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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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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思允落地新蘭,這邊氣候偏潮溼,空氣裏好像瀰漫了水霧,莫名粘?。

機場人流量巨大, 她下飛機走的VIP通道,一路暢通無阻。

司機候在機場門口,見到人出來,畢恭畢敬哈腰俯首,“倪小姐,行李給我吧。”

將東西交接過去,倪思允矮身坐進車裏。

車尾發出沉悶的動靜,車身隨着晃動了下,司機放好行李後坐上車,眼望着後視鏡問:“倪小姐這次怎麼來得這麼早,標場要後天纔開市呢。”

以往倪思允都是在開市當天纔來,直接就前往市場選品,買下心儀的原石後當即便動身回國,不會在這邊多做逗留。

但這次她拉了行李箱,看樣子得在這邊待上一陣子。

“來了新蘭這麼多次,還沒好好看過這邊的風景。”倪思允片頭望着窗外,話語裏沒有期待的意味,“就當過來旅遊吧。”

話是這樣說。

倪思允也試圖用這樣的理由說服自己。

但她從滬江落荒而逃的模樣騙不過內心,她覺得自己不厚道。

周璨宇一心當她是恩人,她卻對人抱着非分之想,就像他那晚在粵港天臺說的??輕浮。

太輕浮了。

或許只有逃開他,才能讓心裏那些雜亂迷茫的想法清醒一些。

從滬江離開時,是秦銳送她去的機場,那天她沒見到周璨宇,本應該是鬆了口氣,但一直到登機的那一刻,才驟然發覺,原來失落更多。

車子一路開到她下榻的酒店,一路上都有專人替她搬運行李,安排入住等等。

到了房間,倪思允本想收拾一番出門逛逛,可站在窗外望着外面的藍天白雲,竟一點出門的慾望都沒有。

最後還是待在酒店,用工作麻痹自己。

跟謝邑馳報了聲平安後,她便將手機免打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一直到夜半時分,她纔打開手機,點開微信,一時間彈出十幾條消息。

她粗略掃了眼,大部分是工作相關。一一回覆過後,她起身去洗澡洗漱準備休息。

兩天時間過去,倪思允一直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事實證明,這樣的方法其實是有效的,前提是??周璨宇不出現在她眼前。

開市第一天,她照舊前往市場尋找自己滿意的商品。

不過今年的石頭好像都不怎麼樣,看了好幾家都沒有選到最喜歡的。

就快逛出頭時,她在一家小鋪子停下。

這家攤子並沒有擺出太多石頭,但倪思允一眼便相中一塊。

用手電打燈,水泥色的原石外殼透出清澈的碧色,她仔細看了看,這塊料子很合她心意,只是小了點。

她問老闆:“有大料嗎?”

老闆正懶洋洋歪在攤後的椅子上玩手機,聽見聲音,他抽空抬頭看了眼,隨後指了指身後的店鋪,示意她自己進裏面去看。

倪思允咂了下舌,沒說話。

繞過門前小攤進往裏走。

別家攤位的老闆都恨不得把路過的客人都往自己店裏拉,這家老闆卻格外清奇,既不攬客,也不主動推銷自己的商品,反倒悠閒自在地玩遊戲。

店鋪裏面客人還不少,倪思允擠在後面,根本沒辦法近距離去看。

好不容易擠進去了,貨架上的石頭幾乎只剩下一些別人看不上的次品。

但她依舊在耐心尋着。

拿起一塊形狀怪異的石頭,她用燈照了照,這塊料子殼比較厚,輕易照不出什麼。但從開窗的部位來看,顏色很滿,如果整塊料子都是這樣的顏色,那這一塊石頭買回去起碼能賣上好幾個千萬。

可它偏偏被其他客人留下來了。

標場顧客都是懂石頭的高手,好貨基本不會留到後半場。

倪思允看了下,最終將石頭放了回去。

她剛要轉頭,餘光便伸出一隻手將她放下的石頭重新拾起來,男人清冽的嗓音沾染風塵僕僕的懶,“爲什麼不要這塊石頭?”

周璨宇單手掂着這塊石頭,視線一直凝在開窗的滿色部位。

他不懂石頭,但能看出來這部位顏色很正,是上等品。

倪思允呼吸猛然停滯,木訥回頭,千絲萬緒頓時糾纏不休,混亂不堪。

“這位開窗師傅是位高手,把整塊石頭最有料的部位開出來了,看上去是一塊非常誘人的石頭,但只要切開,裏面會變種。你以爲是滿綠的料子,其實都是迷惑你的手段。”

男人認真聽她說完,嘴角撩起弧度,將石頭又放回去。

他正要開口說話,身後突然又出現一隻手,將那塊石頭拿起來,“你這小丫頭別不懂裝懂啊,這窗開了這麼大一片都是滿綠,怎麼可能會變種?”

這是一個有着亞洲長相的中年男人。

周璨宇側步讓開位置,順理成章站到倪思允身邊。

鼻腔裏遽然充斥熟悉的烏木清香,凌亂的心神緩和幾分,但心頭有一杆天平在逐漸傾斜。

倪思允沒搭理那人,見他信誓旦旦拿着石頭去付錢,回頭還囂張地跟她撂下一句狠話:“不要用你狹隘的眼光去看世界,這就讓你看看什麼叫人外有人。如果這塊石頭切開打了你的臉,你以後就不要玩石頭了。”

“老闆,幫我把這塊石頭切開!”

他揚聲喊道。

屋外玩遊戲的老闆聽見?喝,立馬站起身進來。

“來啦。”

中年男人對着倪思允挑眉,“等着啊。”

周璨宇目光一直盯在男人臉上,神情冷淡。

倪思允面無表情朝他頷首,轉頭繼續看其他石頭。

老闆兩人進了裏屋切石頭,還要些功夫纔會出來。

那個男人要是發現自己花300萬買了塊大理石,應該會崩潰一陣子,她這會兒倒是有耐心等,趁着這時間趕緊挑自己喜歡的料子。

“沒想到倪小姐還懂賭石。”

周璨宇跟在她身邊,她拿一塊,他也跟着拿一塊。

倪思允回頭,“你爲什麼會在這兒?”

男人放下一塊黑石頭,側目凝她,“你從你朋友那買的那副手鐲,我姐很喜歡。最近也跟着迷上賭石,聽說這邊標場開市,叫我來看看。”

“你呢?”

你爲什麼也在這兒。

他解釋相當合理,沒有漏洞。

倪思允則是一直垂着眸,沒和他對視,“我那位做翡翠生意的朋友有事,不能親自過來,所以請我幫忙來選幾塊石頭。”

周璨宇聞言點頭。

“你看看這塊怎麼樣?”他不繼續追問別的,而是叫她幫忙看石頭。

倪思允伸手接過,認真研究起來。

這裏剩下的都是黑皮殼的料子,表面都無法看出好壞。但倪思允那雙眼睛看石頭,就好像周璨宇那雙眼睛讀人心,比X光還靈。

她打光看了看,這塊料子殼薄,身小,燈光透出來的綠色很正很滿。

“是塊不錯的料子,顏色很飽滿,不過裏面應該有不少裂,而且有棉,可能還比較厚,做不了鐲子,買回去並不能回多少本。”她直截了當。

“你怎麼知道裏面有裂?”

周璨宇好奇問。

這塊石頭表面並沒有太多裂紋,她如何能判斷裏面有多少裂。

她抬眼,對上那雙認真求教的眼睛,有些好笑地別開視線,不解釋。

繼續看其他的。

挑了有二十分鐘,周璨宇一直在旁邊跟着學習。

倪思允在一塊大貨前面停下,是一個造型十分醜陋的石頭,仔細照燈後,她敲定要這塊。

周璨宇問爲什麼,她說等切開就知道了。

這時剛好老闆和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一人歡喜一人愁。

中年男人生無可戀地唸叨:“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倪思允知道那塊石頭開出問題了,脣角略有弧度,嘆了口氣。

視線一轉,那老闆剛好看過來,一臉從容地撇開眼,又兀自去門口的椅子上坐着玩遊戲。

“你怎麼做到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問她,“那石頭切了好幾板下來,都只有開窗那一條色帶是正的,你怎麼知道切開裏面會變種?你是不是在故意坑我?"

倪思允後退半步,警惕地瞪着他,“我已經說了那塊石頭切不得,你自己非要買,切了不如意還要怪別人,你真是懂得如何埋怨世界,寬恕自己。”

“你這死丫頭,信不信我要你好看。”

說着,他伸手就要撲過來。

她身後的男人眉色一?,倪思允側身退後,周璨宇挺身擋在她前面,兩人默契換位。

他單手將那人的手扭到背後,男人發出痛苦的哀嚎:“啊??”

滾。”

單音節字從他口中落地,中年男人喫痛地抱着手臂慌忙逃出店鋪。

倪思允愣怔地望着那道堅毅背影,一陣莫名的熟悉湧上心頭,她頓時恐懼自己那荒謬的念頭。

搖搖頭甩開胡思亂想,便聽身前的男人關切詢問她:“沒事吧?”

她淺淺吐氣,“我沒事,謝謝你。"

最後付錢將她看上的那塊石頭買下來,花了一個小時才切開。

沒想到那麼醜陋不起眼的石頭,最後竟真開出了頂級帝王綠。

周璨宇看着倪思允跟老闆交涉,又忍不住看了眼那塊滿綠的醜石頭,不知在想什麼。

辦理好交運手續,倪思允準備離開。

周璨宇和她一起。

“你不是過來買石頭的嗎,怎麼不看了?”倪思允回頭問他。

不知道他來了多久,獨身一人,空手而歸,容易讓人多想。

周璨宇不慌不忙,“這不是還要開兩天嗎?不着急,慢慢看。”

兩人不急不徐走在路上,倪思允心緒沉重,“後面兩天都不會再有什麼好料留給你了。”

“那也沒關係,又不是非要買。”

之後兩人無言,安靜走着。

走到路口時,她正要開口說分開,就聽見男人先一步開口:“一起喫個飯吧。”

周璨宇單手抄在兜裏,很隨和平淡的神情,就像在家招呼紅豆,乾淨得不帶一點多餘感情。

“我現在還不是很餓。”

她婉拒。

只是不想再和他待在一起。

站在他身邊,總莫名有一種窒息感,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她的脖頸,叫她喘不過氣。

這種不自在的感覺是從周碗竹生日宴那天開始的。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對他產生了一種不該有的依賴,這種情感就像一口便能使人上癮的毒品,怎麼都戒不掉。

明知食之有害,可還是無可避免地貪戀,奢求更多。

她不想讓自己越陷越深,所以要自行戒斷。

可是他偏偏要掐着她下巴,生生把毒往她嘴裏灌。

“沒關係,到喫飯的地方也差不多該餓了。不過,倪小姐到底是不餓......”男人說得雲淡風輕,他絲毫察覺不到某人異樣的心情。

還十分銳利地咄咄逼人,“還是,你真的在躲我?”

倪思允明顯感覺到自己心臟重重頓了一下,她努力收拾好情緒,“我的意思是,上次說請你喫飯,接過還是你付的錢,這次讓我請你吧,以後就不欠你了。”

周璨宇:“......?"

他勾了勾脣,這話聽着像是要跟他撇清關係。

男人欣然接受了。

兩人一起打車到了餐廳。

倪思允嘴巴刁,挑食很厲害,這邊的餐食並不符合她的口味,所以來新蘭這兩天她幾乎沒喫飽過肚子。

但今晚這家餐廳是周璨宇選的。

他好像通曉世間萬物,什麼樣的好東西都能被他找到。

這是倪思允來新蘭以後喫得最滿足的一餐。

她也如願請了這頓飯錢,周璨宇並沒有攔着。

本以爲喫完飯就能跟周璨宇分開,但這男人非說喫完飯要散散步消化一下,她只好繼續跟在他身邊陪着一起消化。

兩人一同走過異國的海邊,潮溼的晚風拂過兩人的臉,他們並肩同行,逆風向前。

“你不在的這兩天,紅豆很想你。”

男人的聲音隨着風聲一同灌入腦海,兩人一起停住腳步,耳畔只剩下海浪襲岸,剛纔那一句彷彿隨着浪花被沖走,似幻似真。

倪思允不敢回頭看他,低頭看着自己腳尖。

“倪思允。”

他在叫她。

這是在她清醒的狀態下,第一次聽見他喊她的名字。

聽見呼喚,她下意識抬頭。

但在對上男人眼睛的一瞬間,又下意識想逃跑避開,可他一聲命令,叫她不敢再有動作。

“不許躲着我。”

兩人就這樣安靜對視着,半晌,周遭只聽見海水退潮的聲音。

直到一陣電話鈴聲將這一幕寂靜畫面隔開裂縫。

是明燁打給倪思允的。

她趕忙接起,心跳在這一刻猛然加快速度,努力平靜下來,她嗓音軟軟得傳進電話裏:“喂?”

這夜明明不算太安靜,可週璨宇卻清晰地聽見聽筒裏傳來兩個曖昧的字眼??寶貝。

倪思允很不客氣地斥責他:“二少請自重。”

可她說普通話,聲音軟糯像是在撒嬌。

周璨宇忽而覺得胸口發堵,喘不過氣。

後面聽不清明燁在電話裏說什麼,但他能聽見倪思允在這頭的回答:“我爲什麼要想你啊?”

“明天回來。”

“我知道,不用你說。”

“沒有正事的話那我就掛了。”

這一通電話結束得快,好像只是平淡生活裏一盤不鹹不淡的小菜,但周璨宇嘗不出什麼滋味。

他眼裏看着,倪思允雖然態度漠然,卻句句有回應,就好像一對平凡小情侶煲電話粥的樣子,他不喜歡。

等到倪思允把手機裝回衣兜,她正要開口,但眼前人比她先一步出聲:“倪思允。”

她沒應聲,怔然抬眸,對面的人嘆了口氣,無縫隙接道:“你挺討人厭的。”

明明心裏想着明燁,還要問他要不要試試。

明明已經是別人的寶貝了,卻還願意別的男人靠近。

偏偏,他嘴上說着討厭,但心裏總是竊喜和她的距離又近一些。

倪思允不明所以:“什麼?”

他別過臉,看向漆黑無垠的大海。

岸口泊停了一排遊艇,在夜裏隨着層層疊起的海浪搖曳。

“我哪裏又惹到你了?”

她就接了通電話,怎麼就讓他討厭了?

無端想起上次在粵港喫的那頓飯,他也是出去買個單回來就變臉了,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得罪他的事情,莫名其妙就變成了他討厭的人。

倪思允脾氣也不小,幾次三番鬧這樣煩心的事,她也沒忍住火氣。

“誰要你喜歡了?”她翻了個白眼,恨恨扭頭離開。

本來就因爲那些複雜理不清的情感擾得心煩意亂,他一句無厘頭的討厭,讓那些本就不堪的情緒徹底崩塌。

倪思允第二天下午的航班回粵港,在家專心鑽研劇本。

三天後的航班飛京州,參與節目錄制。

前一晚上節目組安排了聚餐,算是提前認識。

在這場聚會里,她見到了傳說中新劇男主章荀,聽說是模特出身,那張臉長得十分俊美,185的身高,在一衆男星裏不算太出衆。

他性格不算太?向,而且畢竟也是活躍內的演員,跟身邊的大家都不陌生,很快就和節目組的人打成一片。

倪思允沒什麼朋友,也沒心思交朋友,一整晚都沉默寡言,冷着臉,周身散發出生人勿進的低氣壓。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天晚上的活動,出現了一位熟人。

那時大家都已經坐在餐桌上了,節目導演手機響起來,說要出去接個人。

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是什麼人還需要導演親自去接。

在謎底揭曉之前,大家對答案進行推測。

正確答案在所有人意料之外。

倪思允正低着頭看手機,對桌上的食物興趣不大,周圍人的討論也提不起她的興趣。

直到包間門再一次打開,導演帶着人回來。

“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們明天的錄製新加了一位嘉賓,就是沈佳莉小姐。”導演介紹完,沈佳也很乖巧主動地和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沈佳莉。”

她視線掃過,一眼便發現坐在角落裏的倪思允。她抬了抬下巴,有些挑釁的意味。

此刻她正漫不經心抬着眼,不怎麼耐煩的樣子。

倪思允右手邊坐着章荀,兩人之間保持着正常距離。導演安排沈佳莉章苟的另一邊,新劇還沒開機,但這畫面更像修羅場。

沈佳莉落座後主動跟章荀打招呼:“章老師,好久不見,上次我們在星天匯見過,你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章荀有禮貌地回應,“不過你叫我老師可真是折煞我了,我比你出道晚,按理說你纔是前輩。”

在娛樂圈一般不按年齡論資排輩,誰出道早誰就是前輩,誰人氣高誰就有地位。

兩人寒暄着,這頓飯喫得很和諧。

只有角落裏的倪思允一直不怎麼說話,別人問一句她就答一句。

好幾次章荀回頭看她,她都在低着頭看手機。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並沒有發現有人一直在盯着她瞧。

章荀深深凝着她的側顏,無聲勾脣。

第二天,節目正式開始錄製。

這是一檔競技類綜藝,本期節目的主題是四大名著,各個嘉賓要扮演相應的角色。按照資方要求,章荀抽到的角色是賈寶玉,沈佳莉順理成章抽到了林黛玉。兩人從這一期節目便開始捆綁cp。

而倪思允抽到的是另一部作品的角色??孫二孃,又稱母夜叉。

其他嘉賓各自有其他作品的角色分配。

當倪思允拿到角色卡時,才知道爲什麼沈佳莉會被臨時送過來參加節目。

公司想讓倪思允和章荀在節目增加互動方便日後好製造話題,但沒算到半路會殺出個沈佳,還有人暗地安排他們的命運。

倪思允頂着“孫二孃”的身份,和這兩人徹底沒有關係。

她反倒鬆了口氣。

錄製開始,大家通過各自的角色分了組,各組要完成節目組安排的任務爭輸贏。

因爲嘉賓人數是9個人,倪思允最後被塞進了章和沈佳莉的隊伍。就這樣,紅樓夢和水滸撞在一起,倪思允當時差點沒笑出來。

這期節目從早錄到晚,倪思允對待工作的態度很認真,從第一關開始她就投入全身心去完成任務,在別人還在爲了cp感硬凹鏡頭時,她已經率先完成了第一個任務。

就這樣一路過關斬將,倪思允雖然話不多,但她真的很認真在玩遊戲。

她太過投入,導致她都沒有意識到,有個人一直在往她身邊竄。

第一關時沈佳莉一直和章荀黏在一起,想多創造一點同框鏡頭。

倪思允大概沒發現,但她發現了,章雖然有在禮貌地回應她,但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關心倪思允。

“思允你來看這個。”

哇塞,思允你怎麼又找到了,你好厲害。”

“思允你可以嗎?我來幫你吧。”

到節目的最後一關,是一個“殺人”類的關卡。

女孩子稍弱一些,沈佳莉和倪思允先後被淘汰了。

但節目組很會安排劇情,給了章荀一瓶復活藥水,讓他選擇復活一名隊友。

章荀毫不猶豫選擇了倪思允。

這時節目組的人也發現了不對勁,導演直接關了攝像機拉他去談話,告訴他應該復活的是沈佳莉。

可章荀也是個偏人,他搖搖頭回絕:“這是競技比賽,又不是什麼愛情片。思允她很有競技精神,幾乎每一關都是她在解密。佳莉雖然也很優秀,但是相比之下,我還是覺得思允這個隊友更靠譜。如果復活思允,她負責解題,我負責吸引火力,

我們完全有機會獲勝的。”

導演看他這麼軸,也不好說什麼。

見他不肯妥協,導演便決定把復活藥水取消掉。

面對資本家的控制,章也無力反抗,最後只能自己一個人完成任務。

內媽的大部分節目都是有劇本安排的,這檔節目多少也摻點水分。最後在9人3組的嘉賓競賽裏,《官月記》劇組成功獲勝。

這一期節目錄完,導演組每個人臉上都掛着汗珠。

因爲上頭有要求,安排章荀和沈佳莉同框互動,可是今天一整天下來,兩人的同框鏡頭裏都有其他人在。

而且章荀的眼睛裏,幾乎沒有沈佳莉。

他們在苦惱這期節目怎麼剪輯,倪思允已經坐上了返程的飛機。

接下來的日子,她只需要安心拍戲。

沒有周璨宇的日子,她彷彿回到了從前,我行我素,一天下來沒一個笑臉。

滬江。

明嘉沂做完手術,人還沒醒過來,明老爺子火急火燎從度假小島趕回來。

怒罵周琬竹擅自安排,這麼重要的事情也不先告知他,害得人擔心了一整天。

病房門前,周琬竹冷着臉,語調平靜:“沒告訴您就是因爲擔心您身子骨不好,怕您熬壞了身子。而且明杭也知道小寶要做手術,您爲何不去指責您孫子?”

她嫁進明家好些年,一直收斂着性子,從來沒和長輩頂過嘴,今天是第一次。

向來聽話的孫媳婦頂撞了他,老人家很生氣:“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伶牙俐齒,明杭工作多忙,壓力多大你我都清楚,你也是個當媽的,我怎麼就問不得你了?”

“爺爺,您孫子到底是在忙工作,還是在忙別的事情......”

她心頭也有火,於是下意識出口反駁,可話還沒說完,就被身後一道聲音厲斥:“周琬竹!”

明杭和明燁兩兄弟一同趕來,前者眉間氤氳憤怒。

“你別在爺爺面前亂說話,要是給爺爺氣出個好歹來,你負得了責嗎?”明杭衝到周琬竹面前,將她拉到一邊,啞着嗓音說。

身後,明燁在安撫老人的情緒,將話題引到明嘉沂身上。

“爺爺,您不用擔心,有謝邑馳那批器械,嘉沂手術很成功。您先前也知道的,沒告訴您是因爲不知道手術要做多久,您那麼疼愛嘉沂,肯定會寸步不離守在這兒,自己的身體也不顧,您纔是讓我們擔心的人。”

自己的孫子說話比孫媳婦說話好使,老爺子的氣慢慢順過來。

“我現在是氣這毒婦,早說過她本性難移,這才嫁進來幾年就藏不住性子了,日後明家要交到她手裏,我一萬個不放心。”明老爺子瞪着周碗竹的背影恨恨道。

明燁蹙着眉,“爺爺。”

關於周琬竹,他並不好勸說什麼,畢竟他只是小叔子。可是他也不想讓老爺子對她抱有偏見。

於是開始開了口:“嫂嫂嫁進我們家之前你就知道她什麼性子,您當初同意她和哥哥結婚,不是已經認可她了嗎?何況她也確實爲了明家委屈了自己很多......”

“你這混小子!”老爺子聽他幫周琬竹說話,一根砸在他腿上,“怎麼可以幫着外人說話!她既然決定嫁進我們家,那也是她自己願意要喫這份苦,如今願望實現了,不願履行責任了,難道她周家真是這滬江的霸王嗎?”

兩撥人在病房門前吵架,這場混亂是在周璨宇出現時才恢復平靜。

男人冷眉俊目,一身斯文西裝掩蓋不住他身上的冷冽,身後跟了黑壓壓一路保鏢,醫院走廊頓時籠罩上一層強烈的壓迫感。

“明公。”

他恭敬地向長輩頷首行禮,“嘉沂手術後需要靜養,您老人家在這兒也幫不上忙,一路舟車勞頓太過辛苦,不如先回家休息一段時間,嘉沂好了自然會回去看您。”

“您覺得呢?”

明明是循規蹈矩的問詢,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那感覺不像是在徵詢意見,反而有一種不得不執行命令的感覺。

這個年輕的小夥子,如今當真是橫行滬江的霸王。

明老爺子在他面前也只敢怒不敢言。

最後一拄柺杖,不情不願離開了醫院。

老爺子離開後,周璨宇的目光緩緩挪嚮明杭,眼神裏的驅逐不言而喻,他自己能看明白,可他總覺得那道目光裏還隱藏了其他意味。

“那我先回去看看爺爺。”明杭主動道。

祖孫兩人先後離去,明燁狠狠鬆了口氣,“你怎麼纔來啊周寶......”

他準備上去給一個大大的擁抱,可懷抱張開,還未出口的“貝”字和他的擁抱一同撲了個空。

周璨宇徑直向周琬竹走去。

“東西都發你郵箱了,後續的事情只能你自己處理了。”他音量壓得低,只兩人聽見。

後面的明燁一臉疑惑,想跟上去聽聽他們在說什麼,可腳粘在原地,邁不開步。

周琬竹冷笑一聲:“辛苦你了,每天這麼忙還要幫我調查這些事。”

男人沒作回答,這些事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我進去看看嘉沂。”周琬竹嘆氣,臉上彷彿一夜之間多了幾度憔悴。

見她進了病房,明燁這才上前,“周老闆,你最近不太對勁啊,怎麼每次去你公司你都在開會,你是不是在躲我?”

聞言,周璨宇淡薄神情終於出現一絲裂縫。

這話聽着莫名耳熟。

好像他曾經也問過某個人。

好長時間沒有她的消息,那天在新蘭別過後,他們沒再見過面,生活也沒再有任何交集。

最近一次聽見她的名字,還是秦說說新聞推送,倪小姐去京州參與綜藝節目的錄製。

再想起她,便是剛剛明燁的話。

他回過身,眉目冷清,對上明燁的目光沒有一絲雜亂的情緒。

只是說出的話莫名酸楚。

“你最近不是忙着談戀愛嗎?”

“戀愛?”明燁被他問得愣住,不知道自己幾時談上戀愛了,“我啥時候談戀愛,跟誰談戀愛?”

周璨宇眉心微動。

他又明確道:“你和倪思允,不是在一起了?”

“啊?”

明燁被嚇得只皺眉,“什麼時候的事,你聽誰說的?"

兩人靜默了半晌,他才解釋道:“我是挺喜歡思允的,不過她對我暫時還沒那個意思。又不過,我會一直堅持的,總有一天,她會同意和我在一起的,謝謝你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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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

周璨宇嘴角浮現一抹竊竊的愉悅,“你們沒在一起。”

明燁有些不明白他這是什麼反應,“你笑什麼?"

被發現他在偷樂,周璨宇立馬去笑意,“沒事,想到一些很蠢的事情。”

原來這都是他自己編排的一出苦情戲,那些灌進他心裏的酸澀和痛苦,都不過是他自己的臆想罷了。

怎麼說呢?

都是自找的。

周璨宇忍不住發笑。

“對了,聽說你給佳莉的新劇投資了。”明燁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事,拉住他問,“我之前去你公司找你就想問你來着,你之前不是從來都不碰娛樂圈的項目嗎?怎麼突然開始......難道你真的對佳有意思?!"

他彷彿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祕密,驚訝得張大嘴。

被他一說,周璨宇倒是想起來了。

前兩天收到劇組的邀請函,邀請他參加開機儀式前的慶功宴。

本來沒打算去,那封邀請函便擱置在一邊,並沒有給劇組答覆。

“過兩天請你喫飯。”周璨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無厘頭冒出一句。

說完他便走了。

留下明燁和一排保鏢守在病房門前。

明燁撓了撓頭,“什麼意思啊?”

難道他們真在一起了?可是爲什麼要請他喫飯啊?

周璨宇從醫院出來,秦銳還沒主動詢問,他率先開口了,“《官月記》劇組發的那份邀請函在哪?"

秦銳思索半分,回道:“在公司辦公室,您當時說不用管,我就先收起來了。”

那次周璨宇從新蘭回來後便開始整日投身在公司,也沒聽他說要給倪小姐安排什麼,秦銳猜測兩人是不是在新蘭發生了什麼事情。

後來劇組寄來邀請函,他還以爲周璨宇收到這個會很高興,沒想到他只是淡淡掃了一眼,態度極淡。

他說不用管。

那時秦銳才真正確定,他們一定是出問題了。

後來他看見手機推送的新聞有倪思允的消息,他假裝無意提起,可這人依舊一點反應沒有。

還以爲這段緣分會就此斷了。

沒想到………………

周璨宇問:“慶功宴是什麼時候?”

“今天晚上,在珠明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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