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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生死一物, 舊人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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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無歷日,寒盡不知年。

徐青於赤水閉關彷彿只有幾日光景,但當他離開陰河重回俗世時,才發現世上已過十四載。

津門府城,相貌迥異的三人結伴而行。

“都說三爲生數,逢七必變,賢弟閉關兩個七年,莫不是已經有了兩番變化?"

徐青詫異側目,他這師兄還真是夙慧天成,難怪能被祖師以悟字取名。

似是看出來徐青的驚訝,大聖笑嘻嘻道:“俺當年也是七年逢變,不過卻是總共修行了七年。”

徐青無言以對,他一個出身底層的普通殭屍,若沒人書度人經護持,怕是早就淪爲劫世塵埃,單論天賦又如何比得上天地養育的混世生靈。

“兄長修行如飲食行走,恰恰契合自然之道,我卻稍顯愚鈍,修行二百餘年,這才抵得上兄長當年七載功力。”

徐青嘆了口氣,隨後又看向化名蓮蓬道人的少年,好奇道:“三爺當初得道修行了多少年?”

少年有些鬱悶道:“我孃胎修行三年,後又跟隨師父修行十八載,找共二十一年。”

說完,少年仍不信邪道:“猴......孫兄,你當真七年成道?”

“騙你做?俺先是七年成道,後來才學的神通變化。”

少年心裏佩服,嘴上卻不承認。

“說話得有憑據,你說你七年成道,總歸要有師承可表……………”

化名石孫的瘦道人笑道:

“俺天生地養,神通天成,沒有師門,天地便是明證。”

"

少年道人瞪眼看向瘦道人,心說我信你個鬼!

一旁,頗感挫敗的徐青果斷選擇轉移話頭:

“石兄,蓮兄,我道果雖還未證得圓滿,但也已經邁過兩重關隘,接下來西北之行便無需勞煩二位兄長護持了。”

一旁,化名石孫的瘦道人撇嘴道:“你說的倒是輕巧,若是有周旋餘地,卻是寧可跑去給你護法,也不願去尋那破盒子。”

“什麼盒子?”另一側,脣紅齒白,不似凡人的少年好奇問道。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聽!”

“姓石的,你莫以爲我不敢在這兒與你鬥法!”

石孫道人打了個稽首,煞有其事道:“只有乳毛未乾的小兒才愛爭鬥,似俺這般老成,素來喫齋唸佛的妙道,卻偏不愛打打殺殺………………”

"

白麪少年與徐青幾乎同時側目看向瘦道人。

此時無聲勝有聲。

“你二人看俺做?莫不是以爲俺說的假話?俺可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誑語。”

眼看身旁動植物又要鬥嘴吵鬧,徐青急忙勸架道:“正事要緊,鬥法改日不遲,等大劫過後,我給兩位兄弟做公證,定要分個輸贏。”

等拉開兩人,徐青復又看向石孫道人:“那盒子甚是重要,還請兄長務必費心。”

“記得記得!你怎麼跟我那師父一樣絮叨?那破盒子我過幾日便與你來!”

一旁,海會大神撇嘴道:“你這兄長說話全沒個準字,千年前他在靈山向尊者借取一隻紫金鉢盂,說是旬日就還,可時日一到,他便賴起了賬。”

“後來西方兩位尊者向他索要,他非但推脫不給,還說什麼是來天宮找我玩耍時,落在了我府上,害得我被兩尊者堵門索要,若非我機靈,怕不是早就鬧到了天尊跟前,徐兄弟你說,這能是一尊聖佛幹出的事?”

石孫道人瞬間急了眼:“哪個賴賬?那紫金鉢盂本就是俺老孫家的,與佛老尊者有什麼相幹!”

“紫金鉢盂......”

徐青沒在意石孫的猴品問題,他忽然問道:“那鉢盂莫非也是一件功德寶物?”

“也?”石孫道人聽到寶物,就像觸發了什麼底層代碼,當即眼前一亮道:“確是功德至寶,賢弟莫非還見過其他寶貝?”

一旁,蓮蓬道人反應迅速道:“常言道,天下寶物有德者居之,若是下界真有遺留寶貝,嘿嘿......”

徐青眼觀鼻鼻觀心,他手裏的紅鸞繡球、鬥米碗,還有血湖寶瓶、補天遺石都是難得的功德至寶,那些寶貝有的經歷過量劫淬鍊,有的則正在經歷劫數洗禮。

這些寶貝的上限與西行劫數留存下的功德鉢盂相比,可一點不落下風。

“兩位道兄不必激動,那寶貝都在我三教之內,這下界遺留之寶,怕是也沒別的了。”

石孫道人沒因爲徐青的話感到驚異,反而有些可惜道:“俺還以爲能重拾老本行,沒成想全沒施展機會。”

少年跟着笑道:“誰說沒寶貝?我聽聞冥府有兩樣重寶就遺落在下界,那可不是一般寶物能比。”

石孫道人瞬間來了興致:“你是說地府那部被打散的寶書?”

徐青心中一動,故作疑惑道:“什麼寶書?”

少年瞥了眼躍躍欲試的瘦道人,隨即向徐青傳音入祕道:“三界有孕至寶,乃天地人三書,天書分兩卷,上卷神榜,下卷如意寶冊,爲天帝所持;地書共一部,名天地寶鑑,乃地祖所持,那山海經一卷便是地書所出,但也只

是滄海一粟。最後便是人書生死簿,這本寶書原爲閻羅天子所持,但卻被其一分爲二,打落俗世,兩部生死簿分開後的名字至今都無人得知。

“寶物自晦,閻羅天子將人書打落後,衆神無法得知去向,只知道陰天子把阻攔劫數的希望盡數壓在了俗世人間。”

“但這滾滾紅塵,凡人無數,又有誰能守得住人書一卷?”

蓮蓬道人話及此處,卻連同身旁石孫道人一塊將目光落在了徐青身上。

“你們看我做?”

石孫道人試探道:“賢弟應該算是人族。”

徐青搖頭:“我僵死之人,如何自稱人族?”

“瞎,死人也是人,要不然那人書爲何不叫生人簿,卻偏叫個生死簿?說來生死還不是一物。”

“生死一物......”徐青皺眉。

石孫道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似隨口一言道:“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方生方死,死方生。咱們三個唯有你出身人族,且歷經生死,若說誰最有可能尋得寶貝,想來也只有賢弟了。”

徐青抿嘴道:“寶物分各兩處,一處都尚且難尋,我又何來尋得兩份的運道?兩位兄長切莫再給予我過多期望。”

自從正面接觸上界,並與大聖這等能夠左右三界格局的仙神結交後,徐青便明白自己已經踩着棺材板捲進了深海急流。

當他接觸的層次不高時,反而代表着相對安全,可一旦走到了極高處,便也等同佇立危崖邊緣,哪怕他徐青認得位高權重的仙神,能與海會大神這些神明共謀大事,也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徐青甚至覺得大劫之下,眼前這兩位神聖也未必有十全把握在劫數下保證各自安好。

在這種局面下,他能做的唯有緊守底牌,杜絕一切暴露可能,纔有可能在汪洋劫流裏力挽狂瀾。

石孫道人除了能守住授業恩師的祕密外,心裏很難能藏得住事,更想不到徐青肚子裏憋了多少隱祕。

三人沿街而行,石孫忽然道:“俺老孫現在還差個行走幫襯,我聽蓮蓬兄弟說賢弟有個乾兒甚是伶俐......”

徐青腳步一頓,面色古怪道:“兄長莫不是想收我那乾兒爲徒?”

“賢弟的乾兒就是俺的乾兒,便不是父子,那也稱得上半個師長,我這個做年長的,正好也能傳他真法,教他道理。”

“怎麼,賢弟難道還捨不得?”

徐青打量着瘦道人,有些意味深長道:“兄長收徒,我當然放心,怕就怕兄長見了我那乾兒,就又反悔,不願收納。”

“這話說的,便是個一般小子,那也是我的好侄兒,我又怎會嫌棄!”

“那好,那我就代我那乾兒認下兄長這個師父了。”

徐青笑容愈發怪異,一旁海會大神則緊繃着小臉,裝作無事發生。

幾人說話間,已然行至鬧市街頭。

徐青瞧着到處擺滿洋貨的花鳥街,一時竟感覺有些陌生。

“透明長襪玻璃絲,歐羅巴的洋襪子,大爺來兩雙?瞎,您急什麼眼,我是說給家裏姨太太買幾雙………………”

“爺們瞧一瞧,玻璃瓶裝的胭脂水,噴一噴,抹一抹,這十里洋場都是美人香!爺們買回去送相好,指定不差事!”

賣香水的夥計瞧見徐青幾人便眼前一亮,這三人除了那瘦道人外,剩下兩人都儀表非凡,指不定是哪家少爺公子出來玩了!

夥計嘴裏吆喝,手上也不停,帶噴嘴的洋香水滋滋直往幾人跟前噴。

徐青輕輕一嗅,別說,這年頭的香水味道還真不差,完全沒有他想象中的科技與狠活。

“去去去!”

石孫經受不住香水味道,連連甩袖,企圖將異味揮散。

徐青微微一笑,倒是樂呵呵的挑了幾瓶香水,讓夥計用禮盒包起來。

“爺真是好眼光,這是法蘭西的金色茉莉水,家裏姨太太們要是用了,保準兒整座府裏都有茉莉香。”

徐青點點頭,轉而又挑了幾塊英吉利的胰子塊。

這玩意好,正好能給家裏的貓搓澡用。

“賢弟,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還稀罕這等女人物件?”

徐青笑道:“這些物件並非我用,只是我有個習慣,就是不論每次閉關雲遊多久,打道回府時都會給家裏帶些禮物。”

石孫本不愛這些胭脂香水,總覺得是女人用的東西,他若是買來用,恐惹人笑話。

不過他那師父倒是對這些洗漱用品很感興趣。

許是當年被妖怪們侍奉洗漱伺候習慣了,以至於後來功德圓滿,成了真佛,也依舊保留下了愛洗澡的習慣。

等石孫挑了幾塊沐浴用的胰子塊,徐青便大手一揮,甩出一張十兩面額的銀票。

瞧那模樣,不知情的還以爲是哪個軍閥府上出來的貴公子。

夥計瞧了瞧那小有歷史的銀票,急忙上前攔住徐青等人去路。

“幾位爺,我們這可是小本生意,開不得半點玩笑,您可千萬別拿這廢紙糊弄人!”

廢紙?

徐青一怔,好在他有過類似經驗,只是片刻便回過神來。

“入郭不知今世事,賣丹猶覓古時錢......”徐青回頭朝石孫兩人笑了笑,打趣道:“人在山裏待久了,就這點不好,跟不上潮流。”

石孫與蓮蓬道人渾不在意,似這種事兒他們都經歷過,徐青走的也不過是他們的來時路罷了。

說話間,徐青便又從袖子裏取出一錁銀錠遞給夥計。

夥計看着那復古銀錠,心說您這哪是跟不上潮流,這是壓根就沒出過深山老林!

“前朝的官銀?”夥計拿出銀子,眼瞧着上邊字樣,有些拿捏不準。

這年頭時局不穩,江湖上明八門、暗八門如雨後春筍,到處冒頭,誰能保證對方是不是藉着假古錢之名,來行詐騙之舉的蜂麻燕雀......

“並非前朝官銀,上面刻着乾元漢江制,若是真的,那應該是雍朝的官銀。”

正當香粉鋪的夥計內心存疑時,香粉鋪門簾一掀,打裏邊忽然走出一道身穿旗袍的婦人身影。

徐青見到婦人的一剎,明顯一愣。

“程老闆?”

看着面前和百年前香燭鋪程彩雲程老闆一般模樣的年輕婦人,徐青下意識脫口而出。

婦人眉頭微皺,盯着眼前莫名眼熟的青年問道:“你認得我?”

未等徐青回答,香粉鋪的婦人又恍然道:“也是,我在這條街上做生意,你認得我也不稀奇。”

徐青心裏納罕。

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一個人能與另一個人如此相像,並且連姓氏都完全一致………………

“敢問程老闆芳名?”

婦人眉頭一挑,似笑非笑道:“你又不是巡警,怎麼還要查人戶籍?”

見徐青盯着自己不說話,婦人索性取出算盤,當着所有人的面將賬面又算了一遍。

“承惠,摺合銅元一百四十整,我看你這人面善,許是老顧客,就收你一百二,你給大洋或者洋票也成,這年頭大洋貴,你要給大洋,我再給你抹個零,就當是姐姐賠本賺吆喝。”

徐青哪來的大洋,更別提什麼大洋票了。

“大洋沒有,只有手上這古輩子的銀兩......”

當再次看到徐青遞來那刻有漢江字樣的官銀時,程老闆沉吟道:“這銀錠要是真的,那可就是古董,便是拿去當了也值不少大洋,我確是不能佔你便宜。”

“這麼地,姐姐看你也不是什麼壞心的主,今日這賬就先賒着,等哪你有了現錢再過來結清也不遲。”

徐青愈發疑惑,你要說眼前程老闆是程彩雲的轉世身,可兩人的性格卻截然不同。

以前香燭鋪的程老闆那可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哪會有這般大方?

這邊,徐青正咂摸着,就瞅見香粉鋪子的程老闆忽然不管不顧地追出鋪外,在街道上正有一人領着一羣挑着橫幅口號的學生往鬧市口行進。

程老闆攔住隊伍,扯着那領頭青年的袖子,說什麼也不讓他跑去遊行示威,說那是要殺頭的罪過,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讓我怎麼活......

領隊青年面露難色,不過最後還是毅然決然地甩開程老闆的手,言道:“大丈夫當不爲情死,不爲病死,當乎殺國仇以死。程家娘子今日若要攔我,便是欲陷我於不義,那將比刀斧加身,更令我痛苦!”

徐青瞧着與陸子瞻,與那位地府判官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新學黨成員,陷入沉思。

原來經過度人經超度的死者,不進入六道也能轉世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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