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還是聽聽它們自己的意願。”
器物有靈,尤其是到了寶蓮燈、火影石這個層次,如果是對自身有益的物品,自然有冥冥感應。
葉軒心念微動,緩緩伸出右手。
剎那間,掌心之上清光大放,溫潤...
“哐當——!!!”
金屬棒球棍狠狠砸在怪物粗壯如樹幹的手臂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火花四濺!
佐藤涼太整個人被反震力掀得離地半尺,虎口瞬間撕裂,鮮血順着指縫汩汩淌下,可他竟沒鬆手,反而死死攥緊棍柄,雙臂青筋暴起,雙腳在水泥地上犁出兩道深痕,硬生生將那勢如雷霆的一爪給斜向帶偏了三寸!
“噗嗤!”
利爪擦着汽車頂棚掠過,整輛報廢轎車當場被撕開一道半米長的猙獰豁口,鐵皮捲曲翻飛,露出內裏扭曲的鋼筋骨架。
鈴木健就躺在駕駛座殘骸中,頭盔面甲上的複眼紅光劇烈閃爍,視野邊緣已因連續重擊而泛起灰白噪點。他聽見了那一聲嘶吼,聽見了金屬撞擊的銳響,更聽見了涼太落地時膝蓋砸在碎石上那一聲沉悶的“咚”。
不是幻覺。
是他真的衝過來了。
不是喊着“加油”,不是躲在牆後發抖,而是用血肉之軀,擋在了怪物與自己之間。
鈴木健胸腔裏那顆被高溫灼燒、被信念重塑過的心臟,驟然一縮,繼而狂跳如擂鼓!
不是因爲劫後餘生的慶幸,而是因爲一種滾燙的、近乎羞恥的灼痛——
原來……我纔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人。
原來……真正站出來的,從來都不是隻有我一個。
“涼太——!!!”
他嘶吼出聲,聲音隔着面甲轟然炸開,帶着一種撕裂般的沙啞與不容置疑的決絕!
就在這一瞬,腰間亞古魯腰帶中央的暗紅色靈石,毫無徵兆地——亮了。
不是之前初生形態那種溫熱的、脈動式的紅光,而是猛然暴漲的、近乎燃燒的熾烈赤芒!光芒如活物般沿着腰帶紋路急速蔓延,瞬間染遍整條腰帶,又順着鈴木健緊繃的脊柱一路向上,直衝天靈!
“呃啊啊啊——!!!”
比初次變身更甚百倍的劇痛轟然炸開!不是灼燒,而是熔鑄!彷彿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正從靈石深處鑽出,沿着每一寸神經、每一條血管,瘋狂刺入他的骨髓、他的大腦、他的靈魂最深處!
但這一次,鈴木健沒有慘叫,沒有蜷縮,沒有意識潰散。
他睜大雙眼,透過面甲死死盯住前方——佐藤涼太正被怪物一記橫掃的尾錘抽中左肩,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橫飛出去,“砰”地撞在街對面一家壽司店的玻璃幕牆上,蛛網般的裂痕瞬間爬滿整面玻璃,他軟軟滑落,左臂以詭異的角度垂在身側,臉上卻還凝固着那副齜牙咧嘴、狀若瘋魔的怒容。
而怪物,正緩緩轉過頭,黃色豎瞳裏翻湧着被螻蟻挑釁後的、純粹的殺意。
它舔了舔沾血的獠牙,低低一笑:“哦?又一隻……想死的蟲子。”
它抬起右爪,五指微張,掌心竟開始凝聚一團不斷壓縮、嗡鳴作響的暗紫色能量球,空氣都爲之扭曲、哀鳴。
那是三階變異體的專屬技——“蝕骨雷光彈”。
一旦命中,足以將一輛裝甲車汽化成青煙。
鈴木健的視野,徹底被那團不斷膨脹的暗紫光芒佔據。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他看見涼太咳出一口血,右手卻還在拼命往地上扒拉,指尖摳進水泥縫隙,指甲翻裂,血肉模糊;
他看見自己覆蓋着白色裝甲的右拳,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體內那股沸騰到即將失控的力量,正瘋狂衝撞着某種無形的堤壩;
他看見腰帶靈石上,那層熾烈的赤芒深處,竟隱隱浮現出一行極其細微、宛如古老符文般的金色刻痕,一閃即逝;
他看見……自己倒映在怪物豎瞳中的身影,不再是那個踉蹌狼狽的初生騎士,而是一個輪廓愈發清晰、線條愈發凌厲、彷彿正從混沌中掙脫而出的、真正的戰士剪影!
不是“空我”的剪影。
是……他自己。
鈴木健·鈴木健。
不是模仿誰,不是致敬誰,不是扮演誰。
就是他,一個親眼目睹無辜者慘死、一個爲摯友怒而揮拳、一個在絕境中仍不肯閉上眼睛的……人!
“咔嚓……”
一聲輕響,極輕微,卻如同驚雷炸響於他靈魂最深處。
不是骨頭斷裂,而是……某種桎梏,碎了。
腰帶靈石中心,那枚暗紅色的亞瑪達姆晶體,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色紋路。
紋路一現,整顆靈石的顏色驟然蛻變!
赤紅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厚重、彷彿沉澱了千年火山岩漿的——琥珀金!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洪流,不再是狂暴的灼痛,而是如大地甦醒、山嶽拔起般的磅礴意志,轟然注入鈴木健四肢百骸!
他的身體沒有再發光,沒有再覆蓋新的裝甲,可那套乳白色的初生鎧甲,卻在無聲中發生了質變——
肩甲邊緣的弧度更加銳利,如鷹隼振翅;胸甲中央的菱形護心鏡,表面浮現出一圈圈細微卻無比堅韌的金色漣漪;手臂與腿部的裝甲接縫處,流淌出液態金屬般的金色光暈,迅速凝固,形成一道道細密如龍鱗的強化紋路;就連那對複眼,也由純粹的赤紅,化作了內蘊金芒、外顯冷冽的——琥珀色!
力量沒有暴漲十倍,但每一寸肌肉的收縮、每一次呼吸的節奏、甚至每一滴血液在血管中的奔流軌跡,都變得前所未有的……精準。
彷彿這具身體,終於第一次,完完全全地聽從了他自己的意志。
不是腰帶的命令。
是他自己。
“涼太……撐住!”
鈴木健的聲音,透過面甲傳出,低沉、平穩,帶着一種斬斷一切遲疑的鋒銳。
他不再看那即將爆發的蝕骨雷光彈,而是猛地扭頭,琥珀色的複眼,牢牢鎖定了怪物那顆正凝聚着毀滅能量的右爪!
“我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蹬地,沒有蓄力,只是腰胯一擰,整個人便如一道撕裂空氣的白色閃電,悍然前衝!
速度,快得連千手扉間的寫輪眼都捕捉到了一絲殘影的模糊!
“什麼?!”怪物瞳孔驟然收縮,本能地想要引爆掌心的能量球,可就在它心念剛動的剎那——
鈴木健的右拳,已至!
不是直來直去的蠻力轟擊,而是一記快到極致、角度刁鑽到違背常理的——上勾拳!
拳頭並非轟向怪物的臉,而是精準無比地,砸在它凝聚雷光彈的右腕內側,一處覆蓋着薄薄角質層、連接着能量核心的脆弱節點上!
“啪嚓!”
一聲脆響,如同冰面乍裂!
怪物右爪掌心那團已然壓縮到核桃大小、瀕臨臨界點的暗紫色光球,猛地一滯,內部狂暴的能量流驟然紊亂、扭曲、繼而……轟然反噬!
“不——!!!”
怪物發出驚駭欲絕的咆哮,整個右臂連同小半個胸腔,瞬間被自己失控的能量徹底吞噬!
刺目的暗紫電光瘋狂爆閃,伴隨着令人牙酸的骨肉焦糊聲!它龐大的身軀被這股由內而外爆發的恐怖力量狠狠掀飛,重重撞塌了身後一座三層小樓的承重牆,磚石如雨崩落,煙塵沖天而起!
而鈴木健,收拳,穩穩落地。
白色戰靴踏在血泊之中,濺起點點猩紅。
他緩緩抬起頭,琥珀色的複眼穿透瀰漫的煙塵,精準地鎖定廢墟深處那團掙扎蠕動的龐大陰影。
沒有乘勝追擊,沒有絲毫懈怠。
他微微屈膝,雙臂自然垂落於身側,左腳向前半步,重心下沉,脊背挺直如標槍——
正是空我,最強戰法【最終形態】的起手式。
但這一次,他並未呼喚任何名稱。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像一座沉默的、正在積蓄萬鈞雷霆的山嶽。
遠處,佐藤涼太艱難地撐起身子,左臂軟軟垂着,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可當他看到那個立於血色廢墟之上、周身流淌着金色漣漪的白色身影時,他咧開嘴,混着血沫,無聲地笑了。
茶室雅間內。
藍染惣右介緩緩放下手中早已涼透的茶盞,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瓷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鏡片後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凝重了起來。
“國運所選之‘種’……果然,遠非尋常。”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千手扉間猩紅的寫輪眼急速旋轉,瞳孔深處,倒映着鈴木健那琥珀色的複眼,以及他腳下,那片被無數血跡浸透、卻彷彿正悄然滋生出點點微不可察的、翠綠嫩芽的焦黑土地。
“枷鎖……破開了。”扉間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不是依靠外力,不是依賴寶物共鳴……而是他自己,親手,掰斷了限制自身力量的骨頭。”
他頓了頓,視線越過硝煙瀰漫的戰場,投向城市更遠處——那裏,幾道比怪物更加幽邃、更加不祥的氣息,正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緩緩昂起了頭。
“看來,‘釣魚’的餌,已經足夠新鮮了。”
與此同時,鈴木健腰間的亞古魯腰帶,那枚蛻變爲琥珀金色的靈石,其表面,那道細微的金色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彌合。
而在裂痕彌合的盡頭,一點更加幽深、更加古老、彷彿承載着無數星辰生滅的墨色微光,悄然亮起。
如同……釣鉤,終於沉入了更深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