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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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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坊裏,蘇瑾瑤讓夥計把幾罈子酒搬上車,目送他們離去才返身回來。宇文瑄倒好了茶,遞到了蘇瑾瑤面前,自己執起一杯,慢慢的品。

宇文瑄的酒坊就在離家不遠的鎮子上,他懂酒,又善經營,做的都是酒樓的生意,也賣些散酒給客人,生意倒也紅火。

蘇瑾瑤邊喝茶,邊細細的翻看着他這幾個月來的賬目,起初的確進賬不多,後幾個月便越來越好,慢慢穩定了下來。

“瑄哥哥,你的酒坊經營的不錯,有沒有考慮多增些酒,把酒坊擴大?”蘇瑾瑤一邊盯着賬目一邊問道,眼睛落到“白霖春”三個字上,手不自覺的縮了回去,白霖春是慕容衝最喜歡喝的酒。

宇文瑄沒有發覺她的異樣,放下茶杯笑道:“你的主意不錯,不過,我探訪過周邊的酒窖,沒有什麼特別的,所以,這打算便擱置了。”

蘇瑾瑤點了點頭,她不懂酒,現代時也多喝的是葡萄酒,古代的條件不足以釀葡萄酒,就算她懂得釀造方法,也沒有便利的條件來完成,只好按下不提。

宇文瑄看她似乎有想法,便順着問道:“怎麼?茵茵想把我的酒坊擴大,你想留下來和我一起經營酒坊麼?”

蘇瑾瑤低下了頭,她的確感激他出手相救,可她並沒有留下來的打算,程華胥不知所蹤,一日不找到他,她心中難安。

似看出她的爲難,宇文瑄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伸手握住她的,寬慰她道:“茵茵,你放心,我已非昨日,我懂你的心思,不會強留你的。”

蘇瑾瑤欲言又止,“瑄哥哥,我……”

宇文瑄擺了擺手,溫和的道:“你不必多言,我都懂,你安心在這裏住幾日,等戴寧打探好消息,我自會告訴你的。”

蘇瑾瑤感激的笑笑,想到戴寧前去打探消息,又露出一絲擔憂道:“戴寧如今這樣,獨自去打探消息不會有危險麼?”

宇文瑄笑着搖搖頭,“戴寧只是因失憶纔有些癡呆,辨識能力還是有的,否則也不會從慕容衝手中將你救出,你安心就是。”

蘇瑾瑤頷首,心中卻還有疑惑,便又問道:“瑄哥哥,來了這幾天,你還未曾告訴我,你是怎麼遇上戴寧的,又是怎麼讓他救出我的呢?”

宇文瑄的目光漸漸迷離,似乎陷入了回憶裏,“當初我從那場刺殺中逃出來,知道戴寧也遇了難,便一路南下尋他。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墜崖以後大難不死,被一對老夫婦救下,我才得以和他的手下找到他,卻不想,他成了這個樣子。”

“他的手下,玄甲軍麼?如今那些人呢?”蘇瑾瑤追問道。

宇文瑄伸手倒了一杯茶,放在她手裏給她暖手,接着道:“我自逃出寧王府便下了決心,以後修身養性,再不做朝堂之爭。接上戴寧以後,我便遣散了玄甲軍,給了他們一些銀錢,各自爲生。”

宇文瑄說着,轉頭打量了一眼酒坊,嘆道:“後來,我和戴寧輾轉來到了這裏,他很喜歡這裏,我便買下了一座宅子,又置辦了這處酒坊,留在這裏安心過我們的日子。”

蘇瑾瑤聽他說的輕描淡寫,卻不知這中間經過了多少曲折,那些東躲西藏的日子她也體會過,並不好過,心中泛起一陣酸澀,握住他的手,哽咽道:“瑄哥哥,你受苦了!”

宇文瑄溫柔的拭去她的淚珠,笑着道:“茵茵不必難過,我很滿足現在的生活,從前的宇文瑄已經死了,如今,我只是你的瑄哥哥。”

蘇瑾瑤握緊他的手點了點頭,“瑄哥哥,我只願以後的日子,我們都能安好。”

“會的,一切都會好的。”宇文瑄應道。

從前的恩恩怨怨,已經隨着那場大火燒的無影無蹤,卸去那些繁重的負擔,他只想做一個平平淡淡的人,宜言飲酒,歲月靜好。

琅琊城外的一處民宅裏,傅清霖下了牀,在屋子裏隨意走動了幾步,身上的傷漸好,再有些日子,就可以離開了。

瑞珠手中端着一碗藥走了進來,看到傅清霖下了牀,急忙放下了藥碗,催促着道:“傅大哥快上牀去,我爹爹說過,你的傷很重,需要些日子調養纔行。”

傅清霖蒼白的面上浮起一絲笑容,感激的道:“多謝瑞珠姑娘,若不是你救我,我早已死在了外頭。”

瑞珠有些害羞的擺了擺手,把藥碗遞到他手裏,扭捏着道:“傅大哥不必言謝,我爹爹是個郎中,行醫救人是本分。再說了,我是公主的奴婢,您是她的朋友,我自然不能見死不救。”

傅清霖感激的笑笑,那日被元澈打傷,又被扔出了皇宮,他掙扎着出了皇城,卻最終體力不支暈倒在路旁,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救,不想救他的人恰好是瑞珠。

原來琅琊城破那日,瑞珠和肅喜、肅清和蘇瑾瑤分別後從宮裏逃了出來,三人本想去大周求助,卻不想被闖進城的南越士兵追趕。情急之中,肅喜、肅清把馬車留給了瑞珠,二人跳下車引開了追兵,瑞珠獨自駕着馬車,在南越圍住皇城前闖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家。

瑞珠在家躲了兩日,外頭的風聲漸漸平靜下去,她依舊不放心蘇瑾瑤和肅喜、肅清,怕他們出來後沒人接應,就駕着馬車再次趕去了皇城,不想這一次就救了傅清霖。

傅清霖喝完了碗裏的藥,瑞珠伸手接過了空碗,抱着碗自說自話道:“照傅大哥你的說法,公主多半已經不在宮裏了,眼下肅喜、肅清也沒有逃出來,到底該怎麼辦呢?”

傅清望了一眼外頭,嘆聲道:“你還是不要再去皇城了,南越才接管琅琊,很不太平,你一個女孩子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家裏,等平靜下來再說。”

瑞珠還是不放心,猶豫着道:“我若不去,肅喜他們出來無人接應怎麼辦?”

傅清霖本想說如果他們當初沒出來,多半是不會活着出來了,又怕瑞珠會接受不了,就轉而說道:“關於公主,你自不必擔心,她不管在哪裏,都不敢有人傷害她。至於肅喜、肅清,多半是又被南越兵抓進了宮,他們是太監,出宮怕是難了,但不至於有生命危險,所以,你大可放心。”

瑞珠半信半疑,“真的嗎?公主和他們都會活着?”

傅清霖點了點頭,又怕說的太多反而容易漏了馬腳,就轉移話題道:“老爹又出去替人看診了麼?怎的這半天不見他?”

瑞珠蹙了蹙眉,“是啊!這些日子以來,外頭巡邏的士兵越來越多,爹爹出門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招惹那些南越人不快,所以回來的也晚了。”

傅清霖垂下頭不再言語,琅琊失守,受苦的不單單是那些貴族,還有平民百姓,無辜遭殃,只能活得更加謹慎。

瑞珠看了看牀頭的盔甲,那是傅清霖身上脫下來的,已經被她收拾乾淨,整整齊齊的碼放起來,心中一動,就問道:“傅大哥,你好了以後會去找皇上還是投奔大周?我們東海還有兵力能支撐麼?”

傅清霖搖了搖頭,目光有些出神的道:“我也不知道東海還有多少兵力,至於我的以後,一個連皇宮都守護不了的廢物,還有什麼臉面去見皇上?”

瑞珠見觸到了他的傷心事,急忙勸慰他道:“傅大哥不必自責,是那些南越人行事不夠光明磊落,夜半偷襲,皇宮失守也不是你的錯。”

傅清霖也不便多說,怕泄露的太多日後反而給瑞珠惹麻煩,笑了笑,靜靜的躺下了身子,獨自想着心事。

瑞珠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坐在牀頭的板凳上,墊着下巴打量傅清霖的側臉,他輪廓精緻,眉宇英挺,又值英氣勃發的年紀,很容易讓女孩子心動。

傅清霖覺察瑞珠的目光,有些不自在起來,睫毛抖了抖,開口問道:“瑞珠,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瑞珠雙手支在下巴上,看着他點頭道:“你問啊!”

傅清霖抿了抿喝完藥後有些發苦的脣,輕聲說道:“你跟公主那麼久了,應該瞭解她,如果有人背叛她,她會不會恨那個人?”

瑞珠想了想,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公主雖然待人溫和,可是她的脾氣很倔強。如果有人背叛她,她應該會很生氣的。”

傅清霖嘆息一聲,腦子裏浮現出蘇瑾瑤失望的臉,她若知道了,大約是不會原諒自己的吧!可他的確是不得已而爲之,他知道如何安排她的命運,卻獨獨掌控不了自己的。

“瑾瑤,對不起,若你此生不得安穩,你便恨我吧!”傅清霖喃喃一句,沉沉的閉上了眼睛。

老爹是深夜回來的,來的時候還帶了兩個人,正是越凌塵和高璃,兩人進門一看到傅清霖和瑞珠,四個人都愣住了。

“居然是你們?”四人異口同聲的道。

老爹一看這兩個人也是和他女兒相識的,拍了拍手,示意四個人坐下,口中說道:“今日我路過鎮上的藥鋪,遇到他們兩人與藥鋪掌櫃糾纏不休,一問之下才知,這位公子也受了傷,卻沒有銀錢買藥,所以就一同帶回了家。”

瑞珠給高璃和越凌塵各自盛了一碗熱湯,她不方便稱呼高璃爲公主,便招呼道:“越大哥,璃姑娘,快喝些熱湯吧!看你們的樣子,一定是餓了。”

高璃的確是餓了,這些日子,她帶着越凌塵在皇城外治傷,那個藥鋪的大夫看越凌塵傷勢嚴重,便用了最好的藥,高璃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當了,起初還夠,到後來連喫飯的錢都不夠了,這才被藥鋪掌櫃趕了出來。

越凌塵和傅清霖看看彼此的慘樣子,相視苦笑一聲,都低下了頭。

老爹知道他們都不是普通百姓,也不多問,看飯菜都齊了,就招手催促衆人道:“趕緊先喫飯,喫過晚飯老挨個給你們治傷,亂世道,難免有人心狹隘,不必與他們置氣,我們自有我們的辦法。”

高璃也不管那許多,她餓的前心貼後背了,端起碗就不客氣的喝起來。一碗熱湯下肚,身子總算暖和起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舔了舔嘴脣讚歎道:“老爹,你家的熱湯真好喝,又香,又暖。”

老爹嘿嘿的笑了幾聲,瑞珠也跟着笑,又盛了一碗遞到她面前,笑着道:“好喝你就多喝一碗,喝完了再喫飯,足夠你喫。”

“嗯!謝謝姐姐!”高璃感激的點頭,再次端起碗喝起來。

越凌塵和傅清霖也不再客氣,各自執起碗筷,狼吞虎嚥的喫起來。

喫過晚飯,高璃幫着瑞珠去收拾桌子,越凌塵和傅清霖喝過老爹煮的藥,又敷上外傷的藥,圍着爐火述說這些日子的經歷。

傅清霖說到蘇瑾瑤的時候,故意隱去了他不小心透露蘇瑾瑤藏身之地的事,只說是自己被元澈打傷扔出了宮外,後面的便一概不知了。

越凌塵纔是最後和蘇瑾瑤分別的,知道蘇瑾瑤是被元澈找到的,便對傅清霖的話深信不疑,只暗暗擔心蘇瑾瑤,她孤身一人,要如何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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