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肖逸如此解釋，但大家屏住呼吸，感受着腳底下的震動，不斷上升，上升……
內心緊繃，一點都不敢放鬆！
最終，四十幾秒後，電梯在三十一樓停下。
電梯門打開，大家一窩蜂地從電梯裏出來，似乎憋氣了一分多鐘，終於能暢快呼吸。
啊，活過來了！
雙腳終於能穩穩落地。
戰承胤見一層樓有四套房子，他隨意進入了一套……
房間設施齊全，樓層建得很厚實。
不是普通磚頭建造，鋼筋水泥倒地，加裝了防水隔熱防寒隔層……
地上還鋪設了一張......
結界一成，空間驟然凝滯，走廊盡頭的碎石粉塵懸停半空，如被無形巨手攥住咽喉。艾莉的銀劍劈至肖恩頸側三寸處，劍鋒嗡鳴震顫，卻再難前進分毫——結界邊緣泛起淡青漣漪，將狂暴氣勁盡數吞沒。她那隻裸露的右眼驟然收縮，瞳孔裏映出小器靈懸浮半空的身影，嘴角裂開至耳根，聲音卻甜膩如蜜糖裹着砒霜：“啊……原來是你呀，藏在肖恩影子裏的小老鼠？”
話音未落，她足尖點地倒翻，裙襬血浪翻湧，竟在倒懸之際將銀劍自下而上刺向小器靈心口！劍尖未至，寒氣已凝成冰晶簌簌墜地。小器靈卻連睫毛都沒顫一下，指尖輕彈，一道金光自袖中射出，“叮”地撞偏劍尖——那竟是半截斷刀殘片，此刻正嗡嗡震顫着懸於她掌心，刀身刻滿細密符文，幽光流轉。
“你偷我刀？”艾莉咯咯笑起來，單眼罩下滲出暗紅血絲，“這把刀本該插在肖恩脊椎裏，現在倒成了你的玩具？”她忽然收劍後撤，血裙旋開如綻放的彼岸花，裙襬掃過之處，地面瓷磚寸寸龜裂，裂縫裏鑽出扭曲黑藤，藤蔓頂端綻開慘白骨花，花蕊中浮現出無數張人臉，全是先前死在肖恩刀下的亡魂面孔， mouths無聲開合，發出重疊嘶吼：“還我命來——”
肖恩喉間滾出低吼，重刀橫斬，刀風將三株黑藤攔腰切斷。斷口噴湧墨色漿液，濺到牆上竟蝕出焦黑人形輪廓。他左腳踏碎地板，身形如離弦之箭撞向艾莉，重刀攜雷霆之勢劈向她天靈蓋。艾莉卻不閃不避，反將銀劍插進自己左肩，鮮血噴湧而出的剎那，她周身炸開十二道血影，每道血影都手持銀劍，從不同角度刺向肖恩周身大穴！
“結界壓制！”小器靈清喝一聲，袖中飛出三十六枚青銅錢，錢面鑄着北鬥七星紋路。錢串在空中自動解體，化作流光釘入結界四角。霎時間，艾莉十二道血影動作齊齊一滯，如同被投入粘稠瀝青，連揮劍速度都慢了三分。肖恩抓住破綻，重刀陡然變招爲橫掃，刀背砸中最近一道血影腰腹——那血影竟如琉璃般碎裂，化作漫天血霧，霧中飄出一枚灰撲撲的骨骰子。
小器靈指尖微動，骨骰子瞬間被攝至掌心。她只瞥了一眼便冷笑：“果然是你乾的好事。”骰子六面刻着不同刑具圖案：剜目、剝皮、抽筋、斷舌、剜心、凌遲。最頂面朝上的正是“剜目”二字，旁邊還用暗紅血漬寫着一行小字：“第七百二十三個玩偶，缺左眼。”
艾莉舔掉脣角血跡，獨眼直勾勾盯着小器靈：“你拆我‘千面骰’？”她忽然抬手撕下左眼罩，露出底下空洞眼窩——那裏沒有眼球，只有一枚滴溜溜旋轉的黑色骰子，六面不斷變幻着酷刑圖騰。“你懂什麼？這世界樹就是主神扔給我們的骰子遊戲！贏的人活，輸的人……”她猛地將空眼窩對準小器靈，“變成我的收藏品！”
話音未落，她眼窩中黑骰子驟然爆射烏光，直取小器靈眉心！光束所過之處，空氣凝結成蛛網狀冰晶，冰晶縫隙裏爬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蟲，振翅聲匯成令人牙酸的尖嘯。小器靈卻反手將骨骰子按向自己右眼，青銅錢結界應聲暴漲，青光如潮水般漫過她全身。當烏光撞上青光的剎那，整條走廊響起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艾莉空洞眼窩裏的黑骰子表面，赫然裂開蛛網般的金線！
“你……”她第一次變了臉色，那隻獨眼瞳孔劇烈收縮，“你竟能反向侵蝕‘厄運骰’？！”
小器靈緩緩放下手，右眼瞳孔深處金線隱現，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你以爲主神系統是鐵板一塊？它漏的縫，比你眼窩還大。”她頓了頓，指尖輕撫過虛空，半空中浮現出數十幅透明畫面——全是艾莉過往獵殺目標的臨終影像：有人跪地求饒，她笑着剜去對方雙眼；有人試圖自爆，她用黑藤纏住四肢慢慢絞斷；最駭人的是第七百二十二個目標，那是個剛升到七十九級的少女，艾莉竟將她製成活體傀儡，用銀線縫合斷肢，強迫她在擂臺上跳完一支血舞才掐斷喉嚨。
“你收集的不是玩偶，”小器靈的聲音忽然溫柔下來，像在哄騙稚子，“是怨氣養大的惡鬼。”她指尖一勾，那些影像突然扭曲變形，少女傀儡空洞的眼眶裏淌出金淚，所有亡魂面孔齊齊轉向艾莉，嘴脣開合如誦經：“業火焚身……業火焚身……”
艾莉捂住耳朵發出刺耳尖叫，獨眼湧出大量黑血。她踉蹌後退，血裙被無形力量撕開數道裂口，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銀色縫合線——那些線頭竟在蠕動，如同活物！更可怕的是，每道縫合線盡頭都連着一枚微型黑骰子，此刻正瘋狂轉動，發出咔噠咔噠的死亡計時聲。
“你什麼時候……”她喘息粗重，指甲深深摳進掌心，“在我身上種的因果線？！”
“從你第一次在監控裏偷看我們病房開始。”小器靈輕輕一揮手，艾莉左肩插着的銀劍突然崩斷，斷口處噴出的血霧在半空凝成一行金色小字：“第七百二十四次輪迴，賭徒艾莉，押註失敗。”
艾莉渾身劇震，血裙轟然燃燒起幽藍火焰。她低頭看着自己正在消融的手背，皮膚下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每個符文都是一個微縮版的青銅錢！那些符文順着血管蔓延，所過之處血肉化爲灰燼，露出底下晶瑩剔透的骨骼——骨骼表面同樣烙印着北鬥七星紋路。
“不……不可能！”她嘶聲尖叫，猛地撲向小器靈，“主神說只有祂能改寫輪迴印記！你憑什麼——”
肖恩重刀橫空劈至，刀鋒精準斬斷她撲來的右臂。斷臂在空中化作飛灰，卻有七顆血珠懸浮不落，每一顆血珠裏都映着不同時間點的艾莉：幼年跪在神壇前吞食祭品、少年時將仇人釘在十字架上放血、青年時在擂臺碾碎對手脊椎……最後那顆血珠裏，竟是她此刻扭曲的臉，正對着鏡頭獰笑。
小器靈伸手接住七顆血珠，血珠在她掌心自動排列成北鬥形狀，隨即“啪”地炸開，化作七縷青煙鑽入她袖中。她垂眸看着掌心，聲音平靜無波：“主神的確不能改寫輪迴，但……”她抬眼直視艾莉逐漸潰散的獨眼，“我能重置‘賭局’。”
艾莉身體突然僵直，潰爛停止了。她緩緩抬起僅剩的左手，指尖顫抖着指向小器靈：“你……你是……”話未說完，整條左臂突然化作齏粉，隨風飄散。她空洞眼窩裏的黑骰子停止轉動，表面浮現出細微裂痕，裂痕中滲出溫熱的金色液體——那是被強行逆轉因果後溢出的本源之力。
肖恩忽然開口：“她撐不過三分鐘。”他重刀拄地，刀尖在地面劃出深痕，“主神設的‘賭徒’身份，正在被你剝離。”
小器靈沒應聲，只是凝視着艾莉潰散的軀體。當最後一片血裙化爲灰燼時，地上只剩下一枚靜靜旋轉的黑骰子。她彎腰拾起，骰子在她掌心變得溫順，六面酷刑圖騰褪爲素白，浮現一行新刻小字：“第七百二十三次新生，編號0723，監護人：黛雅（待註銷）”。
遠處傳來沉悶爆炸聲，走廊盡頭的防火門被炸開一個缺口，月光混着硝煙湧入。黛雅的身影在煙塵中若隱若現，她手中握着一支注射器，針管裏晃動着幽綠液體，臉上帶着劫後餘生的癲狂笑意：“艾莉！快幫我殺了他們！我給你雙倍……”
話音戛然而止。
因爲她看見艾莉殘存的獨眼正死死盯着她，眼窩裏黑骰子緩緩轉向，露出嶄新的“剜目”二字。更可怕的是，艾莉潰散的左臂位置，竟緩緩生長出一條蒼白手臂——那手臂五指纖細，腕骨上赫然戴着黛雅昨日親手贈予的翡翠鐲子！
“你……”黛雅笑容凍結，踉蹌後退，“你瘋了？！我是你監護人！”
艾莉喉嚨裏發出咯咯怪響，新生的手臂突然暴長，五指如鉤抓向黛雅面門！黛雅慌忙舉起注射器刺向艾莉心口，針尖觸及皮膚的剎那，整支注射器突然熔化，綠色液體滴落處，地面滋滋冒起青煙，顯出焦黑的“黛”字。
小器靈輕聲道：“你給她注射的‘清醒劑’，其實是我讓連晟調包的‘因果錨定劑’。”她攤開手掌，掌心浮現出與艾莉腕骨同款的翡翠鐲子虛影，“從你把鐲子戴在她手上那一刻，你們的生死就綁在同一個輪迴節點上了。”
黛雅終於崩潰，轉身欲逃，卻被新生手臂一把攥住腳踝。她驚恐回頭，看見艾莉殘存的獨眼裏，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倒影身後站着持刀而立的肖恩，以及懸浮半空的小器靈——三人身影在艾莉瞳孔中無限縮小，最終凝成一枚小小的、正在旋轉的黑骰子。
“別怕……”艾莉的聲音忽然變得稚嫩甜美，新生手臂溫柔撫過黛雅顫抖的臉頰，“姐姐，我們永遠在一起哦～”
黛雅的尖叫卡在喉嚨裏，化作一縷青煙被吸入艾莉空洞的眼窩。黑骰子表面，“剜目”二字悄然消退，浮現出全新的刻痕：“第七百二十四次新生，編號0724，監護人：小器靈（永久生效）”。
走廊徹底陷入死寂。唯有青銅錢結界邊緣，偶爾閃過一絲金光。
小器靈收起黑骰子，轉身走向肖恩。她髮梢沾着幾點未散的星塵，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肖恩默默遞來一件染血的披風，她搖頭，抬手指向走廊盡頭：“連晟發來消息，雷科在B-17號停機坪等我們。”
肖恩皺眉：“他倒是識相。”
“不，”小器靈踩過滿地碎磚，裙襬掃過焦黑的“黛”字，“他是來送鑰匙的。”她忽然停步，仰頭望向天花板破損處漏下的月光，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世界樹核心數據庫的物理密鑰，藏在他左肋第三根骨頭裏。”
肖恩瞳孔驟然收縮：“他怎麼知道——”
“因爲他根本不是雷科。”小器靈指尖拂過虛空，半空中浮現一張泛黃照片：年輕的戰承胤站在楚國邊境哨塔上，身旁並肩而立的青年有着和雷科一模一樣的眉眼，軍裝領口彆着枚暗銀色齒輪徽章。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洇開如血：“癸卯年冬，與吾兄承琰攝於雪嶺。”
肖恩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戰承琰？那個二十年前……在冰原失蹤的楚國少將？”
小器靈將照片收入袖中，月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蝶翼般的陰影：“他失蹤那天，世界樹剛剛開啓第一輪公測。”她忽然微笑，那笑容純淨得令人心悸，“哥哥找到弟弟了，多謝你，雷科……不，該叫你，承琰大人。”
走廊盡頭，月光與硝煙交織的陰影裏，一道挺拔身影靜靜佇立。他左手指尖，一枚齒輪狀密鑰正緩緩轉動，齒隙間流淌着星河般的湛藍數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