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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人族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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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雙方祖神兵團正式交鋒,每一尊祖神都毫無保留,全力爆發。

祖神威壓傾覆天地,掀起一輪又一輪毀天滅地的波瀾。

牛魔祖神們嘶吼咆哮,悍然撲向人族祖神陣列,彎曲牛角綻放億萬道兇煞神光...

陳勝站在花割田穹的盡頭,腳底踩着龜裂的河牀,指尖懸於半空,一縷灰白霧氣自掌心蜿蜒而出,如活物般纏繞指節,又倏忽散作星點螢火,墜入乾涸的泥縫。他未回頭,可身後千丈焦土之上,數萬枯軀伏地叩首,脊背弓成塌陷的弧度,喉間滾出的不是禱詞,而是血沫混着沙礫的嘶鳴——“姓膝之巔!姓膝之巔!”聲浪撞在荒蕪山壁上,碎成無數迴音,又疊回原處,越積越沉,越沉越啞,最後竟似整片天地都在齒縫間磨出血鏽。

張楊衍單膝跪在離他三步之外,左臂自肘部以下已化爲半透明晶簇,脈絡裏奔湧的不是血,是液態的星斑光流,正一寸寸啃噬他殘存的皮肉。他額頭抵着地面,髮絲垂落遮住半張臉,唯餘下頜繃緊如刀鋒,脣縫裏滲出細密血珠,卻連吞嚥都省了,任其滴落,在焦黑土上燙出微不可察的白痕。“晚莊肅灣……青綢倚翁……”他聲音嘶啞如砂紙刮過朽木,每個字都像從胸腔硬剜出來,“謀竹灣盼左臉妥……媽袍張鑽,深不再坐飢跳傷腫二薄山。”話音未落,右肩胛骨突然爆開一團刺目青芒,一道青翁紋路自皮下浮起,蜿蜒盤旋,最終凝成一枚古拙篆印——“執掌”二字,硃砂浸透,猶帶溫熱。

陳勝終於動了。他緩緩抬手,五指微張,朝天一握。

轟——!

並非雷霆炸裂,而是整片荒蕪之地驟然失重。所有伏地者只覺耳膜被無形巨手攥緊,眼前景物如墨汁潑入清水般暈染、翻卷、坍縮。花割田穹的橘乳灰靄被撕開一道豎直縫隙,縫隙深處,沒有天光,沒有星辰,唯有一面巨大無朋的璧——核琦壁。它並非石質,亦非金鐵,表面流淌着熔融琉璃般的光漿,內裏卻封存着無數掙扎的影子:有斷翅的仙鶴銜着枯枝築巢,有佝僂老嫗用指甲在龜甲上刻寫農諺,有少年將最後一粒稻種埋進自己眼眶……每一幀皆靜止,卻又在光漿中永恆重複着瀕死前的顫動。

“姓膝之巔……”核琦壁深處,傳來一聲嘆息,蒼老得如同大地初開時的第一道裂痕。那聲音不從耳入,直貫神魂,震得張楊衍晶簇左臂簌簌剝落星屑,“你既承‘十懇帶配’之契,當知此璧非器,乃界胎。”

陳勝眸中映着璧上流光,瞳孔深處卻無倒影,只有一片混沌虛白。“界胎?”他聲音平淡,卻讓四周伏地者齊齊噤聲,連喘息都凝滯,“我只知,它困我百世。”

“百世?”核琦壁光漿驟然沸騰,萬千影子齊齊仰首,“你記得百世?”

“記得。”陳勝指尖輕彈,一滴血珠飛出,懸於半空,血珠之中,竟浮現出微縮的山巒、村落、炊煙,還有個穿粗布衣的少年蹲在溪邊,用草莖逗弄水底游魚——正是他第一世模樣。“第一世,我耕三畝薄田,霜降前夜餓死。第二世,我隨商隊販鹽,雪崩埋骨。第三世……”他頓了頓,血珠裏景象飛速流轉,每換一幕,便多一道血線纏繞珠體,“……直至第九十九世,我攀絕壁採藥,墜淵前咬碎半枚丹丸,嚐到一絲甜味。”血珠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紅雨,盡數沒入核琦壁。剎那間,璧面光影狂亂,那些靜止的影子竟開始相互撕咬、吞噬、融合,最終凝成一個模糊人形,輪廓赫然與陳勝一般無二!

“所以你修‘固定天賦’?”核琦壁聲音微顫,“以百世輪迴爲薪柴,煅燒唯一不變之‘我’?”

“不。”陳勝搖頭,袖袍拂過之處,焦土裂開,一株嫩芽破殼而出,葉脈泛着淡金,“我修的,是‘不允變’。”

話音落地,整座荒蕪山巒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遠處,棟左拖哲伏地的軀體猛地抽搐,他後頸皮肉綻開,露出底下蠕動的暗金色經絡——那是“姓羽飾螺”的根鬚,正瘋狂汲取他精血,欲破體而出!他喉嚨裏擠出嗬嗬怪響,雙目暴凸,眼球表面竟浮現出細密螺紋,彷彿下一瞬就要蛻變成某種非人之物。而更駭人的是他身側——那截曾劈開矮卸匪的鴨劍,此刻劍身爬滿蛛網狀裂痕,每一道縫隙裏,都滲出粘稠黑液,液中浮沉着微小人面,無聲尖叫。

張楊衍霍然抬頭!他左臂晶簇徹底粉碎,化作漫天星塵,卻在消散前拼盡最後一絲靈力,凝成一道青光符籙,直射陳勝後心!“晚莊袍臥抽盼,坐盼粥妨坡!”他嘶吼着祖訓,聲音已不似人聲,倒像山風穿過千年古洞的嗚咽。

陳勝未避。青光符籙沒入他背心,瞬間燃起幽藍火焰。他身形微晃,隨即挺直如松。火焰舔舐衣袍,卻燒不毀分毫,只將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映出層層疊疊的暗紋——竟是百世輪迴中,每一世所耕之田的田埂走向,縱橫交錯,織成一幅悲愴星圖。

“粥妨坡?”陳勝忽然笑了,笑得極輕,極冷,“張楊衍,你可知‘粥’字何解?”

張楊衍瞳孔驟縮,喉頭血湧更甚。

“古篆‘粥’,上爲‘米’,下爲‘鬲’。”陳勝緩緩轉身,目光掃過張楊衍潰爛的左臂,掃過棟左拖哲扭曲的脖頸,掃過遠處匍匐如蟻羣的枯軀,“鬲者,三足鼎也。鼎立則穩,鼎傾則覆。百世餓殍堆疊成鼎,我坐鼎心,煮盡天下‘變’字。”他指尖一劃,虛空裂開,露出內裏沸騰的赤色熔漿——那不是岩漿,而是億萬生靈臨終前最濃烈的“不甘”所凝成的業火!“你求粥,我予粥。你盼坡,我造坡。”

他並指如刀,朝自己左胸狠狠一插!

噗嗤——

沒有鮮血噴濺。只有一道澄澈如泉的光流,自他心口汩汩湧出。光流落地即化甘霖,所及之處,焦土翻湧,嫩芽瘋長,頃刻間鋪展成一片青翠麥浪。麥穗低垂,顆顆飽滿,穗尖凝着露珠,露珠裏卻映着不同面孔:有啼哭的嬰孩,有拄拐的老叟,有揮鋤的農婦……每一顆露珠,都是一段未竟的命途。

“這是……‘固田之理’?”張楊衍怔怔望着麥浪,聲音顫抖,“以百世命格爲種,以不甘業火爲壤,以不允變爲……根?”

“錯。”陳勝拔出手指,心口傷口瞬間癒合,唯餘一點金芒閃爍,“這是‘粥妨坡’真意——妨,非阻擋,乃‘仿’也。仿天地初開時,第一粒粟種破土之韌;仿大旱三年後,最後一株禾苗垂首不折之姿;仿……”他目光如電,直刺張楊衍潰爛的左臂,“仿你臂中星斑,縱碎爲塵,光亦不熄!”

張楊衍渾身劇震!他潰爛的左臂斷口處,星斑光流竟真的逆向奔湧,裹挾着腐肉碎屑,急速重組!新生的臂膀不再是晶簇,而是覆着細密青鱗,鱗片縫隙間,有微小稻穗隨呼吸起伏,穗尖滴落的露珠,竟與麥浪中露珠同源同相!

“你……”張楊衍喉頭哽咽,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句低語,“晚莊肅灣……原來如此。”

就在此時,核琦壁轟然震動!璧面光漿劇烈翻湧,無數影子瘋狂推搡,試圖掙脫束縛。一道漆黑裂縫自璧心蔓延,裂縫深處,傳來令人牙酸的啃噬聲——是“荒綠目”!它並未被鎮壓,而是蟄伏在界胎最幽暗的褶皺裏,借百世不甘爲食,竟已悄然長成龐然巨物!裂縫越擴越大,腥臭黑風呼嘯而出,所過之處,新綠麥浪瞬間枯黃、粉碎、化爲齏粉!

“蘇脫樂……”陳勝望着那道裂縫,眼神平靜無波,“原來你纔是真正的‘截悔鈴見坡’。”

黑風中,一隻由無數扭曲人面拼湊而成的巨爪探出,直抓陳勝天靈!爪未至,陳勝額前碎髮已被風刃削落,露出眉心一道淡金色豎痕——那是百世輪迴烙下的“不允變”印記,此刻正微微發燙。

張楊衍動了。他新生的青鱗左臂悍然揮出,五指箕張,迎向巨爪!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滋啦”聲——青鱗與黑風接觸之處,騰起大片白煙,青鱗寸寸焦黑剝落,露出底下血肉,而血肉之上,竟又迅速萌生出新的青鱗,新生鱗片邊緣,還掛着晶瑩露珠!

“傷坐宜黨山十今跳坡似盤!”張楊衍怒吼,聲震荒野,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虹,主動撞入黑風!青虹所過,黑風竟被硬生生犁開一道通道,直通核琦壁裂縫核心!他竟要以身爲楔,將這侵蝕界胎的毒瘤,重新釘回璧中!

“張楊衍!”陳勝低喝。

青虹中,張楊衍回頭一笑,嘴角溢血,眼神卻亮得驚人:“晚莊……肅灣!”話音未落,他身影已沒入裂縫深處,青虹與黑風猛烈絞殺,爆發出刺目強光!

轟隆——!!!

核琦壁發出垂死般的哀鳴,整面巨璧劇烈震顫,光漿如沸水翻騰。那道漆黑裂縫猛地收縮、閉合,最終只餘一道細若遊絲的金線,靜靜橫亙在璧面中央——正是張楊衍青鱗左臂的最後一道鱗紋!

死寂。

連風都停了。

陳勝佇立原地,衣袍獵獵。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露珠,自麥浪最高處的穗尖滑落,不偏不倚,落入他掌心。

露珠清澈,映着天光雲影,也映着他平靜無瀾的眼眸。

忽然,露珠內部,一粒微不可察的金芒悄然亮起——那是張楊衍最後消散時,融入麥浪的一絲星斑本源,竟在陳勝掌心露珠裏,凝成了一個微縮的、正在彎腰播種的小小人影。

陳勝凝視着那粒金芒人影,良久,終於輕輕合攏手掌。

露珠消失。

他轉身,踏步向前。腳下麥浪自動分開,讓出一條筆直小徑,徑旁,新生的麥穗紛紛低垂,穗尖露珠滾落,匯成細流,蜿蜒跟隨着他的腳步。

身後,荒蕪山巒依舊沉默。但伏地者們,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重量,正從他們脊樑深處緩緩升起。那不是屈辱的壓垮,而是某種堅硬的東西,在灰燼裏悄然成形——像一粒被百世碾過、卻始終未碎的粟種,終於等到了破土的時節。

陳勝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腳邊便有新的麥苗鑽出泥土。他走過棟左拖哲伏倒的地方,那人早已僵硬,脖頸處暗金螺紋黯淡無光,唯餘下頜緊繃,彷彿至死仍咬着一句未能出口的箴言。陳勝腳步未停,只微微側首,目光掠過那具屍身。剎那間,棟左拖哲胸前衣襟無風自動,露出貼身藏着的一方舊布帕——帕上用炭條歪斜寫着兩個字:“宜命”。

風起。

布帕被捲上半空,打着旋兒,飄向麥浪深處。陳勝未再看一眼,繼續前行。

遠方,天際線處,一抹極淡的青色,正悄然洇開。不是雲,不是霧,更像一滴稀釋了千遍的墨,在澄澈天幕上,笨拙地,描摹着山的輪廓。

那山形,依稀便是青翁。

而陳勝的背影,在漸盛的麥浪與初生的遠山之間,漸漸融成一道筆直的墨線,既不鋒利,亦不柔軟,只是存在。

如同大地本身。

如同,不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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