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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八、冬日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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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八、冬日的等待

今年十月的天氣一直溫暖如三月陽春,誰想到了月底兩陣雨一下,天氣說冷就冷了下來。落了一日的雨,到黃昏時候竟沙沙的落起了雪子。

俗話說睡不夠的冬三九,天氣一冷潤孃的覺就安穩了,一覺到天明。睜了眼掀開帳子一看,屋裏悄靜的,門窗雖還掩着,窗上卻是光輝奪目。

潤娘只當是晚了,忙忙的披衣起身,恰巧沈氏端了熱水進來,潤娘便埋怨道:“你怎麼也不叫我?”說着又問:“阿哥去書院了?”

沈氏一面送上青鹽給她漱口,一面道:“時辰還早着呢,阿哥也纔剛起來呢。”說着便揭了窗屜子。

潤娘隔着窗紗再看時,原來並不是日光竟是****大雪,在院子裏鋪了厚厚的一層,卻還扯棉絮般的下個不停。

洗漱罷了,潤娘坐在妝臺前,一邊抹油膏一邊又操心道:“手熜腳熜給阿哥畚好了沒,靠着書院裏那點火盆子可是要凍死人的。”

沈氏邊給潤娘挽髻邊笑道:“易嫂子同老安人大早起升了爐子,甚麼都不做先就給阿哥畚了火熜。娘子也說說安人,誰家的老安人日日在廚裏打轉的。”

潤娘笑道:“由着她去吧,乾孃做了半輩子真要讓她突地閒下來,她也不舒服。”

不想倆個話聲大了些,把妞兒給吵醒了,鑽出帳子叫道:“舅娘。”

這裏潤娘頭髮只梳得一半,易氏喚了女兒進來給妞兒穿衣裳,周慎已過來給潤娘請安。

潤娘透着鏡子瞅了瞅周慎,但見他穿一身茄色哆囉呢的襖子,外頭罩了

件狐狸皮褂,因招手叫他上前,問道:“早起喝過溫水了沒有?”

“喝過了,還是易媽媽日日都守着我喝呢”

潤娘點了點頭道:“雖只是溫水而已,日日起來喝一盅,對身體有好處。”

話音未落,易氏稟道:“飯已經擺下,娘子快些用吧。”

潤娘答應了聲,牽了妞兒往紗櫥外行來,沈氏問道:“要把弄哥兒叫起來麼?”

潤娘正給妞兒盛粥,聽了道:“不用,由她睡去”一面說一又易氏:“乾孃怎麼還不來?”

易氏邊給周慎剝雞蛋,邊回道:“安人說廚裏還在蒸着糖窩窩,打發我先送了飯了上來。”

潤娘便向沈氏道:“你去廚裏請安人過來。”

沈氏應了聲前腳剛出去,就見袁霞手裏拿着黃燦燦的糖窩窩跳了進來,颳着妞兒的鼻子道:“小懶豬,纔起來麼”

潤娘對她這種口無遮攔的話已是見怪不怪了,但是周慎翻了個白眼:

“你以爲個個都像你似的,天不亮就起來了,起來就起來了,還吵死個人”

袁霞嘟着嘴想了半晌,向周慎問道:“很吵麼?”

周慎指着自己的眼圈道:“瞧瞧,都被你吵出黑眼圈來了”

袁霞湊近了身子,仔細的瞧了瞧:“還好啦”

周慎登時爲之氣結,正待辯上兩句,潤娘敲着他的碗道:“趕緊喫你的,可是要晚了”

周慎氣乎乎地哼了聲,往嘴裏塞起了雞蛋。

潤娘向袁霞笑問道:“小娘子就喫過了?啥時候起身的,是不是睡不慣呀?”

袁霞挨着潤娘坐了,擺手道:“那牀挺舒服的,只是我打小長在軍中習慣了早起。”說着又靠近了潤娘問道:“我是不是真吵到你們了?”

潤娘笑而不答,魯媽端了糖窩窩進來,袁霞立時跳起身接過盤子,周慎在她叉了一個,邊喫邊搖頭晃腦的嘆道:“倒還些自知之明”

袁霞很是不好意思的賠禮道:“對不住啊,明朝不會了”

潤娘剜了眼知盛:“還不去書院”

周慎跳下炕摸了摸妞兒的腦袋,斜了眼袁霞一臉小大人的樣子囑咐道:

“在家要乖乖的,別跟那起野人瞎跑。”

衆人都笑了起來,魯媽指着他笑道:“咱們阿哥越發像個當家人的樣子了。”

潤娘又是好笑又是好氣,遂趕他道:“走了,走了竟在這裏胡說”

妞兒那會正喫着雞蛋沒嘴說話,這會嚥了下去,扭了頭問潤娘道:“舅娘,咱們家有野人麼?我怎麼沒瞧見”

衆人看着袁霞飛紅的臉都忍着笑,潤娘拍了拍妞兒的腦袋,道:“小阿舅同你說笑呢,你還當真了你昨晚上不是鬧着堆雪人麼,袁阿姐都在這裏等你了你再拖拖拉拉的,袁阿姐可不等你了”

妞兒惟恐袁霞走了,趕緊保證道:“袁阿姐,我很快的”說着也不用潤娘餵了,自己拿着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往嘴裏送。

袁霞倒在邊上很溫柔地說道:“不急,不急,我等你呢”

妞兒纔剛出了門,裏頭弄哥兒又醒了,潤娘又是一通忙亂後,總算可以歇下來了。只是茶還沒喫得一口,阿大卻引着耿氏走了來,潤娘忙起身相迎,接近屋裏坐下,又叫沈氏畚了火熜來:“這天說冷就冷,咱們家裏還來得及燒炕,只好請夫人將就些個了。”說着親自斟了茶,又問:“這麼大雪天的,夫人怎麼想起來看我來了。”

耿氏接茶捂着手道:“你不是讓我同房東打聽那宅院麼,昨晚上得了準

信,所以我這一大早特特的過來告訴你”

潤娘聽了又忙着道謝:“真真是夫人有心了,就不知人家怎麼說的。”

耿氏先喫了口茶,卻又問道:“鍾員外家,你可知道?”

潤娘想了想,鍾家的名頭聽着耳熟卻想不起在哪裏聽到過了,遂搖了搖頭道:“這我可不知道。”

耿氏擱了茶盅,接過沈送來的火熜抱着道:“我聽着人說,那房東姓鍾,原先是在城裏做些面油膏子的買賣,同應家也算是不相上下的。家裏又有好些田產,頭兩年還很是不錯的呢。只因着舊年老員外過了身,子孫們又不爭氣,喫喝嫖賭的樣樣都來,一份家業一二年的光景就敗得差不多了。如今只城裏就剩那麼棟宅子,還是早年員外年輕時置辦下的,鍾家人聽見說有人要買,早是巴不得呢。”

潤娘聽她說到一半,忽地想起自己在哪裏聽說過這鐘家,這鐘家可不說是自己剛來的時候,蘇陳氏逼着自己改嫁的那戶人家麼,當時蘇陳氏說的千好萬好,這才幾年啊,就敗破至此了?

潤娘蹙了眉道:“他們要價多少啊?”

耿氏伸了一根指頭,道:“一千兩百貫”

“甚麼”潤娘大叫着站了起身:“一千兩百貫”天啊,這豈不是要把自己這一二年來的積蓄給按掏空了

“瞧你急得”耿氏拉她坐下道:“漫天開叫價落地還錢那三進院子你也去瞧過,雖然看着也帶子跨院,屋子比着這裏可是小了好些,就是花園子也小,也不曾有那麼些花花草草,你大膽的還他的價。再說了你

又不是急着就要,只管拖着他就是了。眼見的就到年關了,過了年咱們家就得赴任去了,我倒看他急是不急”

潤娘這會也緩過神來了,心裏盤算着,孫家買那宅子花了八百六十貫,鍾家那屋子要是七百來貫還是可以的。”

當下便問耿氏道:“不知夫人是怎麼同鍾家說的?”

“前些日子鍾家的大娘子過來收租,我透了風給她,說是有個親戚過來

喫酒,覺着這宅子不錯,有心想買下來。鍾家見這麼多日沒動靜,昨日裏特地來問我到底怎麼樣呢,催着我來打聽呢”

潤娘心裏樂了,只要你着急我就不怕還不下價錢來,因向耿氏道:“鍾家要是再來問,夫人只告訴他,我嫌太貴了”

耿氏笑道:“這我還不省的麼咱們且拖他些日子,他那麼大一棟宅子,信安府也沒幾個人會買”

這裏潤娘同耿氏說着話,知芳急急的走了進來,見着耿氏在坐,微微的

怔了下,立時擺起了笑臉道:“耿夫人今朝怎麼得空走得來呢。”

耿氏指着潤娘主僕倆個笑道:“瞧瞧這一個個的,可見的是不歡迎我來了,見着我來都稀奇,說起來平日裏我來得也不少呀”

知芳斜插着在圈椅上坐了,道:“今朝不是那麼大的雪麼”

耿氏剜了眼潤娘道:“還說呢,你家娘子今年也不請咱們賞花喫酒了。”

潤娘聞言一愕,舊事陡地兜上心頭,雖強自撐着笑臉,面上終究有些淡淡的了。心裏算着日子,巴長霖走了兩月有餘,卻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先前的篤定到現在已然開始有些發虛潤娘垂了頭,脣邊瀉出一絲苦笑,不過是從秋天到冬天,便開始不相信了麼

知芳乜斜着眼往潤娘面上一掃,便知她想起了舊年的光景,也是這個時候,那時院裏紅梅開得極盛。巴長霖三天兩頭的往這裏跑,雪落得大了,他便帶着妞兒堆雪人打雪仗,可如今---

知芳在心底微微一笑,這兩個還真是心有靈犀啊,她按下心裏的好笑,向耿氏道:“瞧耿夫人說的,今年這天夫人又不是不知道,這纔剛冷起呢。院子裏那些紅梅都還是花骨朵呢,再說了那紅梅花也要映着白雪才精神不是夫人即這麼怨怪咱們娘子,我就做主替娘子先約下了”

“罷了罷了”耿氏趕忙擺手道:“孫家那邊老太爺的身子看着也就這幾日了,咱們家裏也忙亂着要起身,實在是不得空”

知芳身子一直,故意沉了臉報怨道:“原來夫人也就是嘴上那麼一說呢---”

耿氏趕着就道:“可不是這麼說的呢,若得空我倒願天天的過來呢”

耿氏話音才落,阿三鑽進暖簾,低聲說道:“貴娘子,老掌櫃---”

不等他說完,知芳就喝斷道:“瞎眼的東西,沒見着有客人麼”

阿三抬眸飛快掠了一眼,趕忙就退了出去。

耿氏見他們也忙,便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了。”

潤娘、知芳忙起身道:“喫了晌午飯再回吧”

耿氏笑道:“咱們之間還講這些虛禮做甚麼,若是年下得空我再請你們”

潤娘他其實也就隨口一留,尤其是潤娘被耿氏的話一招,整個人都蔫蔫的打不起精神來因此聽得耿氏這麼說,便起身送了她出了門。

直待耿家的車子去遠了,潤娘兀自站在門邊,微蹙着眉頭凝望着遠方,嘴裏喃喃問道:“芳姐姐,你說他會回來麼?”

知芳暗暗地好笑道:“回來不回來,我可不大清楚,娘子不如去問問老掌櫃的。”

潤娘只當知芳取笑自己,啐了一口,便往裏院裏行去,剛踩上二門的檻,斜刺裏就鑽出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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