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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 四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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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警視”園田盛男,眨了眨眼。

這位一本正經的中年警員,忽然想到,鬥魂武館的那位黑眼白瞳的少女,似乎是吳一族的人。

所以剛剛“職業殺手上街”的比喻,明顯不太恰當。

畢竟,警視廳裏...

宮本玄齋的左肘撞向武藏黑木咽喉的剎那,黑木的喉結微微一顫,卻未縮頸,反將下頜沉入鎖骨凹陷處——那不是“吞頸”,是怪腕流祕傳中用脊椎代償閃避的至簡之法。而就在喉結下沉的同一幀,武藏右掌五指張開如鷹喙,斜切宮本左腕內側橈動脈!指尖未觸皮,氣流已割開汗毛,宮本玄齋左手腕骨外側青筋驟然繃起,像被無形絲線勒緊的鼓面。

“嘶——”

場邊有人倒抽冷氣。

不是因爲快,而是因爲準。

武藏的掌風切在血脈搏動最盛的間隙,恰是宮本左臂肌肉由弛轉張的臨界點。若早半瞬,肌肉尚軟,掌風便如擊棉絮;若晚半瞬,筋膜已繃滿,反震之力必令掌緣崩裂。可他偏偏卡在那0.03秒的縫隙裏,連空氣都被這精準撕開一道無聲裂口。

宮本玄齋卻笑了。

嘴角向右扯開一道極窄的弧度,不似嘲諷,倒像鐵匠淬火時聽見鋼錠發出的清越嗡鳴。他右腳後撤半寸,重心後壓,左臂非但不收,反而順勢旋腕——拇指內扣,四指反擰,竟以手背爲刃,倒削武藏小臂尺骨!

這一招名曰“逆鱗”,本是怪腕流禁術,因反關節發力極易自傷筋腱。可宮本玄齋的手背皮膚下,赫然浮起數道蚯蚓狀凸起,那是常年以鐵砂浸酒揉打、再以寒泉冰鎮鍛出的“虯筋”。此刻虯筋繃緊如弓弦,整條小臂瞬間硬化,竟發出細微金石交擊之聲!

啪嚓!

兩臂相撞,聲如枯枝折斷。

武藏小臂外側衣袖炸開三道裂口,皮肉翻卷,卻無血滲出——傷口邊緣焦黑如炭,竟是被宮本玄齋臂骨震顫產生的高頻摩擦熱瞬間灼封!而宮本玄齋右手虎口迸開一道血線,血珠尚未滴落,已被他自己左手食指抹過,指尖蘸血,在胸前道服上疾書一個“止”字。墨色未乾,血字竟泛起暗金光澤,彷彿燒紅的烙鐵印在綢緞上。

“《七輪書》第三卷·止戈篇?”愚地獨步瞳孔驟縮。

涉川剛氣搖頭:“不……是更古的《陰符經》殘卷。‘止’非停戰,乃‘止於至善’之止——他要把武藏的殺意釘死在這個字裏!”

話音未落,宮本玄齋已動。

不是進擊,而是退。

左腳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向後疾掠,沙地上只餘兩道淺溝,溝底細沙竟呈琉璃狀凝固——那是高速摩擦產生的瞬時高溫熔化後急速冷卻所致。他退至青龍旗杆下,右手撫過旗杆頂端銅鑄蟠龍,龍目鑲嵌的赤銅珠“咔噠”一聲彈出,被他屈指一彈,化作赤星射向武藏眉心!

武藏不躲。

赤銅珠距眉心僅三寸時,他左眼瞳孔忽然收縮成針尖,右眼卻緩緩閉合。閉眼瞬間,右頰肌肉詭異地抽搐三次,彷彿有無數細針在皮下遊走。待右眼再睜,瞳仁深處竟浮出一枚血絲勾勒的微型八卦圖,圖中陰陽魚正逆向旋轉!

“轟!”

赤銅珠撞上武藏額角,卻未碎,未偏,未陷——而是懸停於皮膚上方半毫米處,劇烈震顫,表面銅綠簌簌剝落,露出內裏蜂巢狀的鉛灰色金屬芯。原來那根本不是實心銅珠,而是空心機括,內藏三十六枚鎢鋼針,此刻正被武藏眼周筋絡爆發的超頻震波強行壓制,針尖在離體毫釐處瘋狂抖動,卻無法刺出分毫!

“他在用‘目擊’震散機關!”郭海皇墨鏡鏡片“咔”地裂開蛛網紋,“這已經不是武術……是生物級聲波武器!”

範馬刃牙喉嚨發緊:“爸說過,真正的大師,眼睛能當揚聲器用。”

白木承卻盯着武藏閉合的右眼——那裏眼皮下,分明有青黑色血管如活物般拱動,正沿着顴骨向上蔓延,眨眼間覆住半個太陽穴。那不是淤血,是某種古老血脈被喚醒時的顯性徵兆,像岩漿在地殼下奔湧,隨時要衝破錶層。

宮本玄齋忽然大笑。

笑聲低沉渾厚,卻帶着金屬刮擦般的銳響,震得青龍旗獵獵狂舞。他右手猛地攥緊旗杆,整根丈二蟠龍旗“嗡”地鳴顫,旗面無風自動,竟如活蛇般纏上他右臂!粗麻旗布與虯筋交錯纏繞,瞬間化作一條青鱗巨蟒虛影,盤踞其臂膀之上,蟒首昂然指向武藏。

“怪腕流·旗縛!”

旗布繃緊如弓弦,宮本玄齋右臂肌肉暴脹,青筋虯結成山巒起伏,整條手臂輪廓竟模糊起來——不是因爲快,而是因震動頻率超越人眼捕捉極限,視覺殘留將連續動作疊合成一片混沌的灰影!他右拳未出,拳風已先至,颳起的沙塵在空中凝成螺旋鑽頭,直取武藏心口!

武藏終於抬手。

不是格擋,不是閃避,而是併攏食中二指,輕輕點向自己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

那裏,衣襟下隱約可見一道紫黑色豎痕,形如刀疤,卻比疤痕更深邃,彷彿皮膚只是覆蓋在深淵之上的薄冰。

指尖觸到疤痕的剎那,武藏全身骨骼“噼啪”爆響,不是斷裂,而是每一塊骨頭都在以不同頻率共振!頸椎扭轉15度,肩胛骨內收2釐米,腰椎前傾0.8秒——所有微調在百分之一秒內完成,最終將心口要害挪移至宮本玄齋拳風必經之路上,卻又偏移了0.3毫米。

就是這0.3毫米。

宮本玄齋的螺旋拳風擦着武藏左胸掠過,轟在身後青磚地面。沒有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噗”,磚面瞬間塌陷成蛛網狀凹坑,坑底磚塊全數化爲齏粉,粉塵升騰中,竟凝成一隻展翅蝙蝠的輪廓,又倏然消散。

而武藏點在疤痕上的兩指,已染上紫黑色霧氣。他抬起手,霧氣順着指尖流淌,在空中凝成一柄三寸長的短劍虛影。劍身無鋒,通體幽暗,彷彿將周圍光線盡數吞噬。

“……陰符劍?”涉川剛氣聲音發啞。

愚地獨步死死盯着那柄霧劍:“不……《陰符經》裏沒提過這種形態。這是‘煞’,是武藏把自身兇煞之氣實體化的‘煞劍’!”

宮本玄齋卻毫不意外。他鬆開旗杆,任青龍旗垂落,右拳收回腰際,左掌緩緩平舉至胸前,掌心向上,五指微屈如託嬰孩。

“來吧。”他聲音平靜,卻讓全場溫度驟降,“讓我看看,天下無雙的‘煞’,能不能斬斷怪腕流的‘骨’。”

武藏不語。

他踏前半步。

就這半步,腳下青磚無聲龜裂,裂紋如墨汁浸染宣紙般迅疾蔓延,所過之處,磚石表面竟浮現出細密篆文——是《陰符經》殘句:“禽之制在炁”。

宮本玄齋左掌託舉的姿勢未變,但小臂內側皮膚突然綻開三道血線,鮮血未湧出,反被皮下虯筋吸吮殆盡,匯入掌心。那掌心血光愈盛,漸漸凝聚成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紅圓球,球體表面緩慢旋轉,浮現出九道金紋,形如縮小的太陽圖騰。

“九陽髓核……”郭海皇墨鏡徹底碎裂,露出佈滿血絲的雙眼,“他把自己的骨髓精氣煉成了丹!”

範馬刃牙呼吸停滯。他見過父親勇次郎以血爲引召喚“鬼背”,可那需要撕裂皮肉放血百斤。而宮本玄齋只憑三道血線,就凝出如此純粹的赤陽之精——這已非人體極限,而是將肉體當作丹爐,以意志爲火,生生熬煉出的“人丹”!

武藏的煞劍動了。

無聲無息,如墨汁滴入清水,緩緩刺向宮本玄齋掌心丹丸。

兩物相距尚有半尺,空氣已開始扭曲。煞劍所過之處,光線彎曲,磚縫裏的青苔瞬間枯黃蜷曲;九陽髓核旋轉漸緩,表面金紋卻愈發熾亮,竟映得宮本玄齋半邊臉頰如熔金澆鑄。

“嗤——”

接觸的剎那,沒有爆炸,沒有強光。

只有一聲極輕的、彷彿冰水潑入滾油的滋響。

煞劍尖端觸到髓核表面,幽暗霧氣與赤金光芒甫一接觸,竟如活物般相互撕咬、吞噬、增殖!霧氣中析出細如牛毛的紫黑色絲線,刺入髓核;髓核內迸射的金芒則化作萬千細針,扎進霧劍本體。兩者邊界瘋狂蠕動,如同兩種截然不同的生命在爭奪同一具軀殼!

“他們在……同化對方?!”白木承失聲。

“不。”愚地獨步嗓音嘶啞,“是‘寄生’。武藏的煞在寄生宮本的陽髓,宮本的陽髓在反向污染煞氣——誰先完成寄生,誰就掌握對方的命門!”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宮本玄齋掌心髓核“砰”地爆開,赤金光焰如決堤洪流,盡數灌入武藏煞劍!霧劍霎時膨脹十倍,劍身浮現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卻在下一瞬,所有符文盡數逆轉,由金轉黑,由正轉逆!

武藏悶哼一聲,左膝微屈,點在疤痕上的兩指劇烈顫抖。他左胸衣襟“嗤啦”裂開,那道紫黑疤痕竟如活物般蠕動、擴張,迅速覆蓋整個左胸,疤痕表面浮現金色反向符文,與煞劍如出一轍!

“糟了!”涉川剛氣霍然起身,“宮本把‘九陽髓核’當誘餌,讓武藏主動吞噬——現在煞劍成了他的‘陽髓容器’,而武藏的煞氣,也反向滲透進了宮本的‘骨’!”

果然,宮本玄齋仰天長嘯,嘯聲如金鐵交鳴。他左胸道服下,赫然凸起一道棱角分明的硬塊輪廓——正是武藏煞氣凝成的微型煞劍,正頂破皮肉,欲要破體而出!

可就在此時,武藏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殘酷,帶着洞穿一切的瞭然。他染着紫黑霧氣的兩指,猛地按向自己左胸疤痕中央。

“咔嚓。”

一聲脆響,似琉璃碎裂。

不是骨頭,而是宮本玄齋掌心那枚早已消失的九陽髓核虛影,竟在他左胸疤痕內部重新凝聚!這一次,髓核表面沒有金紋,只有九道幽暗裂痕,裂痕中,隱約可見宮本玄齋本人的面孔在痛苦咆哮——那是被煞氣反向寄生的“陽髓之靈”!

“你……”宮本玄齋瞳孔驟縮,聲音第一次出現裂痕,“你從一開始,就想把我的陽髓煉成你的煞劍劍胚?!”

武藏指尖用力,疤痕下的九陽髓核虛影隨之扭曲變形,竟緩緩拉長、延展,化作一截幽暗劍柄,穩穩嵌入他左胸!

“不。”武藏聲音低沉如地底雷鳴,“我只是……借你的火,燒我的劍。”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左胸疤痕處,幽暗劍柄驟然延伸,一柄三尺長的煞劍破體而出!劍身半黑半金,黑者如淵,金者如陽,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劍脊交匯處瘋狂對沖、湮滅,又在湮滅中心迸發出刺目的白光——那是物質與能量、生與死、陰與陽被強行糅合時,誕生的絕對平衡之光!

“陰符·陰陽煞劍。”

武藏吐出六字,劍尖垂地。

劍尖所指之處,青磚無聲融化,流淌成銀白色液態金屬,繼而蒸騰爲氤氳白霧。霧氣升騰中,隱約可見無數破碎的青銅劍影在其中沉浮、哀鳴——那是古往今來所有被此劍氣所懾、魂魄被強行剝離劍靈的名刃殘響!

宮本玄齋低頭看着自己左胸凸起的劍柄,又抬眼望向武藏手中那柄吞噬了他九陽髓核、又反向污染了自身煞氣的絕世兇兵。他臉上沒有驚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像嘆息,“你不是想贏我。”

“你是想……”

“把我,變成你的劍鞘。”

話音落下的瞬間,武藏手中陰陽煞劍劍尖,毫無徵兆地抬起一寸。

就是這一寸。

整座鬥技場的重力,消失了。

觀衆席上,有人手中的茶杯飄起,茶水懸浮成晶瑩球體;有人下意識抓向座椅扶手,指尖卻只抓到一片虛無;就連青龍白虎旗杆上垂落的流蘇,也如水草般緩緩上浮,靜止在半空。

時間並未停止。

空氣仍在流動,心跳仍在搏動,連郭海皇額角滑落的汗珠,也保持着墜落的姿態,卻不再下墜——它懸在離皮膚半釐米處,折射着穹頂燈光,像一顆微小的星辰。

“重力……被切開了?”愚地獨步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

涉川剛氣死死盯着武藏握劍的手:“不……是空間。他把‘重力場’從‘空間結構’裏……單獨剖了出來。”

武藏的劍,仍未出鞘。

可就在那劍尖抬起一寸的剎那,宮本玄齋腳下的青磚,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不是粉碎,不是融化,是存在本身被抹除。

一個直徑三米的完美圓形區域,連同區域內的空氣、塵埃、甚至光線,全部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純粹的“無”。

那“無”,正以每秒一釐米的速度,緩緩向宮本玄齋腳踝蔓延。

宮本玄齋低頭看着那逼近的“無”,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緩緩按向自己左胸凸起的劍柄。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帶着一種獻祭般的莊嚴。

當指尖觸碰到劍柄幽暗表面的剎那——

“轟!!!”

沒有聲音。

只有一道無聲的衝擊波,以他身體爲中心轟然炸開!

衝擊波所過之處,懸浮的茶水球爆成漫天細霧,飄浮的流蘇寸寸斷裂,郭海皇墨鏡鏡片寸寸崩解,連穹頂投下的光束,都如被巨錘砸中的琉璃,瞬間扭曲、碎裂、重組!

而宮本玄齋本人,站在衝擊波中心,道服獵獵,黑髮狂舞。他左胸凸起的劍柄,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沒入他自己的胸膛!

“他在……吞劍?!”白木承失聲尖叫。

“不……”範馬刃牙死死盯着宮本玄齋的眼睛,“他在……把劍,種進自己的骨頭裏!”

只見宮本玄齋左胸皮肉之下,幽暗劍柄所過之處,肋骨竟如活物般自動分開,讓出通道,又在劍柄穿過之後,悄然彌合。劍柄深入,直至沒入心臟位置。

剎那間,他全身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彷彿無數細小齒輪在體內瘋狂咬合、轉動!他雙臂肌肉暴漲,皮膚下浮現出縱橫交錯的金色脈絡,脈絡盡頭,赫然是九個核桃大小的赤紅光點——正是九陽髓核的投影!

而武藏手中那柄陰陽煞劍,劍身黑白二色驟然翻湧,黑者更黑,金者更金,劍脊中央那道白光,卻如沸水般劇烈翻騰,竟隱隱透出……一絲溫潤的玉色?

“玉……”愚地獨步渾身劇震,“《陰符經》最後一頁提到的……‘玉煞’?傳說中,唯有將極致的陰煞與極致的陽罡,在劍心熔鑄出‘太初之玉’,才能斬斷因果!”

宮本玄齋緩緩抬頭,看向武藏。

他眼中再無半分血肉凡俗之氣,只有九點赤金,如九顆微型太陽,在瞳孔深處緩緩旋轉。他張開口,吐出的氣息已非人間煙火,而是帶着硫磺與鐵鏽味的灼熱白霧。

“武藏黑木。”他聲音低沉,卻彷彿九重地火在胸腔中奔湧,“現在……你還要斬我的骨麼?”

武藏沉默。

他手中陰陽煞劍劍尖,終於……緩緩垂落。

不是認輸。

而是劍尖所指的方向,已不再是宮本玄齋。

而是他自己的……右眼。

那隻始終閉着的右眼。

劍尖距離眼瞼,不足一毫米。

劍脊白光翻湧,玉色漸濃。

整個鬥技場,陷入死寂。

連懸浮的汗珠,都停止了顫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那柄即將刺穿自己眼窩的絕世兇兵,落下最後一擊——

或是,開啓另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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