就把它剪開的‘口子’,再……焊回去!”

“焊?”巴爾特一愣。

“不。”特穆德咧嘴一笑,碎星大劍劍尖,緩緩點向自己左胸心臟位置,那裏,紅獅子鎧甲護罩最核心的符文正隨着他的心跳,明滅不定,“是……打個補丁。”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鼓脹如風箱,隨即,一聲非人的、混雜着龍吟與戰吼的咆哮,自他喉嚨深處炸開!不是聲音,是實質的衝擊波!一道肉眼可見的、赤金色的環形氣浪以他爲中心轟然擴散!所過之處,空氣中殘留的岩漿熱氣被瞬間驅散,連遠處岩漿海面都爲之平復了一瞬!

十七名戰士,無人猶豫。他們同時踏前一步,左拳重重捶向自己胸口——不是鎧甲,是心臟!十七道同樣赤金色的、微弱卻無比純粹的光點,自他們心口透出,如同星辰初醒。這些光點並未消散,而是被特穆德那聲咆哮引動,化作十七道纖細卻堅韌的赤金絲線,跨越虛空,精準無比地連接在特穆德心口那一點最熾烈的光芒之上!

剎那間,特穆德整個人被純粹的赤金光芒吞沒!他身上的紅獅子鎧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道玄奧繁複的古老符文自甲冑表面浮現、燃燒,最終匯聚於他高舉的碎星大劍劍尖!劍尖,一滴純粹由光構成的、不斷旋轉的赤金液滴,悄然凝成。

“【龍心·熔鑄】!”

特穆德的聲音彷彿來自遠古洪荒,低沉、宏大,帶着不容置疑的裁決之力。他高舉的碎星大劍,不再是一把武器,而是一根巨大的、燃燒的“針”。

他揮劍,不是劈砍,而是“刺”!

赤金光針,帶着十七顆戰士之心共同燃燒的意志,帶着對這片陰險地下城最原始、最暴烈的嘲弄,不偏不倚,刺向那片正在緩緩閉合的黑色空洞中心——那個它剛剛“剪下”道路的傷口!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極其細微、卻又彷彿貫穿耳膜的“噗”聲。

如同燒紅的鐵釺,刺入牛油。

赤金光針,沒入黑空洞中心。緊接着,以刺入點爲圓心,一道柔和、溫暖、帶着熔巖般流動質感的赤金色光暈,瞬間擴散開來!光暈所過之處,那吞噬一切的絕對黑暗,如同被陽光融化的薄冰,無聲消退。被“剪掉”的道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赤金光暈的撫慰下,重新“生長”出來!岩漿重新流淌,斷枝重新浮起,甚至連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都被一股淡淡的、溫暖的鐵鏽與新鍛鋼鐵的氣息所取代。

光暈擴散至極限,恰好覆蓋了那片通往尖頂建築羣的全部路徑。然後,它穩定下來,形成一道寬約五米、長約百米的赤金色光橋,懸浮於岩漿海面之上,橋面微微起伏,如同呼吸。

特穆德緩緩放下手臂。赤金光芒褪去,他單膝跪地,大口喘息,汗水混合着岩漿灰燼,在臉上犁出深刻的溝壑。碎星大劍插在光橋起點,劍身黯淡,劍尖那滴赤金液滴,已徹底融入橋體,化作橋面上一道永恆不熄的、蜿蜒的赤金紋路。

“走。”他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橋……只能撐七分鐘。”

沒有人廢話。十七名戰士,踏上了這道由十七顆心共同熔鑄的赤金之橋。腳步落下,橋面泛起漣漪,赤金紋路隨之明亮一分。他們跑得並不快,步伐沉重,鎧甲上還冒着縷縷青煙,皮膚依舊火辣辣地疼,但每一步,都踏得無比堅實。

就在最後一人踏上光橋的瞬間,特穆德眼角餘光瞥見——遠處,那片曾被他們反覆踩踏、折磨、砍斷又重生的岩漿海面,無數細小的、暗金色的光點,正從沸騰的岩漿深處,緩緩升騰而起。它們沒有攻擊,只是靜靜懸浮,如同無數雙冷漠的眼睛,注視着這座短暫而輝煌的赤金之橋,注視着橋上奔跑的、疲憊卻愈發鋒利的身影。

特穆德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他拔起碎星大劍,劍尖指向橋的盡頭,那片沉默矗立、尖頂刺破幽暗穹頂的建築羣。

“別回頭。”他說,“它們……在學。”

光橋盡頭,第一座尖頂建築的陰影,已如巨獸之口,無聲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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