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山,幽影洞天。
幽影鬼王猛然睜開雙目,眼中閃過一道厲芒,看向一旁打坐的“噬魂魔君’
“魔君,你的手下越界了。”
“越界?”
‘噬魂魔君’緩緩睜開雙眸,疑惑地看向幽影鬼王,然後施展祕法洞悉九陰所看到的一切。
隨即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眼神中還有些讚許。
“你座下那個柳神也是個廢物,一個小小的劍氣長城攻不破不說,還葬送了五十萬邪魔修士和五位元嬰修,就連塗沅那廝都逃了,黎陽略施小懲,也是理所應當。”
‘噬魂魔君’笑着說道,言語之中多少帶點鄙夷。
塗沅老魔可是幽影鬼王座下的邪魔修士,竟然在大戰的關鍵時刻逃了。
這無疑說明幽影鬼王也是個廢物。
“塗沅已經死了。”
幽影鬼王冷聲說道。
他不是無法掌控塗沅老魔,只是一個神魂意識消散的魔修,他如何能掌控?
“還有,柳神乃本王心腹,你那個手下竟讓其煉化煉神符,這分明是要挑撥你我的關係,他這是意欲何爲?還是說你想算計本王!”
幽影鬼王不想多說塗沅老魔,一個元嬰期修罷了,死了也就死了。
畢竟,他座下有着三位元嬰後期邪魔修士。
但是柳神不一樣。
這是空心柳成精,有着很大的潛力,只要好好培養,將來必能修成陰神大圓滿,成爲他最強助力。
當然,也是他將來壓制‘噬魂魔君的一張底牌。
“黎陽做事向來如此,他主掌西線攻勢,就要有對下屬的絕對掌控,柳神太狂妄了,若是不加以管制,將來定會壞了你我大計,再說了,等北域機緣收穫之後,再讓黎陽焚了煉神符即可,你又何必與本座下面的一個下屬動怒
呢?”
‘噬魂魔君’對於清黎陽的做法很認可。
他知道柳神的跟腳,也知道柳神的潛力,就算是清黎陽不出手,他後面也會想辦法將柳神剷除。
幽影鬼林想要擁有兩個陰神大圓滿的鬼王,這是他不願意看到,也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魔劫之中,萬魂窟和幽影鬼林看似聯合在一起,實際上卻也是對立關係。
一旦幽影鬼林出現第二位陰神大圓滿,那就是對萬魂窟下手的時候。
所以,清黎陽這件事情做的讓‘噬魂魔君’很高興。
就算是魔劫過去,他也不會讓清黎陽焚了煉神符。
“神霄宗的萬年雷心木對你而言,可是有着證道魔君的機會,此時,應該想着如何破了東荒防線,而不是西線那邊的小摩擦,另外,你也需要黎陽爲你牽制遊仙山脈,柳神完全聽命於黎陽,這對你也有好處。”
‘噬魂魔君’心中高興,但卻不能顯露出來,對着幽影鬼王語重心長地說道。
一切要以大局爲重。
尤其是萬年雷心木,這是僅次於北域機緣的大機緣。
“哼,取了北域機緣之後,必須焚燒煉神符,否則,就不要怪本王不講情面了。”
幽影鬼王說罷,閉上雙目,繼續凝鍊化神符。
他想要得到神霄宗的萬年雷心木,完善自身跟腳底蘊,必須要有化神符輔助纔行。
也正是因爲需要凝鍊化神符,他才遲遲沒有對神霄宗下手。
不然的話,早在數年前,他就親自殺到神霄宗了。
‘噬魂魔君’眼底閃過一絲厲色,但是臉上的笑容不減,絲毫不在意幽影鬼王的威脅。
先幫助幽影鬼王奪取萬年雷心木,這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雖然這會讓幽影鬼王提升根基、完善自身本源,獲得證道魔君的機會。
但這與北域機緣相比,並不算什麼。
他在北域謀劃的一切,必須要有幽影鬼王的幫助,不然他很難取得最後的大機緣。
這是關乎他證道魔君的大機緣。
只要北域謀劃成功,他絕對可以在天地浩劫之前證道魔君。
‘噬魂魔君’眼中一縷猩紅閃過,緊接着他眼中的一切景象都變了。
虛空之中,由西荒而來的血氣精華正在朝着北域匯聚。
還有東荒防線的血氣精華,也在向北域匯聚。
那一縷縷血色絲線,好似連接天南修仙界的任何一處戰場,甚至連接了遊仙海域戰場。
“不夠,差太多了,需要更多的修士殞落纔行,清黎陽雖然性格殘暴,但心思縝密,應該猜出了我在北域的佈局,如果他能獻祭天南一半的修士,爲我謀劃出北域機緣,將來定要帶他一起在天地浩劫中超脫!”
在“噬魂魔君’的心中,對於清黎陽是極爲看重的,哪怕是九陰、奎陰、極陰加在一起,都沒有清黎陽重要。
不僅有着恐怖的潛力,還有着縝密的心思。
這在將來絕對是他最大的助力。
如果清黎陽在魔劫之中做的好,“噬魂魔君’不介意在將來拉他一把。
當然,前提是北域機緣可以謀劃成功。
否則,就是強大如他,也難以在天地浩劫中生存。
“幽影想要覆滅神霄宗,那個女人肯定會出手,也罷,就算是消除清黎陽讓他心中產生的芥蒂吧。”
‘噬魂魔君心中想道。
對於天南修仙界的瞭解,“噬魂魔君’要比幽影鬼王深得多。
在得知陳霸天的存在之後,“噬魂魔君’就知道北域機緣想要謀奪成功不是那麼容易的。
【九轉補天功】在上古時期就負有盛名,若非有死劫的存在,【九轉補天功】定是上古第一奇功。
但是陳霸天已經修煉到了元嬰後期巔峯,這也就意味着他破了第一次死劫。
修成元嬰大圓滿已經是定局。
所以,“噬魂魔君’不止要防備冰心祖師這個異數,更要防備陳霸天那個古往今來少有的天驕。
破死劫者,古往今來不過兩三人而已。
‘噬魂魔君’就算是謀劃了數世,也不敢小視修煉【九轉補天功】之人。
北域十六城。
這是位於中州和北域交界之地,原本只有一座城,但後面移來了十五座城,佈下了一座座連環防禦大陣,變成了現在北域十六城。
也是天南修仙界抵禦邪魔的大本營。
天道宗的赤霄老道和赤松老道都坐鎮於此。
還有天南修仙界大部分的元嬰真君也都在北域十六城。
此時,北域十六城中心城的降魔殿之內,赤霄老道坐在主位,旁邊則是坐着赤松老道和從天南域回來的姬寒山。
下面則是坐着六十多位元嬰真君,莊馨妍也在其中。
“元刀真君再次求援,東荒告急,二十七萬裏防線已經有了三處破裂之地,大量邪魔湧入東荒,我們究竟還要等到什麼時候?難道就眼睜睜看着東荒淪陷?看着四十餘位東荒同道殞落?”
周開元站起身,義正詞嚴地說道。
這已經是周開元第三次在降魔大會中提及馳援東荒之事了。
但是赤霄老道和赤松老道一直沒有鬆口。
北域十六城面臨的壓力同樣巨大,有三位元嬰後期大魔頭、二十七位元嬰魔修、二十一位陰神,以及三百萬邪魔修士和兩百萬樹靈惡魂。
東荒雖然瀕臨防線崩潰,可面對的只有兩位陰神後期樹靈惡魂,十八位陰神和百萬樹靈惡魂。
相比起來,北域十六城更加危險。
但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包圍在北域十六城的邪魔惡靈沒有進攻的念頭,只是與他們對峙。
彷彿是爲了拖住他們,不讓他們馳援東線防禦。
“北域十六城面臨的危機更大,此事日後再議,如果沒有其他事情,諸位道友就先回去吧。”
赤霄老道揮了揮手,威嚴說道。
當即,一衆元嬰真君都是站起身來,陸陸續續離開降魔殿。
周開元眉頭緊皺,瞥了一眼莊馨妍,一甩衣袖,也是走出了降魔殿。
“馨妍留步。”
赤霄老道叫住了準備離開的莊馨妍。
莊馨妍穩住腳步,看向赤霄老道款款一禮,說道:“不知師叔祖留下弟子有何吩咐?”
降魔殿中的元嬰真君都離開後,只剩下赤霄老道、赤松老道、姬寒山這三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和莊馨妍。
赤霄老道才緩緩開口:“你已經爲抵禦魔劫死過一次,本不該前來北域,奈何修仙界無人可用,不得已才讓你再次北上......”
“師叔祖無需這樣說,弟子身爲天道宗執法殿長老,受天道宗培養,得天南修仙界資源,而今魔劫降臨,弟子自然不能袖手旁觀,就算沒有中州仙族逼迫,弟子也會主動前來北域。”
莊馨妍口吻堅定地說道。
“嗯嗯,你有如此想法,老道很欣慰,只是將來遇到陳小友,你還要多與他言明事情緣由,一切要以大局爲重。”
“師叔祖小看陳大哥了,他乃是證道上真,是修仙界最富有正義的修士,豈會在劫中與中州仙族計較這些,若無別的事情,弟子就先告退了。”
“好,去吧。”
赤霄老道笑着點了點頭。
等到莊馨妍離開之後,姬寒山和赤松老道都疑惑地看向赤霄老道,不明白他爲什麼如此重視陳江河的看法。
準確地說,是重視陳江河對中州仙族逼迫的態度。
最讓他們疑惑的是,這明明是九個月前的事情,赤霄老道爲什麼現在才與莊馨妍交談?
要知道赤霄老道可是元嬰後期大修士,論實力,他僅次於承道真君。
如果將天道宗的傳承祕寶交到赤霄老道的手中,那承道真君未必是赤霄老道的對手。
這麼強大的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爲何要在乎一個剛剛突破到元嬰期修士的想法?
“師弟,姬道友,你們回去修養心神,要不了多久,我們就要與邪魔一戰了。”
“決戰嗎?”
“決戰?”
赤霄老道搖了搖頭,苦笑道:“如果是決戰就好了,不過此戰也非同小可,影響到將來決戰的勝敗。
“赤霄道友有應對幽影鬼王之策?”
“不可說,你們去準備吧。”
赤霄老道淡淡說道。
赤松老道和姬寒山想了想,沒有多說什麼,直接離開了降魔殿。
但是在他們看來,這其中肯定與陳江河有關係。
否則,赤霄老道不可能突然重視起陳江河的態度。
中州仙族威逼天道宗一些元嬰真君來到北域,這其中可不止莊馨妍一人。
爲什麼只寬慰莊馨妍?
另外,陳江河雖然在西荒得了些機緣,突破到了元嬰期,可畢竟只是剛突破。
如何能與周開元的分量相比?
毫不誇張的說,周開元打陳江河這樣剛突破到元嬰期的真君,能打五個,並且還能佔據上風。
元嬰期第一人並非說說而已。
周開元不僅僅有着一頭四階中期巔峯的鸞鳥,手中更是有着一件本命法寶。
別說陳江河與其對上了,就算是他們這些元嬰後期大修士對上週開元,想要將其鎮壓也非易事。
大概率會讓其逃了。
赤霄老道現在如此重視陳江河,這定然是陳江河的人脈有了新的突破。
否則不會讓赤霄老道單獨寬慰莊馨妍。
赤松老道和姬寒山離開之後。
一個身影出現在大殿之上。
赤霄老道看到這個白髮倩影,立即起身走到跟前,拱手一拜。
“天道宗赤霄見過冰心大仙子。”
“我們也算是同一時期的修士,赤霄道友無需多禮。”
冰心祖師淡聲說道。
東荒告急,瀕臨淪陷,她與紫霄真君乃是多年好友,焉能不來救援?
但東荒之事非她一人所能阻止。
所以,這還需要赤霄老道的幫忙。
不過,這一切都是爲了天南修仙界,冰心祖師肯出面,亦是天道宗之幸。
對於馳援東荒,赤霄老道之前還有些擔心,認爲這是幽影鬼王的謀劃,其目的是爲了將他們引出北域十六城,然後一網打盡。
現在有了冰心祖師出面,他可以打消這個顧慮了。
當然,對於冰心祖師突破到元嬰大圓滿,他的內心是極爲震驚的。
冰心祖師那句話說的不假,他們是同一時期的修士。
也算是同代天驕。
在當年那個時候,赤霄老道和冰心祖師都屬於頂級天驕,甚至在外人的眼中,赤霄老道的實力還要高於冰心祖師一線。
潛力就更加無需多言,也是高於冰心祖師。
但現在冰心祖師踏出了那一步,他卻沒有絲毫的突破契機,更沒有任何突破的希望。
若無天大機緣,他恐怕要在元嬰後期結束生命。
赤霄老道爲何突然重視陳江河的態度,其原因就是冰心祖師走出了那一步。
這讓他不得不重視陳江河。
當年的巫海大戰足以說明一切。
“大仙子真是好運道,竟然因禍得福,走出了這至關重要的一步,真是讓老道羨慕。”
赤霄老道言語之中充滿了感慨和嚮往。
元嬰大圓滿啊!
天南修仙界數千年以來從未有人達到過這個境界。
就算是渾天老魔,也不算真正達到過這個境界,他的肉身、法力、神魂都還沒有蛻變,就被打落到了元嬰後期。
也就是說,冰心祖師纔是第一個成爲元嬰大圓滿的修士。
這是真正的天南第一人。
執掌玄冰神炎的冰心祖師,可以輕易抹殺天南修仙界中任何一個元嬰後期大修士。
就算是擁有傳承祕寶,也無法在冰心祖師的手中逃脫。
換言之。
只要冰心祖師不計後果,就連執掌兩儀鎮界印的周曉璇,也難逃殞落一途。
“禍矣,福也,本宮能走出這一步,雖有大氣運加持,但也多虧了本宮那個後輩和紫霄道友的火鳳涅槃果。”
冰心祖師很清楚自己能踏出這一步的關鍵原因是什麼。
所以,她纔會親自前來北域十六城,讓赤霄老道馳援東線防禦。
“話雖如此,可若大仙子福緣不夠,就算有外人相助,也難以踏出這一步。”
赤霄老道奉承一句,隨即又說道:“東荒之事,老道與紫霄道友商議過,邪魔全面攻擊東線防禦之時,老道自然會派出修士軍和元嬰真君前往支援,現在邪魔動機未定,北域十六城又被邪魔圍困,貿然派出修士軍和元嬰真
君,恐怕會中了圈套,還需大戰開啓之後,才能做出應對。”
赤霄老道的意思很明白。
支援東線這是肯定的,但需要東線仙魔之戰全面爆發纔可以,不然無法確定邪魔的最終目標。
冰心祖師點了點頭說道:“赤霄道友說的不錯,本宮會即刻前往東線坐鎮,若是幽影鬼王出現在東線,本宮也可讓東線支撐到北域十六城的馳援。”
“大仙子爲天南修仙界付出諸多,而今又要讓大仙子爲了天南修仙界奔走...”
“赤霄道友無需這麼說,本宮也是天南修仙界的修士,理應如此。”
冰心祖師淡笑一聲。
冰雪島雖然是天南修仙界勢力,但卻一直保持中立,所得到的資源,也並不全來自天南修仙界,還有一半是星羅海修仙界的。
再加上冰雪島一直都爲天南修仙界修士煉製法寶,早就將天南修仙界的情還完了。
魔域牽制·噬魂魔君’數十年,生生將魔劫延後了近五十年。
可以說,冰雪島不欠天南修仙界什麼,反倒是天南修仙界各大勢力都欠冰雪島。
一句話說明白,冰雪島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不摻和天南修仙界的魔劫。
“仙子大義,老道汗顏。”
赤霄老道躬身一禮。
冰心祖師笑了笑,沒有多說,直接轉身消失在了降魔殿。
看到冰心祖師離去,赤霄老道眼中盡是無奈之色,他突然生出一個想法。
天道宗或許真的不適合執掌天南修仙界。
天地大變之後,天道宗和神霄宗聯合一衆元嬰勢力將天南宗逼走。
可是他們卻沒有天南宗對天南修仙界的掌控力。
在他們執掌天南修仙界的期間,天南修仙界看似沒有什麼大災大難,實際上這屬於天南修仙界的修生養息期。
是讓天南修仙界快速恢復實力的階段。
但是天南修仙界的實力底蘊卻沒有恢復多少。
如果是天南宗執掌天南修仙界,興許現在的天南修仙界會有五百位元嬰真君。
但這畢竟是未知之數。
一切都沒有重來的可能,誰也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們天道宗所要做的就是帶領天南修仙界度過魔劫。
就算是劫後退出天南修仙界,也要完完整整的將天南修仙界交到天南宗的手中。
“承道一定知曉邪魔的謀劃,他爲何不與一衆元嬰後期大修士明說,唉~”
赤霄老道心中雖然疑惑,但卻沒有責怪承道真君的意思。
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承道真君雖然是他的後輩,但卻是天南修仙界的正道領袖,所要謀劃的事情不是個人得失,也不是一個宗門的得失。
而是整個天南修仙界的利益。
當初,天南修仙界的勢力和元嬰真君就是因爲懷疑天南宗,所以纔將天南宗逼走。
可是大劫再次來臨,他們才知道天南宗是對的,他們的先輩是錯的。
所以,這種錯不能再犯。
如果這個時候質疑承道真君,就等於將整個天南修仙界拱手讓給邪魔。
呼~
北域十六城一座仙居之內,有着六位結丹修士在此落腳,其中就有陳江河的本命屍傀。
他一直藏身於此,沒有在那些元嬰真君的面前露過面。
可就在他從外面回來之時,卻發現自己暴露了。
陳江河走進仙居,與二進院的結丹夫婦打了一聲招呼,然後走進了三進院,這裏居住了三個結丹修士。
陳江河的房間在西側,屬於偏下等的位置。
畢竟他表現出來的修爲只有結丹中期,那對結丹夫婦都是結丹後期修爲。
和他在第三進院的兩位結丹修士也都是結丹後期。
至於第四進院,則是隻有一位修士居住,人家的修爲是金丹大圓滿。
陳江河走進自己的房間,卻看到了客間太師椅上坐着一個人。
她白髮飄逸,容貌傾城,膚如凝脂,一襲蒼藍御仙長裙,孤冷的神態中帶着威嚴。
‘冰心祖師?!'
陳江河心中一驚,他沒想到冰心祖師會找上門來。
對方都找上門了,並且還在他的面前,陳江河自然不會認爲冰心祖師走錯地方了,肯定是看破了他的變化。
陳江河對於自己【九宸萬象變】,有着很大的自信,就算是元嬰後期大修士,都無法看破他的身份。
至於元嬰大圓滿修士能不能看破?
以前他不知道,現在他知道了。
就算是再強大的變化神通,哪怕是修煉到通玄之境,只要你修爲不夠,一樣瞞不過元嬰大圓滿修士的法眼。
“江河見過冰心祖師。”
陳江河搖身一變,變回了本來模樣,然後對着冰心祖師恭敬行了一禮。
“來北域之前,爲何不去冰雪島告知本宮?”
冰心祖師不悅的看着陳江河。
她的言語之中透露着不滿。
“這……”
“你可知幽影鬼王就在北域?你雖然有些手段,但是在幽影鬼王面前,任何手段都會變得蒼白無力。”
冰心祖師嚴肅的說道:“本宮不過問你和那個女子的關係,但你的性命關乎晞月的安危,斷不能如此冒險行事。”
對於莊馨妍和姜如絮這兩個女子,冰心祖師自然是知曉的,並且還是從洛晞月的口中得知。
連洛晞月都不管這些事,冰心祖師自然也不會管。
再加上,她一眼就可以看破陳江河的純陽之體,所以也不會多想。
但是陳江河的冒險行爲讓她很不喜。
她之前就和陳江河說過,在魔劫之中可以任意爭取機緣,但前提是要告訴她。
因爲只有這樣,她纔可以及時護住陳江河。
以前,她爲陳江河出頭,是因爲陳江河是她重孫的夫君,是她唯二的後輩。
自從她重傷之後,陳江河就開始默默地爲她奔走,這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後輩的關心。
倒不是她的弟子,徒孫以及重徒孫不孝,而是她的實力太強大,讓她無法從徒子徒孫身上感受到關心。
如果不是在巫海大戰中重傷,她可能一生都體會不到被後輩關心的感受。
“江河明白,謝祖師關心。”
陳江河心中一暖,很享受這種被長輩關心的感覺。
“雖然不知幽影鬼王的目的,但種種跡象表明,他的目標是東荒,你既然來到了北域十六城照看那個莊馨妍,就不要前往東荒,赤霄知曉你我關係,他就算發現你的身份,也不會強求你做什麼,切記,遇事不可逞強,但若遇
機緣,也無需顧忌,一切有本宮在。
“江河謹記祖師教誨。”
“嗯,本宮走了。”
“恭送祖師。”
嗖~
冰心祖師化作月華流光,瞬間消失在房間之中。
陳江河看着冰心祖師離開,臉上露出笑容,對於冰心祖師,他是打心眼裏尊重。
他承認以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冰心祖師第一次見他,就爲他準備好了八階法寶,後面更是爲他出氣,深入巫海。
這種極致的護短,讓陳江河很享受。
“看來祖師無法看出我的本命屍傀之身,如此說來,那個不死老人應該也不知道我修煉的【五屍同心魔】。”
陳江河想到了天南域的不死老人。
周曉璇和他說過,不死老人用兩儀鎮界印洞察了他的跟腳,想必是發現了什麼。
當初,陳江河以爲自己的【五屍同心魔】暴露了,現在想想應該不是。
畢竟連元嬰大圓滿的冰心祖師都看不出他的本體和本命屍傀。
另外,從冰心祖師的話中,陳江河可以猜出,冰心祖師要前往東荒。
她與紫霄真君是多年好友,神霄宗遭劫,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不過,他們應該不知道幽影鬼王的目的是萬年雷心木。
赤霄老道應該也不知道,否則不可能不與冰心祖師說明其中利害關係。
如今看來,知曉幽影鬼王真正目的的只有寥寥幾人而已。
“承道真君定然知曉這其中緣由,看來他已經決定放棄神霄宗,以此來換取遊仙山脈全面攻擊邪魔。”
“連祖師都來了,看來東荒之戰也快了,是時候讓馨妍離開北域十六城了。”
陳江河心中想着,走出了房間,朝着仙居院門走去。
“雲道友,又要出去?”
“邪魔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攻城,貧道還需謀劃一件趁手的法寶纔行。”
“那倒也是,雲道友可以去天道閣,以道友的修爲,只需排隊半年,應該能得一件不錯的三階法寶。”
“嗯,貧道正有此意。”
陳江河對着結丹夫婦點頭說道,然後走出了院門,朝着天道閣飛去。
不過,他不是去求三階法寶的,而是讓莊馨妍離開北域十六城。
周開元的謀劃他並不怕,對方想要他手中的【御獸法典】,恰好,他也想要周開元手中的御獸至寶。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也想要周開元的肉身,神魂和靈獸。
來到了天道閣之後,陳江河徑直走向莊馨妍所在的仙居,敲響了院門輔首。
不多時,一個女子走了出來。
“此乃天道宗大仙子清修之地,道友有事?”
這位天道宗女弟子看了一眼陳江河,感覺有些陌生,神態清冷地問道。
“在下姓雲,是莊仙子故友晚輩,勞請仙子通報一聲。”
陳江河拱手說道。
“師叔故友的晚輩?”
這位女弟子質疑的目光看向陳江河,她沒聽說過莊馨妍有故友。
不過事關執法殿長老,她不敢怠慢,說了一句讓陳江河在外等候,她則是立即前去向莊馨妍稟報。
過了大概二十息,這位女弟子再一次走了出來。
“原來是雲小牛道友,莊師叔有請,快請進。”
“不敢,有勞仙子。”
陳江河在這個女弟子引路之下來到了莊馨妍所在的別院。
“雲道友快進去吧,莊師叔就在裏面。”
這裏是元嬰大仙子的清修之地,雖然她是天道宗弟子,但也不能隨意進出。
陳江河再次道謝一聲,然後走了進去。
別院涼亭下,莊馨妍倚靠在亭廊上,看着蓮花池中躍起的紅色錦鯉。
似乎感應到了有人進來,她轉過身來,看到了陳江河,溫聲道:“小牛,可是你......陳大哥?”
莊馨妍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是陳江河變回了原來模樣,而是她從‘雲小牛”的雙眼中看到了陳江河的影子。
哪怕多年不見,她依然記得陳江河的眼神。
以前她不知道這是什麼眼神,但隨着她的修爲提升,眼界開拓,明白了陳江河眼中的神色意味着什麼。
謙和,憐憫。
這是一種極具親和力的目光,同時還帶有着對低階修士和凡人的憐憫之心。
尤其是陳江河看向她們姐妹的時候,眼神中沒有任何雜念,只有對她們姐妹的關心。
所以,陳江河的眼神在莊馨妍心中很獨特,哪怕他的模樣、修爲、氣息、靈韻發生了變化。
莊馨妍也可以感受到是陳江河來了。
陳江河心中鬱悶,能騙過赤霄老道的【九宸萬象變】,到了莊馨妍這裏,卻被直接看破了。
不過,他心中更多的是欣喜。
對於莊馨妍和姜如絮,他雖然沒有那麼多雜念,但人都是自私的,他還是想讓莊馨妍和姜如絮永遠留在他身邊。
“陳大哥。”
莊馨妍看到陳江河變回了本來模樣,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思念之情,直接站起身,撲到了陳江河的懷中,雙臂緊緊地將陳江河抱住。
二十年前的元嬰大典,她雖然見到了陳江河,可是天道宗的那位太上長老跟着,她不能與陳江河說太多,更不能做出格的事情。
所以,認真算下來,她和陳江河已經有兩百年沒有單獨在一起了。
香風撲鼻,美人入懷。
陳江河心中思動,比之前多了一個感覺,說不出道不明,寬厚的大手將莊馨妍摟在懷中,貪婪地吮吸着莊馨妍身上的香氣。
莊馨妍緊貼在陳江河的結實的胸膛,一種久違的安心感浮上心頭。
當感受到陳江河的手貼在自己的背上,這讓她不由懷念起了兩百多年前的一幕幕。
現在他們的修爲雖然高了,可是卻難以在一起。
以前他們的修爲雖然低,可卻能時時刻刻在一起。
過了許久,陳江河感覺肉身開始躁動,這才趕緊鬆開莊馨妍,拉着她的手,來到了涼亭坐下。
莊馨妍自然也感受到陳江河身體的異樣,頓時面紅耳赤,不過想到陳江河的爲人,心中又有些失落。
“陳大哥,我現在已經是四階中品傀儡宗師了,還有【北鬥劍訣】也被我修煉到了第七劍。”
莊馨妍如同獻寶一般,將自己的成就向陳江河全盤托出。
“四階中品傀儡宗師,天樞劍,好好好~”
陳江河滿是喜悅的說道。
尤其是聽到莊馨妍煉成了天樞劍,這讓他更是心中高興。
對於【北鬥劍訣】陳江河是瞭解的。
【北鬥劍訣】修煉之難,陳江河也是清楚的。
【北鬥劍訣】第七劍不是說修煉到元嬰期就一定能參悟的。
只要不是純粹的劍修,沒有結出劍嬰,想要修煉到第七劍天樞劍。
這比普通的元嬰真君修煉到元嬰中期還要難。
【北鬥劍訣】強是強,但難也是真的難。
陳江河將來若修煉有成,北極真君又剛好活着,他定要與其一戰,找回臉面。
“陳大哥怎麼來北域十六城了,是因爲我嗎?”
莊馨妍想了想,看向陳江河小聲問道。
她第一次來北域,就差點殞落,還是陳江河派人送來了噬煞玉符,才破了清黎陽的陰煞。
現如今她又來到了北域,這肯定會讓陳江河不喜。
再加上先前赤霄老道說的話,這讓她可以肯定,陳江河絕對是因爲她才親自來到了北域十六城。
“北域兇險,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陳江河嚴肅說道。
“陳大哥,是我讓你擔心了,你不要怪天道宗,他們也是迫不得已的,還有中州那些仙族,他們逼上天道宗,也是因爲玄辰被送入了禁靈風域。”
“天道宗的元嬰後期大修士找你單獨談過話了?”
“赤霄師叔祖在先前的降魔大會上將我留了下來,和我說了一些話,還有宗主因爲我要來北域,也給了我許多資源,讓我煉製了兩具四階中品傀儡。”
“嗯,天道宗還算知些禮數。
陳江河聽到這話,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可以不怪罪天道宗和八大仙族,但是御獸周氏這是明擺着要和他過不去。
自然不能放過。
以前,陳江河不打算在魔劫之中對周開元出手,因爲他知道這個時候出手,損失的都是天南修仙界的力量。
不利於天南修仙界抵禦魔劫。
可是周開元卻死命的算計他,逼迫他前來北域,還要將他逼往東荒。
既然如此,陳江河也沒有什麼好顧忌的。
對方都不管天南修仙界,他一個外來人就更加不會管這些。
“你放心,我不會怪罪天道宗和中州祖地八大仙族。”
“那御獸周氏呢?陳大哥,周開元的實力極爲強大,玄辰突破到元嬰中期之後說過,就連他對上週開元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莊馨妍擔憂地看向陳江河。
她不想陳江河與御獸周氏對上。
他們現在的實力還很弱,不足以與御獸周氏抗衡。
周開元那是連元嬰後期大修士都極爲看重的存在,是元嬰中期第一人。
“放心吧,我不會貿然行事,不過你不能繼續留在北域十六城了。’
陳江河將那具由幽影血煉製而成的屍傀取了出來,交給了莊馨妍。
“這是一具元嬰中期屍傀,你煉化之後,立即離開北域十六城,不要迴天道宗了,爲了保一個弟子,放棄所有弟子,這樣的宗門沒必要繼續待下去,你先迴天水門,日後我會去接如絮。
以前,陳江河答應過承道真君,不會讓莊馨妍和姜如絮離開天道宗。
但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天道宗要對得起她們兩個纔行。
現在天道宗爲了保住玄辰,引發了御獸周氏和中州祖地上門逼迫。
這等於爲了一個弟子放棄所有弟子。
陳江河不允許自己的女人成爲棄子。
既然天道宗做出了選擇,那他就沒什麼可猶豫的。
是天道宗先看不起他們的,那他們也沒必要舔着臉繼續留在天道宗。
“陳大哥,這………………………可是,我已經在北域了,若是離開前往天水門,這對你會不會………………”
莊馨妍爲了陳江河什麼都可以放棄,但是她擔心就這麼離開北域十六城會對陳江河的聲望造成影響。
畢竟她是要前往天水門。
“這個不用擔心,你再看看我的模樣。”
陳江河臉上露出笑容,隨即手掐法訣,搖身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