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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暴雨夜,殺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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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南府往南,便是聞名天下的五嶽之首東嶽泰山。泰山山脈連綿數百裏,峯巒疊嶂,巍峨峻秀。其中扇子崖與西邊的傲徠峯之間有一處山口,連着南北方向的一條大峽谷,是從泰山北麓向南而行的必經之地。站在峽谷中望向兩側山峯,危崖千仞,絕壁入雲,免不得讓人心驚目眩。

  

  蕭雨此時便趴在此大峽谷一側的某處山崖之上,藉着身前的巖石和灌木叢隱藏着身形,目不轉睛地盯着北邊的山口,靜靜地等待目標的到來。

  

  蕭雨已經在這裏一動不動地等待了一天一夜,彷彿已經與周圍環境融爲一體,成爲了山崖的一部分。但作爲一個職業殺手,這種情況只是家常便飯。蕭雨明白,作爲一個獵手,要想順利捕獲獵物,首先需要做的便是要有足夠的耐心。他曾經等待的最長記錄是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直到等來了自己的目標,然後給予其致命一擊。

  

  除了蕭雨之外,還有五名師兄弟也藏身於峽谷兩側的多個方位。平日裏一般的刺殺任務也就由一到兩人完成,最多不會超過三人。但這一次,師父卻是隻留下小師妹一人留守老家,而將其餘的師兄弟全都派了出來,可見這次刺殺任務的重要性和艱鉅性。

  

  夜色降臨,遠近的山巒逐漸披上了黑色的外衣,彷彿蹲在地上的巨型怪獸。山谷深處傳來烏鴉的叫聲,遠處的深山中時不時響起猛獸的低吼聲。厚重的雲層遮蓋住了星光,雲層上方隱約有雷電轟鳴,預示着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蕭雨閉上眼睛開始冥想,全身進入到了一種空明的境界。突然,他心有所感,猛地睜開了眼睛,目光透過重重雲霧,望向北邊的山口處。在那片濃黑的迷霧中,出現了一個舉着火把的人。緊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直到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出現在峽谷之中。

  

  終於來了。蕭雨心想,望着隊伍前方立着的那面繡着血紅的“燕”字的大旗。

  

  雖然是在夜色中行軍,但那支隊伍的速度卻絲毫不慢。士兵們的鎧甲上滿是灰塵和創口,有的甚至連鎧甲也沒有,只有一身破舊的布衣,顯然是在不久前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隊伍中沒有嘈雜的聲音,沒有軍歌,沒有口號,沒有抱怨,所有人都在沉默地行軍,散發出一種鐵血的肅殺味道。

  

  大旗之下,一個將軍勒住戰馬,右手做了個停止前進的手勢,整支隊伍便悄無聲息地停了下來。那將軍如鷹隼般的目光穿透層層迷霧,望向兩側的山崖,彷彿要將這峽谷兩側的一草一木都看得清清楚楚。

  

  作爲燕王朱棣帳下的親衛首領,雷破雲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以確保燕王的絕對安全。此時將近一半的隊伍已經進入峽谷中,但由於地勢所限,無法展開,只能保持一字長蛇陣。峽谷兩側山崖峭壁,如果有敵人埋伏,軍隊的首尾不能相顧,將會是極大的風險。

  

  雷破雲考慮着各種突發情況的可能性及應對方法,不知不覺已停下了很長時間。此時一騎輕騎從後方奔到身前,馬上一名親衛抱拳行禮道:“雷將軍,王爺問你爲何停止前進?”

  

  雷破雲側身回答道:“這個峽谷地勢險峻,易於埋伏。前路不明,不可貿然進入。”

  

  那親衛朗聲說道:“王爺讓小的告訴將軍,我軍攻克濟南,已盡殲周邊敵軍。此時正是士氣高漲之時,應該馬不停蹄向南突襲,兵貴神速,請將軍勿再遲疑。”

  

  “這……”雷破雲猶豫道,“但是如果這兩側真的有敵軍埋伏,那王爺將陷入極大的危險。”

  

  “將軍,這是王爺的命令。”那親衛說道。

  

  “好吧,那就繼續前進。”雷破雲咬咬牙,揮了揮手臂,隊伍再次徐徐開拔,完全進入了峽谷之中。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整個峽谷,也照亮了長長的隊伍中間的那輛寬大華麗的馬車。這架馬車便是燕王朱棣的行輦,經過連日的行軍,馬車上沾上了許多泥土,顯得有些風塵僕僕,卻絲毫遮掩不了那雍容華貴的氣質。

  

  閃電過後,厚厚的雲層上方響起幾聲悶雷,隨後,便有雨滴落了下來。隨着雨滴一同落下的,是兩側山崖上的幾道劍光。

  

  那幾道清冷的劍光就如同閃電一般,突然出現在天空之中,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眼看着便要落在隊伍中間的那輛馬車之上。

  

  突然,馬車四周的幾名騎士同時從馬背上躍起,長劍出鞘,在馬車頂上織出一張劍網。伴隨着“蹭蹭蹭”的幾聲響,那幾道從天而降的劍光竟被全數擋了回去!

  

  此時,馬車周圍的侍衛已經紛紛反應過來,有人大喊:“護駕!”越來越多的士兵向着馬車靠攏過來,遠在隊伍前方的雷破雲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大吼一聲,飛身回援。

  

  從山崖上躍下的幾道黑影似乎早已做好了一擊不中的準備,略作調整,便再次從不同方位攻向馬車。劍光凌厲,擋在馬車前方的侍衛紛紛中劍,甚至來不及拖延對方一瞬。

  

  還是先前的那幾名騎士擋在了馬車之前,與刺客展開搏殺。那幾人都是朱棣的親衛中武功最爲高強的人,由雷破雲精心挑選和訓練,作爲暗衛守護在朱棣身邊,時刻保護朱棣的安全。

  

  那幾名騎士雖然戰陣經驗豐富,但面對專業刺客的詭異手法還是有些措手不及。瞬間便有一名騎士被一根極細的鋼絲繩勒斷了脖子,另一名騎士則被一劍刺中了大腿摔下馬背,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眼見圍攏到馬車前的士兵在那幾道劍光下紛紛倒地,一個身影極快地從前方飛掠回來。隨着一聲大喝,一片霸道無比的刀光斬落,頓時將幾個黑衣刺客逼退數步。雷破雲手持長刀,雙目圓睜,立於馬車轅前,有如天神。

  

  黑衣刺客似乎有些畏懼雷破雲那霸道無比的刀法,一時間略顯遲疑,裹足不前。就在這猶豫的空檔,四處蜂擁而至的士兵馬上填滿了馬車周圍,紛紛將手中刀槍向外,以防刺客再次來襲。

  

  那爲首的刺客見刺殺不成,已經失去了先機,如果再不撤退,恐怕就無法從這支軍隊中全身而退,便果斷地打了個唿哨,幾個刺客手臂一揚,數支弩箭突然向着馬車射出,馬車旁的士兵紛紛慘呼着中箭倒地,一時間亂成一團。

  

  趁着這混亂的當口,幾個刺客向後急退,眼見着便要隱入峽谷兩側的叢林。雷破雲正羞惱於自己護衛不利,急於將功贖罪,便怒吼道:“別放走了刺客!留下一些人守護王爺,其餘的人跟我追!”便帶着一批軍中高手向刺客逃跑的方向追去。

  

  雨點越落越密,漸漸連成一串,峽谷上方雷聲隆隆,暴雨傾盆而下。馬車周圍還處在混亂之中,衆人只以爲刺客已經逃跑,正準備收攏人馬,清點人數,卻沒想到異變陡生!

  

  剛剛從附近圍攏到馬車前救主的士兵中,有一人突然拔出長劍,劍光閃處,擋在馬車前的其他士兵猝不及防,紛紛斃命。此時馬車前再無人阻擋,那人大喝一聲,長劍一抖,刺破馬車厚重的門簾,便要將簾後端坐着的人一劍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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