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勒斯聯盟邊界,紅矩星系防衛部隊,旗艦紅玫瑰號。
多勒斯歷197年22月7日。
紅矩星系距聯盟首都80光年,除了第三顆行星適宜殖民外,其他的都是極冷或極熱的荒蕪之地。儘管從經濟的利益上來看,紅矩星系沒有什麼開發的價值,但是,聯盟依然派出了它最大編制的防衛力量,組建了紅矩星系防衛部隊,在聯盟的武裝部隊序列上,被稱爲紅矩方面艦隊。
這是因爲距紅矩星系1光年的地方,是奧斯聯盟的邊界。
紅矩方面艦隊最高指揮官,德耳中將,此時正在旗艦的艦橋上。旗艦紅玫瑰號,簡單光速搭載,7000萬噸,憲法級。艦橋按照聯盟標準艦支設計成巨大的透明天穹,德耳晃著腦袋向外遙看著。黑暗中,他並不能看到那些排列在旗艦兩側均勻展開的常規動力戰艦,也不會看見分佈在前方的護衛艦和無數小型的掃雷艦,更不會看見後方裝備等離子軌道炮的主力艦。但是,根據閃爍的導航燈,德耳依然能準確的判斷出它們的位置,燈光如同天上的星星,一直延伸到幽暗的遠方,連成燈的海洋,更像幽暗的海洋中的閃光的浮遊生物,有些神祕,卻不怎麼優美。所有的燈光都顯示白色,並不像平時警戒的兩紅一白,在年復一年緊張的戰備中難得有這麼空閒的時候。德耳收到前方偵察機的報告,奧斯聯盟的艦隊突然撤離,從紅矩方面艦隊的視野中消失了。德耳將情況報告了聯盟軍事委員會,唯一讓德耳有些疑惑的是奧斯方面的換防比以前要早了些,但這種疑惑也不久打消了,隨著偵察機的陸續報告,德耳確信他的防禦正面連一塊隕石都沒有,除了加強前方觀察哨的值班,德耳全面降低了戒備等級,而大部分的中高級軍官都興高采烈地回去渡假了。
越來越多的跡象表明,兩個勢力之間的敵對狀態開始緩解。德耳從內心對現在的局勢感到滿意,甚至開始相信他能太太平平的退役,然後在一個小行星定居,死後可以被埋在一片堅實的土地上。聯盟有個壞習慣,至少德耳私下裏認爲這是個壞習慣,就是陣亡的士兵將被髮射到宇宙深處,讓宇宙成爲他們光榮的歸宿。德耳就曾經參見過他的一位戰友的葬禮,那還是他年輕的時候,驚恐的看著他的戰友身披著聯盟的雙色旗被拋出旗艦,在冷暗的空間飄蕩著,慢慢消失,周圍是旗艦鳴禮炮劃出的道道閃光。德耳感到自己開始在流汗,滿腦子都是自己披著那可笑的旗子在空間飄蕩的情景,不寒而慄。這個景象常出現在德耳的噩夢中,以至德耳發誓決不死在沒有土地的地方,然後像垃圾一樣被扔在太空中。
但願永遠不要打起來。德耳上將默默地想到。就象在回應他似的,艦橋上響起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隨後,擴音喇叭傳出值勤官的聲音:“德耳將軍,請立即到指揮室。”
德耳打了一個寒戰。“天。”德耳喃喃地說道,舉眼向天,好象在尋求一種神祕力量幫助似的舉起雙手,“饒過我吧,”他輕輕說道,“饒過我吧。”
當德耳中將出現在指揮室的時候,已經恢復了職業軍人的冷靜和威嚴,至少表面上是這樣。此時的指揮室已經亂成了一團糟,參謀們奔來奔去,各種呼叫此起彼伏,如臨大敵一般,德耳沒料到他離開了一會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沒有我的授權,誰拉響了一級警報?”德耳環顧著指揮室中的參謀們,提高了嗓門,“是李法嗎?”他沒有看到參謀長的身影。
“李參謀長渡假去了,是我發出了警報,德耳中將。”
德耳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個子高高,有著灰色頭髮和灰色眼睛的年輕軍官身上。
“我想你可能需要解釋一下,法歇兒上校。”德耳皺了皺眉頭,說道,絲毫沒有掩飾他的不滿。
令德耳萬分驚訝地是法歇兒上校居然禮貌的,但非常堅決地制止了他,然後說道:“將軍,請允許我發佈完命令,很顯然,現在是緊急狀況,稍後我會有充分的解釋的。”
德耳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竟忘了自己纔是最高指揮官。
法歇兒上校是個很非常年輕的軍官,以好看的冷峻的灰色眼睛而出名。他自願到這個邊緣的地區服役是他能迅速升遷的原因之一,在德耳的參謀部中幹了好幾年,很受參謀長李法的器重,但德耳不是很喜歡他,說不上來,也許是法歇兒那冷冷的眼睛中看不到任何對自己的尊重。
“各艦注意保持陣列,各部進入戰鬥崗位,重複,這不是演習,這不是演習!”法歇兒發佈著命令,同時監聽著艦隊間的聯繫。
另一位參謀遞給了德耳一份前方觀察哨的報告,悄悄說道:“是量子波干擾,質量非常大。”德耳急匆匆的看著報告,手有些抖起來。
就在德耳站在艦橋上欣賞風景和胡思亂想的時候,前方觀察哨探測到了異常量子波擾動。人類開拓宇宙的一個重要方式就是簡單光速運輸,既利用量子場建立所謂的通道,使在這個通道中運動的物體達到簡單光速。大型艦支都具有建立量子場的裝置,從而達到大規模編隊移動能力,然而,在到達目的地時要消除量子場,使運動物體脫離簡單光速運動,這個過程會造成附近區域產生量子波擾動,反過來,從量子波擾動強度則可以判斷運動物體的質量。而觀察哨探測到的正是這種量子擾動,從強度上來看,任何一個有常識的軍人都知道那是一支滿編的混合艦隊,奧斯聯盟的武裝部隊。
如果這種擾動發生在距紅矩星系一光年的地方,德耳會毫不在乎的,那隻能是奧斯聯盟的正常換防,即使等到這支艦隊威脅到他德耳的防區,德耳也有足夠時間從容招回人員建立防禦態勢。現在要命的是這支艦隊居然直接利用簡單光速運動到了他的鼻子底下,幾乎伸手就可以摸到。
“他們發瘋了。”德耳喃喃說道,“要不就是我瘋了,”報告在他手中被握成皺巴巴的一團,手上的青筋可見。
“全艦隊注意,炮火齊射準備,目標鎖定開始。”法歇兒的命令突然驚醒了德耳。
“等一下,你要幹什麼?”德耳幾乎要跳了起來。
“消滅他們,將軍。”法歇兒還是冷冰冰的腔調,但眼中已經有了一絲的興奮。
“我不能允許這樣做,”德耳已經感到自己的腦袋開始充血,思維混亂不堪,“我不能這樣做……不能開火……這等於宣戰……戰爭……”德耳癱坐在座位上,手捂住了腦袋。
“將軍,”法歇兒彎下了腰,語氣變得出奇的和藹,好象在勸一個固執的頑童不要搗亂一樣,“將軍,很顯然,這是一種奇襲戰術,利用我們的猶豫發動進攻,打我們措手不及,我們現在完全沒有時間建立有效的防禦陣型,這種進攻將是致命的。”
德耳感到腦袋上的汗水順著手流了下來,“我要向軍事委員會報告。”德耳的嗓子乾乾的。
“沒有時間了,”法歇兒搖了搖頭,說道,“打擊敵人的最佳時機是在量子場剛剛消失的那一瞬間,敵艦沒有能力建立有效的防護場,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我會上軍事法庭的。”德耳有些神經質的瞪著法歇兒說道。
“量子場與我防禦正面5000海裏處消失。”指揮室中的闊音器響了起來。指揮室中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抬起頭看著三維投影儀,投影儀上顯示著觀察哨傳回來的圖象。德耳驚恐萬分的看到了一支龐大的武裝艦隊,由於量子場的影響,有些模模糊糊,黑幽幽的主力艦讓他幾乎透不過氣來。
“天啊。”一個參謀悄悄說道,“他們建造了超憲法級的戰艦。”
德耳的心裏又是咯蹬一下。
“全艦注意,左弦齊射,預備!”法歇兒上校舉起了手。
德耳一躍而起,抓住了法歇兒的手,語無倫次地說道:“這,這……這是戰爭罪……。我不能……”
“將軍,”法歇兒終於露出了一絲焦急,嗓門有些大了,“沒有一次戰爭是有準備的,這是陰謀,要麼他們死,要麼我們死,將軍!”
德耳突然崩潰了,腦海中又一次出現了身裹雙色旗在宇宙黑冷的空間飄蕩的情景,那麼真切,好象觸手可及,他的手軟軟的垂了下來,沈悶的嘆了口氣。
“射擊!”法歇兒的手揮了下來。
紅矩方面艦隊閃爍著整齊的光線,直指來犯的敵艦。敵艦破碎著,就像被摔在地上的薄殼雞蛋般爆炸著,映紅了整個天空,無數火球在天際爆裂,散開。失去平衡的艦支互相碰撞著,發生著連鎖反應,很快紅矩星系被強烈的白炙的光線充斥著,耀人雙眼。德耳中將悲哀的看著這場屠殺,由於沒有建立能量場,敵艦毫無抵抗的被摧毀,輕易的被高能的離子炮撕裂,然後爆炸,德耳沒有看見有任何救生船能從裏面逃逸出來。
三次齊射後,法歇兒下令停止了攻擊。而此時,前方已經是一團劇烈燃燒的火球,敵艦由於相互質量的吸引,形成了一個質量體,向內塌陷,同時燃燒,如同超新星爆發一樣。通常,這種大火球都會燃燒上好幾個月,也是戰敗者耀眼的墳墓。
與此同時……
在紅矩星系第二顆恆星,矩星的背後,悄悄的藏著一艘艦支。
它的到來沒有被人類的觀察哨發現,只是靜靜的在遠方觀察,交戰的雙方都沒有發現它的存在。也許已經有人類發現了,但這艘神祕飛船的指揮官相信,發現他們種族蹤跡的人已經在剛纔的戰役中被消滅了。很顯然,它對此很滿意,觀察了一陣後,艦支開始遷移,小心而儘量謹慎的向遠方移動。矩星的光線不小心照射到了它,它不同與任何人類的艦船,本身泛出微微的藍色的光,像有生命般湧動著,閃爍著,平滑而優美,達到了機械和美學結合的最高境界,向一件藝術品一樣,驕傲的展示著,寂寞而孤傲。然後,在它的周圍,出現了量子場,不同與人類製造的量子場,這艘神祕的飛船瞬間消失在了幾百光年的遠方,顯然遠遠超越了人類的簡單光速運輸技術。
這一切,始終沒有被人類發現,戰勝的一方,此時正處於勝利的狂喜和對未來的恐慌之中,誰都沒想到它的出現將會對人類產生深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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