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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1章 佛魔大乘現,老祖踏淵臨 (第一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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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景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好一個金剛大世界,好一個佛門大局。”

“歸玄仙人花了無數萬年鎮壓那尊古佛,就是不想讓它重現世間,禍害天元衆生。”

“可你們金剛大世界,爲了所謂的‘佛魔雙生大道”,卻要將它重新釋放出來。”

“你們可曾想過,若是融合失敗,那尊古佛的魔性徹底吞噬曇曜,屆時出現在天元大世界的,便是一尊完整的墮魔古佛?”

“到那時,別說天元大世界,就連金剛大世界自身,也未必能承受這個後果。”

曇冥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中帶着一絲極淡的無奈:“李掌教所言,貧僧都明白。”

“但佛魔雙生之道,本就是一條九死一生的路。’

“金剛大世界爲了這條路,已經準備了無數萬年。”

“若因畏懼失敗而不敢嘗試,那這條道便永遠無法走通。”

“至於天元大世界......”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貧僧只能說,若融合真的失敗,金剛大世界自有後手。”

“屆時,或許會有一些犧牲,但金剛大世界的諸佛,絕不會坐視那尊古佛爲禍世間。”

李雲景沒有再追問。

因爲他已經不需要再問了。

曇冥的話說到這個份上,等於徹底攤牌:無論融合成功還是失敗,金剛大世界都不會任由那尊古佛在天元大世界肆虐。

但所謂的“後手”,究竟是以犧牲天元大世界爲代價的某種手段,還是真的有能力在不造成大規模破壞的前提下解決問題,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眼下,他也沒有時間去深究這個問題了。

因爲曇曜的身形,已經徹底沒入了那團灰黑色的佛魔之氣中。

那柄赤紅長劍的劍柄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如同活物的血管般不斷跳動。

石臺表面的金色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地底深處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那尊古佛的氣息已經濃郁到幾乎凝爲實質,從腳下的裂縫中不斷湧出,帶着一種古老而冰冷的壓迫感。

“曇冥法師,你確定要這麼做?”

李雲景收起所有多餘的情緒,目光重新變得平靜而銳利:“貧道可以告訴你,即便曇曜與那尊古佛成功融合,他也不可能輕易離開這座仙府。”

“這座地脈封印,雖然核心是鎮壓那尊古佛,但同時也是一座囚籠。”

“它不僅僅是在困住古佛,更是在困住與古佛相關的一切氣息。”

“曇曜一旦與古佛融合,他的氣息便會被地脈鎖定,只要這封印不完全崩毀,他就無法離開。”

“而貧道手中這枚令牌,依然有重新啓動封印的能力。”

“屆時,貧道若以令牌重啓封印,將融合後的曇曜與古佛一起重新鎮壓,那你們金剛大世界無數萬年的佈局,便功虧一簣。”

“你確定要賭一把?”

曇冥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李雲景這番話,顯然擊中了他的某個要害。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罕見的遲疑:“李掌教,你方纔說......令牌可以重啓封印?”

“但你也說了,令牌只能使用一次,而且需要嵌入封印核心的凹槽之中。”

“如今那凹槽已經被碎石掩埋了大半,你確定你還有時間將其清理出來,並且在曇曜師兄完成融合之前將其嵌入?”

李雲景沒有回答。

因爲他知道,曇冥說得對。

時間已經不夠了。

地底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封印的崩潰正在以不可逆轉的速度推進。

他現在就算衝過去清理碎石、尋找凹槽、嵌入令牌,也未必能在曇曜完成融合之前完成這一切。

但他依然沒有放棄。

他握緊手中的令牌,目光死死盯着石臺方向那團正在不斷膨脹的灰黑色光芒,腦海中飛速運轉着所有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一道清冽如碎冰的聲音,從地縫入口處傳來:“李掌教,你需要多長時間?”

李雲景抬頭,只見銀月劍尊的身影正站在地縫入口處的金色光柱邊緣,銀色長劍已經出鞘,劍身上的銀輝在幽暗的地下空間中流轉不息。

他身後,水月仙子、開山、青雲劍尊、玉虛真人、枯木老人等十餘位渡劫大能,各自站在地縫邊緣的不同位置,目光凝重地望向下方這片正在崩塌的空間。

銀劍尊沒有等李雲景回答,便又補了一句:“在上面攔住兩個和尚?”

李雲景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銀月劍尊的意思。

這位封劍三千年的頂尖散修,顯然也看穿了曇冥與曇曜的意圖,而且他也知道,此刻的局面已經超出了李雲景一人能夠應對的範圍。

“一炷香。”

李雲景沉聲道,“最少需要一炷香的時間。”

“好。”

銀月劍尊沒有多問,他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石臺方向那團正在膨脹的灰黑色光芒。

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銀色長劍,目光轉向地縫入口邊緣的曇冥,聲音清冽如碎冰:“法師,本座雖不喜管閒事,但歸玄仙人留下的封印,不該被外人輕易破壞。”

“你若是執意要助曇曜完成融合,那就先過本座這一關。”

曇冥站在地縫入口邊緣,面對銀月劍尊那柄已經出鞘的銀色長劍,面色依然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浮現出一絲罕見的凝重。

他雙手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溫和依舊:“銀月施主,你這是要插手金剛大世界的內部事務?”

“本座不管什麼金剛大世界不金剛大世界。”

銀月劍尊長劍橫於身前,銀色劍芒在劍身上吞吐不定:“本座只知道,這座仙府所在地是天元大世界。”

“歸玄仙人是我天元的先賢,他的封印,不該由外人來破。”

“至於你說的什麼佛魔雙生之道、古佛融合之術,那是你們金剛大世界的事,與本座無關。”

“本座只做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劍:“攔住你,直到李掌教重啓封印。”

曇冥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銀月施主既然鐵了心要與貧僧爲敵,那貧僧也只能得罪了。

他話音未落,雙手驟然結印,一道璀璨的金色佛光從他掌心綻放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降魔佛掌,朝着地縫入口處的銀月劍尊轟然拍落。

銀月劍尊面色不改,手中銀色長劍橫斬而出。

劍光如月華傾瀉,精準地切入那道金色佛掌的中心,將其一分爲二。

佛掌碎裂的瞬間,化作漫天金色光點飄散,但曇冥的身影已經趁着這一剎那,從地縫入口處消失,出現在了石臺邊緣。

他的速度之快,甚至比方纔撲向石臺時還要更勝一籌。

“曇冥法師!”

李雲景沉聲喝道,“你的對手是貧道!”

雷光在他腳下炸開,身形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閃電,朝着曇冥的方向疾掠而去。

曇冥側身避開李雲景的第一道雷光斬擊,同時以佛掌拍向他的側肋。

雷光與佛掌再度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兩股力量的衝擊波將周圍的碎石和塵土掀起數尺之高。

李雲景身形微晃,但他沒有後退半步,死死擋住了曇冥繼續靠近石臺的路線。

“李掌教,你攔不住我。”

曇冥的聲音依然溫和,但已經多了一絲急切:“曇曜師兄的融合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再有數十息便會完成。”

“屆時那尊古佛的佛魔之力便會徹底融入他的體內,就算你成功重啓了封印,也只能將曇曜師兄困住,無法將他與古佛剝離。”

“你確定要做這種兩敗俱傷的事情?”

李雲景沒有回答。

他確實無法確定融合完成之後,令牌是否還能將曇曜與古佛一同鎮壓。

但他更無法接受的是,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曇曜與那尊墮魔古佛融合,然後讓金剛大世界的佈局在他眼前得逞。

“那便試試看。”

李雲景沉聲開口,手中的令牌再次亮起黑色的光芒:“看看是你的融合先完成,還是貧道的封印先啓動。”

曇冥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地底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更加劇烈的轟鳴,打斷了所有人的動作。

整片地下空間的地面以石臺爲中心,猛地向下塌陷了一大截。

金色的光芒從崩塌處瘋狂噴湧,將整片空間照得一片通明。

石臺表面的符文在這一刻同時碎裂,化作漫天細碎的金色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而石臺上方那團灰黑色的光芒,也在這一刻驟然收縮,凝聚成一道人形的輪廓。

曇曜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光芒之中。

但他的模樣,已經與之前截然不同。

他的身高比之前膨脹了將近一倍,周身的肌膚呈現出一種半金半灰的詭異色澤,如同黃金與灰燼交織而成。

他的雙眼中分別泛着金色和黑色的光芒,左眼慈悲低垂,右眼怒目猙獰,彷彿兩尊截然不同的神像同時寄居於同一具軀殼之中。

一股無比古老、無比磅礴的威壓,從他身上緩緩擴散開來,壓得在場的每一位修士都感到呼吸一滯。

“融合......成了?”

一個散修的聲音帶着顫抖,在大殿中響起。

曇冥的面色微微變了,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雙手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曇曜師兄,終於成功與古佛融合,佛魔雙生大道,今日終成。”

他的聲音中帶着壓抑不住的喜悅,可話音剛落,石臺上那團灰黑色的光芒卻陡然變得狂暴起來。

曇曜的身形在光芒中劇烈扭曲,彷彿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失控。

他的雙手猛地抓住自己的頭顱,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

金色的佛光與灰黑色的魔氣在他體內瘋狂衝撞,如同兩頭猛獸在爭奪同一具軀殼的掌控權。

“不對......”

曇冥的面色驟變,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真切的驚駭:“融合出現了偏差!”

“古佛的魔性......比預想的要強得多!”

“曇曜師兄的意識正在被吞噬!”

李雲景站在數丈之外,望着正在劇烈掙扎、嘶吼的曇曜,目光微凝。

他沒有立刻衝上去。

因爲他知道,此刻的曇曜正處於佛魔之力劇烈衝突的狀態,任何外來的力量介入,都可能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

他在等。

等一個時機。

而在那之前,他悄然握緊了掌心的令牌。

地面的崩塌還在繼續,金色的光芒依然在從裂縫中噴湧而出。

而那尊已經與曇曜初步融合的古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扭曲、失控。

整座仙府,彷彿都在爲此而震顫。

“啊啊啊...……”

曇曜的嘶吼聲在地下空間中迴盪,那聲音已經不再像人,更像是一頭被困在籠中無數萬年的野獸終於嗅到了自由的氣息,發出既痛苦又瘋狂的咆哮。

灰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瘋狂流轉,金與灰交替明滅,如同一盞快要燒盡的油燈在做最後的掙扎。

曇冥站在石臺邊緣,面色煞白。

他雙手飛速結印,一道又一道金色佛光從他體內湧出,試圖注入曇曜體內,幫他穩住即將崩潰的佛魔平衡。

但每一道佛光觸及那團灰黑色光芒的瞬間,便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來。

“曇曜師兄!穩住心神!”

曇冥的聲音中帶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以佛性爲基,以魔性爲刃,兩者並行不悖,不可讓魔性獨佔上風!”

曇曜的回應是一聲更加劇烈的嘶吼。

他的身形在光芒中不斷膨脹,周身的金色光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灰黑色吞噬。

那隻金色的左眼光芒愈發黯淡,而那隻灰黑色的右眼卻越來越亮,如同夜幕中升起的邪月。

李雲景站在數丈之外,雷光在他周身緩緩流轉,目光死死鎖定着曇曜的變化。

銀月劍尊已經從地縫入口處落下,銀色長劍橫握於手中,目光同樣鎖定着石臺方向。

他沒有急於出手,而是以劍域將整片地下空間的法則波動納入感知範圍,確保在關鍵一刻能夠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水月仙子、開山、青雲劍尊、玉虛真人、枯木老人等人也陸續從地縫入口處落下,在地縫邊緣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合圍陣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石臺方向那團正在劇烈扭曲的灰黑色光芒上,神色各異,有凝重,有忌憚,也有按捺不住的殺意。

“融合確實出了問題。”

青雲劍尊低聲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凝重:“那尊古佛的魔性遠比曇曜能夠承載的上限要高得多,他正在被反噬。”

“若是反噬徹底完成,曇曜的意識會被完全吞噬,屆時出現在我們面前的,就是一尊完整的墮魔古佛。”

“到那時,別說重啓封印,我們這些人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未知數。”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開山將石斧緊握在手中,粗獷的面容上浮現出罕見的緊張:“是趁他還沒完全融合出手打斷,還是等他徹底失控了再打?”

“不能等。”

銀月劍尊冷聲道:“等他徹底失控,我們就失去了先手優勢。”

“趁他現在還處於融合的紊亂期,內外力量相互衝突,是最脆弱的時候。”

“聯手出手,打斷融合過程,或許還能將曇曜的意識從魔性吞噬中拉回來。

“好!”

開山第一個響應,石斧高舉過頭,斧刃上凝聚出厚重的土黃色光芒。

枯木老人腳下的草木瘋狂蔓延,暗綠色的藤蔓如同活物般向石臺方向湧去。

寒冰老怪周身寒霧驟然濃郁,無數冰刃在霧中凝聚成型,發出細碎的咔嚓聲響。

水月仙子掌心的水鏡化作一道流轉的藍色水幕,水幕中蘊含着精純的淨化之力,朝着那團灰黑色光芒覆蓋而去。

青雲劍尊的長劍出鞘,青色的劍罡在劍身上吞吐不定,如同一條蓄勢待發的青龍。

玉虛真人手中的白玉拂塵輕輕擺動,一道圓融的太極虛影在他身前浮現,蘊含着陰陽調和的法則之力。

十餘位渡劫大能同時出手!

“轟隆隆!”

五光十色的法則之力如同洪流般朝着石臺上方那團灰黑色的光芒轟然傾瀉,每一道力量都足以摧毀一座小山。

但就在那些攻擊即將觸及曇曜身形的瞬間,那團灰黑色的光芒忽然猛地收縮了一下,然後,膨脹!

一道狂暴至極的衝擊波以曇曜爲中心向四面八方炸開,灰黑色的光芒如同驚濤駭浪般席捲而出,將十幾位渡劫大能聯手發出的攻擊盡數吞沒,湮滅,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什麼?!”

開山瞪大眼睛,握着石斧的雙臂被那股衝擊波震得微微發麻。

他方纔那一斧,可是傾注了七成修爲的全力一擊,卻被那團光芒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其餘幾位渡劫大能的面色也紛紛變得凝重起來。

那團灰黑色光芒中蘊含的力量,比他們預想的要強大得多。

“他還在融合,就已經能輕鬆化解我們所有人的聯手攻擊......”

枯木老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着一種極少見的凝重:“若是融合完成,那還得了?”

只見方纔一直安靜佇立,看似毫無動作的曇冥周身佛光與曇曜身上灰黑魔霧不再涇渭分明,兩股力量如同水乳交融,瘋狂纏繞、交融、蛻變。

灰黑魔氣褪去腐朽死寂,鍍上一層純淨金輝,金色佛光也染上魔道深邃,不再是純粹降魔之力。

兩道身影緩緩貼合,血肉、神魂、道韻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融爲一體,不分你我。

曇曜枯槁身軀化作曇冥的血肉根基,曇冥原本佛門道果承載雙生佛魔本源,兩股積壓萬年修爲轟然炸開!

轟隆!

一股遠超渡劫極限的恐怖威壓自融合的僧人軀體中爆發而出,金色魔焰沖天而起,灼燒得主殿穹頂晶石噼啪碎裂,漫天懸浮的殘損法器盡數被這股力量震得四處亂飛,“萬靈歸元爐”劇烈震顫,爐內殘存紫金火焰直接被壓得熄

滅大半。

曇曜緩緩睜開雙眼,一雙眸子一半慈悲佛金,一半沉淪魔黑,身軀表層皮肉正在緩慢蛻變,凡胎肉身褪去凡質,絲絲縷縷淡金色仙力從經脈中流淌而出,周身法則壁壘直接破碎,徹底跨過那道分隔凡人與半仙的天塹。

大乘期!

佛魔同體大乘修士!

天元大世界大乘老祖本就屈指可數,域外金剛界來的曇冥此刻借曇曜完整魔唸完成融合,硬生生在“歸玄仙府”地底突破桎梏,一身仙力流轉,舉手投足自帶半仙維度壓制,殿內所有渡劫修士的法力如同死水般凝滯,任憑如何

催動功法、運轉本命法寶,靈力都像被無形枷鎖牢牢鎖住,根本無法順暢調動。

“渡劫九重天,終究還是凡俗修士。”

融合後的曇曜聲音兼具佛門悲憫與魔道冷冽,仙力化作漫天佛魔鎖鏈,瞬間封鎖整座主殿所有出口,銀月劍尊、青雲劍尊同時全力催動本命劍,兩道極致劍光劈斬鎖鏈,碰撞的剎那,劍光如同琉璃般寸寸崩碎,兩人虎口炸

裂,一口精血不受控制噴湧而出。

水月仙子水鏡仙韻全力催動,水系大道本源鋪天蓋地席捲而去,可對方周身一層薄薄仙光便將所有水系法則消融殆盡,連對方衣角都無法觸碰。

枯木老人萬載草木道根瘋狂鋪展,萬千古木藤蔓纏繞佛魔身軀,藤蔓觸及仙力的瞬間直接化爲飛灰。

開山掄起石斧,將全身肉身底蘊盡數爆發,大地道韻堆積到極致,一斧狠狠劈向曇曜頭顱,斧刃落在仙體表層,只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淺白印記,下一刻一股反震仙力轟然傳回,開山龐大身軀直接倒飛百丈,重重砸在青玉地

面,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刺耳,當場重傷倒地,再也無力起身。

寒冰老怪、商九歌,一衆渡劫散修輪番出手,五行、空間、毒、兵器萬千道韻齊齊轟殺,可所有攻擊落在曇曜身前仙光屏障上,皆如泥牛入海,掀不起半分波瀾。

渡劫修士的法力、道基、本命神通,在大乘仙力面前如同孩童玩鬧,二者看似只差一線,實則是凡人與半仙的鴻溝,維度上的絕對碾壓。

所有人面色慘白,心底升起徹骨絕望。

二十餘位渡劫大能聯手,竟連對方一層護身仙光都破不開。

青雲劍尊握緊長劍,指尖不斷滲出鮮血,沉聲傳音全場:“此人已成大乘,我等合力都攔不住,今日怕是要盡數在此地!”

玉虛真人眉頭緊鎖,眼底滿是慌亂,四處掃視退路,可所有通道都被佛魔仙鏈封死,根本無路可逃。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投向李雲景。

在場唯有這位合體七重天掌教,此前硬撼雙僧未落下風,如今成了所有人唯一的救命稻草。

李雲負手而立,掌心玄令微微發燙,體內混沌雷體、六道大道本源瘋狂躁動。

《歸玄真解》梳理完成的六道法韻在丹田混沌道種高速流轉,半步大乘雷力、黃泉之力隨時可以毫無保留傾瀉而出。

他心底暗自權衡,一旦暴露全部隱藏大乘級底蘊,天劍宗、太虛宗乃至各大頂尖勢力都會將自己視作心腹大患,日後蒼梧再無寧日,神霄道宗將被各方頂尖勢力圍剿。

可眼下若是藏拙,殿內所有人都會死於曇曜之手,地淵封印也會被大乘仙力強行撕開,地底未知兇物出世,整個蒼梧山脈、周邊仙城都會化爲人間煉獄。

李雲景指尖雷光隱隱跳動,正要下定決心,徹底放開所有壓制,催動深藏的半步大乘戰力與曇曜死戰。

就在此刻!

整座“歸玄仙府”底淵猛然掀起無法形容的劇烈巨震!

轟隆!轟隆!

地底深處傳來連綿不絕的太古轟鳴,整片地下空間的青玉地面裂開縱橫千裏的巨大溝壑,穹頂萬千晶石成片崩塌,四壁青銅圖騰盡數碎裂,漫天殘損法器不受控制懸浮半空瘋狂旋轉,天地異象接連湧現。

漆黑空間憑空生出無盡金色祥雲,域外星辰投影墜落地底,凜冽道風席捲四方,空中浮現一層層厚重天地法則壁壘,一股厚重、古樸、純正的大乘氣息自地淵最深處緩緩升騰而起,威壓比曇冥的佛魔仙力更加厚重沉穩,帶着

獨屬於天元大世界本土半仙的天地權柄。

整片地下空間震動漸漸平息,一道緩慢卻不容阻擋的白衣身影自地淵萬丈黑暗中緩步踏出。

老者一襲素白古樸道袍,周身沒有刻意散出半分凌厲氣勢,可每一步落下,地淵撕裂的溝壑自動癒合,四處亂飛的殘損法器安穩落回地面,狂暴佛魔鎖鏈寸寸消融,漫天混亂異象盡數平復。

滿頭白髮垂落肩頭,面容蒼老卻雙目澄澈,周身流轉純粹本土天元仙力,身上縈繞萬千天地道紋,乃是紮根這片大世界的老牌大乘老祖,遠比曇曜這種域外速成大乘根基渾厚百倍。

老者目光淡淡掃過融合後的曇曜,又環顧一圈渾身帶傷、束手無策的一衆渡劫大能,最終落在李雲景身上,溫和聲音迴盪整片地下仙宮:“域外佛魔私闖歸玄禁地,妄圖撕裂地淵鎮獄封印,攪亂蒼梧、動搖天元根基,今日,

貧道便替天地,了結這場禍事。”

白衣老者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地下仙宮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那股從地淵深處升騰而起的本土大乘威壓,如同萬古冰川般厚重沉穩,與曇冥那狂暴凌厲的佛魔仙力形成了鮮明對比。

曇曜那雙佛魔雙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仙力在白衣老者的氣場壓制下,竟然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凝滯。

他融合突破的大乘境界,本就如同一座尚未夯實根基的樓閣,此刻在天元本土老牌大乘的威壓面前,那層薄薄的仙力壁壘開始劇烈震顫。

“你是何人?”

曇曜的聲音不再溫和,而是帶着一種壓抑不住的尖銳,佛性與魔性在他體內瘋狂衝撞,試圖衝破白衣老者的氣場封鎖。

白衣老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着曇冥的方向輕輕一壓。

這一壓,看似輕描淡寫,彷彿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塵。

但整座地下仙宮的地面,在這一瞬間齊齊下沉了三尺!

轟隆隆!

青玉地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壓,以曇曜爲中心,方圓百丈內的地面盡數碎裂、塌陷,碎石在恐怖的威壓下化作齏粉,又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壓成一層薄薄的粉末。

曇曜的雙腿猛地陷入地面,膝蓋以下的部位全部沒入碎裂的青玉之中。

他周身的佛魔仙力瘋狂運轉,試圖抵抗那股從天而降的鎮壓之力,但那層金色的仙光在白衣老者的掌壓下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

“大乘三重天......”

曇曜的嘴角滲出一絲金色的血液,那雙佛魔雙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真切的驚駭之色,“你是天元大世界本土的老牌大乘!”

白衣老者依然沒有回答。

他那隻壓在空中的手掌,緩緩握緊成拳。

砰!

曇曜周身的佛魔仙光碎裂的瞬間,他那雙佛魔雙色的眼眸中迸發出一道決絕的光芒。

他咬了咬牙,雙手猛然結印,十指翻飛如蓮花綻放,一道又一道古老的金色梵文從掌心湧出,如同金色的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來。

那些梵文在半空中排列、組合、交織成一座巨大的“曼荼羅法陣”,法陣中心是一尊半金半灰的佛陀虛影,左半邊面容慈悲低眉,右半邊面容怒目猙獰,佛性與魔性在其中保持着一種搖搖欲墜的平衡。

“大悲降魔印!”

曇曜暴喝一聲,那尊佛陀虛影抬起雙掌,朝着白衣老者的方向猛然推出。

一道由金色佛光與灰黑魔氣交織而成的巨大掌印轟然飛出,掌心中密密麻麻的梵文瘋狂旋轉,散發出足以碾碎山河的恐怖威壓。

這一掌的威力,比方纔他在地縫入口處對銀月劍尊施展的那道降魔佛堂,強了何止十倍。

整座地下仙宮都在這一掌的威壓下劇烈震顫,穹頂上殘存的晶石成片碎裂墜落,四壁的古老圖騰如同被無形的風暴撕裂,化作細碎的粉末飄散在空氣中。

白衣老者依然是那副平靜如水的模樣。

他站在原地,素白道袍的袍角甚至沒有因爲那狂暴的學風而飄動分毫。

他那隻剛剛握緊成拳的右手緩緩鬆開,五指併攏如刀,朝着那道迎面而來的佛魔掌印輕輕一劃。

“啊!”

一聲極輕的破空聲,如同裁縫剪開一匹綢緞。

那道威勢驚人的佛魔掌印,在半空中被一道無形的線精準地切成了兩半。

兩半掌印擦着白衣老者的左右身側呼嘯而過,重重轟在他身後的巖壁上,炸開兩個深達數丈的巨大凹坑,碎石四濺,煙塵瀰漫。

而白衣老者本人,連衣角都未曾移動分毫。

“佛法中的降魔印,本是用來鎮壓邪魔外道的。”

白衣老者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蒼老而溫和,帶着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肅然傾聽的力量:“可你的降魔印中,卻摻了魔道的戾氣。”

“以魔爲刃,以佛爲鞘,看似剛柔並濟,實則根基已然偏斜。”

“這一掌,你調用了七成魔性才催動出來,對嗎?”

曇曜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方纔確實是強行以魔性催動降魔印,試圖以遠超自身極限的力量一擊破敵。

但白衣老者只是看了一眼,便將他學法中的虛實洞悉得清清楚楚。

“不過......”

白衣老者話鋒一轉,目光中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審視:“你能在融合後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將佛魔兩道的力量初步糅合爲一道掌印,這份天賦與悟性,倒也確實配得上‘佛魔雙生’這四個字。”

“只可惜......”

他頓了頓:“你選擇錯了地方,‘天元大世界’是我玄門地盤,容不得佛門在此放肆。”

“好!好!好!"

曇曜聽了這話,心中一涼,旋即面露兇狠,咬牙道,“道友既然不給貧僧活路,那就怪不得貧僧以命相搏了!”

“殺!”

曇曜那聲“殺”字落下的瞬間,整座地下仙宮的氣流驟然凝固。

白衣老者依然站在原地,素白道袍紋絲不動,那雙澄澈的眼眸中卻多了一絲認真之色。

他緩緩收回方纔並指如刀的右手,雙手在身前交疊,掐了一個古老的道門指訣。

“既然法師執意要以命相搏......”

他的聲音依然溫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那貧道便以道門正法,領教金剛大世界的佛魔雙生之道。”

曇曜沒有回應。

他此刻的狀態已然不同於方纔!

那雙佛魔雙色的眼眸中,金色的左眼已經佈滿了細密的裂紋,灰黑色的右眼卻越來越亮,魔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壓過佛性。

他雙手再次結印,這一次的印法比方纔更加複雜,十指翻飛間,無數灰黑色的魔道梵文從他指尖湧出,如同萬千條漆黑的鎖鏈,纏繞在他周身。

“唵..................”

他口中誦出的不再是六字大明咒,而是金剛大世界密傳的“三字總持真言”。

每一個音節落下,他周身的魔道梵文便暴漲一圈,那些漆黑的鎖鏈層層疊疊地纏繞、交織、熔鑄,最終化作一尊高達十丈的漆黑佛陀虛影。

那尊佛陀面目模糊,唯有雙眼處透出兩道猩紅的光芒,如同兩盞燃燒在深淵中的邪火。

它抬起一隻巨大的手掌,掌心鐫刻着密密麻麻的魔道符文,朝着白衣老者當頭拍落。

這一掌的威勢,比方纔那道“大悲降魔印”更勝三分。

學風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擠壓得扭曲變形,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聲。

白衣老者抬頭看着那隻拍落的漆黑巨掌,面色不改。

他左手依然維持着那個古老的道門指訣,右手卻在身前緩緩畫了一個圓。

“天罡三十六法·斡旋造化。”

他輕聲念出八個字,指尖劃過之處,一道金色的道紋在半空中浮現、旋轉、擴散,如同一面由天地法則凝聚而成的圓鏡。

那面圓鏡並不大,只有三尺見方,鏡面上流轉着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是將一方天地的縮影都收納其中。

漆黑巨掌拍落在那面圓鏡上的瞬間,沒有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激射出狂暴的衝擊波。

那隻巨掌如同陷入了某種無形的漩渦,掌面上的魔道符文瘋狂閃爍、扭曲、碎裂,然後被那面圓鏡一點點地吞沒,消融、分解。

“斡旋造化......”

“這是天罡三十六法中排名第一的大神通!”

青雲劍尊站在地縫邊緣,目光死死盯着那面正在吞噬漆黑巨掌的金色圓鏡,聲音中帶着壓抑不住的震撼:“傳說此術能以自身道果模擬天地造化的運行規律,將一切外來的法則之力重新拆解、重組、歸入天地循環之中。”

“這位前輩......竟能如此輕易地施展出斡旋造化?”

“不止是斡旋造化......”

銀月劍尊的聲音從側面傳來,清冽中帶着一絲少見的凝重:“你們看他的站位,腳下踏着的步法,是北鬥七星罡步。

“左手掐的那個指訣,是‘玉清始青’印。”

“他同時運轉了三門不同的道門神通,卻渾然一體,毫無滯澀。”

“這纔是真正的大乘三重天底蘊。”

李雲景站在人羣后方,目光同樣緊緊鎖定在白衣老者身上。

他修習過《歸玄真解》,對道門至高神通有所瞭解,但親眼目睹一位大乘三重天的老牌修士同時施展多重神通,依然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動。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一直在山腳下仰望雲端的人,終於窺見了山巔之上的風景。

白衣老者化解了那道漆黑巨掌之後,並未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腳下踏着北鬥七星罡步,每一步落下,地面上的金色陣紋便隨之亮起一道,七步踏完,整片地下空間的天地法則彷彿都與他的步調產生了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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