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荼苠公館,雕刻精緻的鐵門自動打開,迎接主人回家。
倪思允裹着周璨宇的外套下車,跟在他身後往裏走。
紅豆好似一早就聽見動靜,看見周璨宇進門,尾巴搖起來像螺旋槳,歡快地四處跳躍。
回頭看見倪思允,它又飛快衝過來,爪子一蹬便撲到她身上。粉紅的舌頭被它歪頭的動作甩到一邊,看上去有些滑稽。
“紅豆。”
男主人出聲喝它,紅豆立馬從人身上下來。
倪思允遙遙望去,周璨宇側着身子遞眸過來,“有沒有什麼想喝的?”
她臂彎裏捧着件西裝外套,聽見聲音,腦海裏頓時浮現第一次來他家時,他專心泡茶的場景,安靜,優雅,有一種歲月靜好的疏落,卻很有溫度。
她並不愛喝茶,卻鬼使神差冒出一句:“不如泡壺茶吧。”
周璨宇隔她一米遠,聽她說要泡茶,臉上閃過電訝異,卻依然默許,轉身上樓。
倪思允邁開腳跟上去。
“我記得你家不是挺多的傭人的嗎?怎麼一個都沒見着。”
上次來的時候,這屋裏還算熱鬧,當時扶她下車的女傭都是兩個人,今晚這別墅裏安靜得過分了些。
周璨宇沒有回頭,“讓他們下班了。怎麼了,需要人伺候你嗎?”
她跟在他身後上樓,恨恨瞪他一眼。
一直跟着進入茶室,靜香撲面而來,舒緩又不?人,是熟悉的房間。
又坐到上次同樣的位置,但感覺卻截然不同。
那時還對周璨宇懷有幾分敬畏,與他之間距離感重,待得不算太自在。但這一個月的時間過去,那股自內而外的距離感全然消散。
這次仔細打量了一下這間茶室,空間很大,旁邊的櫥櫃是深色原木的,周璨宇說那裏面存放的都是茶葉。
另一邊的玻璃櫥櫃,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茶具。
像是專門開設了一面展臺,裏面擺放的每一套茶具都十分精緻,比展館裏的作品更像藝術品。
兩人對立而坐,倪思允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認真看他泡茶。
男人襯衣袖管往上捲起半截,露出左手腕骨那串手串。
第一次在這裏喝茶時,他手上戴的也是這個,好像叫小金剛,看上去應該盤玩許多年了,纔會有這樣紅亮的色澤。
他沏茶動作優雅緩慢,外面都傳他兇殘駭人,那些人一定是沒見過他泡茶。
每一步都循序漸進,他不會像其他人泡茶時一樣,要把每一步的名稱和內涵都解釋給你聽,彰顯自己真的懂得泡茶的藝術。
但不愛喝茶的人,並不會在意這些。
比如倪思允。
她只靜靜看着,不會疑惑周璨宇爲什麼要將已經煮好的茶倒掉,也不會問爲什麼泡茶時用這個壺,而倒茶卻要用另一個壺。
只等他沏好一杯端過來,她只肖淺嘗輒止,發覺味道還不錯,又小小抿進一口。
和上次喝的那個不同,這次的茶性質溫潤,甘香清甜。茶湯顏色很正,呈琥珀色,還有一股自然的茶香。
“這是什麼茶葉?”倪思允忍不住問。
“金駿眉,一種紅茶。”
周璨宇也細細品味了一番,解釋道。
上次泡的茶葉質味澀苦,倪思允當時只嚐了一口便沒再喝了,想來她確實不大愛喝茶。所以他這次選了金駿眉,女孩子會比較喜歡。
她又端起杯,小口細品着。
“喝了茶不怕晚上睡不着覺嗎?”
“要是擔心睡不着,我可以再泡一壺白茶給你。”
倪思允不懂茶,只當他說什麼便是什麼。
喝完這一杯,她肚子有些空,脫口而出:“你家有什麼喫的嗎?”
晚上在醫院只喝了點粥,她胃口不大,而且那時並沒有飽腹,這會兒真是有些餓了。
周璨宇放下茶杯,“想喫什麼?”
其實她只想隨便喫點小零食就好,但周璨宇站起身,一副又要下廚的架勢。
她自然不會拒絕,上次喫過他煮的意麪,口味那叫一絕。回家後她還唸了許久,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嚐嚐他的手藝。
“除了意麪,你還會做什麼?”她一點不客氣地問。
男人垂眸,脣邊曬出一抹笑:“拿我當保姆?”
倪思允噤了聲。
她在滬江,喫穿住行都是周璨宇買單,現在在人家家裏,還要他親自下廚,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在家裏供了一尊菩薩。
“家裏沒有意麪,三明治喫不喫?”
屋裏片刻的沉寂被他打破,倪思允抬頭,舒展笑意,“喫。”
因爲周璨宇不常在家裏喫飯,所以家裏的食材只有做早飯的。
他越過茶桌,兀自出門。
倪思允也沒一個人待在茶室,而是下樓去逗紅豆。
這狗果然親人,還很聽話。她拿球和飛盤逗了一會兒,這小狗已經自動把她當好朋友了,所有的口令它都會很配合,一人一狗玩得特別開心。
直到周璨宇喊她:“去洗手,過來喫飯。”
倪思允這才放下手裏的玩具。
她進廚房將手洗乾淨,回頭看周璨宇正收拾琉璃臺。
目光停頓的剎那,彷彿世界也跟着靜止了。
男人低着頭清理砧板,露出的半截小臂佈滿青筋,看上去結實又有力。好像不管他做什麼,都很賞心悅目,讓人不忍心打擾,就像上帝創造的最滿意的作品,只可遠觀。
“要是再不喫,紅豆就要代你效勞了。”
男人出聲打斷,流水聲也戛然而止。
倪思允撇嘴,“它那麼乖,怎麼會......”
正說着,她一回頭就看見紅豆端坐在餐桌前,舌頭長長吐着,垂涎欲滴望着桌上那盤三明治。
周璨宇將東西收拾好,回頭笑她:“三秒之內,你再不守護你的食物,它就會上桌。”
說完他便開始倒數。
"3, 2, 1..."
三明治最終還是守住了。
只是倪思允沒想到周璨宇養的狗會這麼無賴,看上去那麼懂事又聽話,沒想到還是個貪喫鬼。
這年頭連狗都喜歡玩反差。
她坐在桌邊安靜地喫着宵夜,周璨宇去給紅豆換糧和飲水。
忙完這些,電話響起,他毫不避諱地在屋裏接起。
是周琬竹打來的,“璨宇,你說你送我的這副鐲子是從哪買來的?”
聞言,他回頭看了眼認真喫飯的倪思允,“思允從她朋友那買的,有什麼問題嗎?”
禮物送出去之前,他仔細看過那副鐲子,確實是上等翡翠,滿綠的鐲子,玉質種水也是最上乘的,那一副帝王綠價值不菲,應當不會出什麼問題。
“倒是沒什麼問題。”對面的話聽上去有幾分猶豫,“不過她這朋友什麼身份你知道嗎?”
周璨宇蹙眉,沒聽明白,“什麼意思?”
“那個裝翡翠的禮盒有商家的logo,我剛剛纔發現,這鐲子好像是從粵港那邊的地下翡翠市場出的。”
地下翡翠市場並不是一個商品流通市場,而是一家專售翡翠的地下集團。
只是這家地下翡翠市場,早在二十年前就銷聲匿跡了。
“那盒子裏,有他們集團老闆的署名。”
周琬竹單手捧着那隻禮盒,深深望着底部那枚字眼出神。
一菲。
既然是一家地下集團,那麼集團的所有信息都是保密的,就像所有人都不知道老闆的身份,只知道他的代號只單一個菲字,外界都稱之爲菲老闆。
周璨宇目光凝在女孩身上,嘴角擦一抹深意味的笑。
“那她這位朋友,還挺神祕的。”
倪思允喫飽喝足,主動將餐盤拿去廚房,周璨宇沒讓她動,說明天會有人來收拾。
隨即兩人一起上了樓,她被安置在客房。
跟主人道過謝,才輕手輕腳關上門。
細細打量一番後,發現房間是特意打掃過的。衣櫥裏不是空空如也,反而掛滿了本季最新款的女裝,尺碼都合她身。
牀上還擺了一套素麗的睡衣,洗浴間裏的牙刷毛巾都是新的。
想來是周璨宇提前打點過。
原本她今晚是要回酒店的,但周琬竹說這不是招待客人的禮儀,更何況她還救了明嘉沂,不應當讓她住在毫無人情味的酒店。
考慮到明家人太多,而且過幾天老爺子就要回來了,她假裝思考了半晌,最後提議讓她住在周璨宇家。
倪思允本想拒絕,覺得不合適。
可週琬竹讓她選,明家和周璨宇家,她自然選擇了周璨宇。
洗漱過後,倪思允躺在牀上,目光呆滯地望着天花板,腦子在胡思亂想。
經過上次在粵港的事情,她篤定周璨宇對她的好只是因爲救了明嘉沂的恩情,可是無論從哪個角度想來,周璨宇這個人對待恩人也太周到了些。
她也不是非要認爲一個男人對女人好就是因爲喜歡。
RE......
再這樣下去,她怕自己會招架不住。
第二天早晨,謝邑馳給倪思允發消息說到滬江了,約她晚上一起喫飯。
倪思允中午睡醒之後纔回復說好。
伸了個懶腰起牀,整個人神清不少。
茶葉這東西還真是神奇,她昨晚就喝了那麼一小杯,輾轉到後半夜才睡着。
也不知道周璨宇這人怎麼會那麼喜歡喝茶,每天都要上早班,真的不擔心自己晚上會失眠嗎?
換了身乾淨的衣服走下樓,別墅裏又熱鬧起來了。
屋裏的管事阿姨見她下樓,很親切地向她問好:“倪小姐醒啦,午餐正在準備,您要是餓了可以先喫些點心墊墊肚子,先生還有一會兒就回來了。”
倪思允莞爾頷首,“不用麻煩了,我去外面轉轉。”
說完,她往外面走。
紅豆正在花園裏的草地上曬太陽,見她出來,立馬揚起頭吐舌頭,像是在望着她笑,一身純白的毛髮在金色的太陽光下顯得躍然生輝。
她走上前,在它身旁蹲下。
細密柔順的毛髮很溫暖,也很舒服,摸上去軟綿綿的,像一隻大型的毛絨玩具。
似乎被摸得舒服了,小狗主動躺下來,翻個身露出肚皮。
倪思允被它逗樂,將手心放在胸口,這裏的毛比背上的毛更柔更軟。
周璨宇無聲息地走來,站在草坪外,靜靜看着。
他們一同沐浴在金黃溫暖的陽光下,這一幕就像泡沫幻影般,彷彿輕輕一觸就會被戳破。
他不願打擾。
一直到紅豆睜開眼,看見他站在外邊,才猛地翻身站起朝他奔來。
突然的起身把倪思允嚇倒在地,回過頭,看見周璨宇一身峻冷站在那,神色淡然,叫紅豆坐好。
她自己爬起來,草地很乾淨,並沒有玷污她漂亮的衣裙。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周璨宇側目,“剛回來。
陽光那樣柔和,顯得他的聲音更加清冷。
“進去喫飯吧。”他依舊聲色淡然。
倪思允默默跟在他身後進屋,無聲進廚房洗手,出來時發現周璨宇在給紅豆準備午餐。
男人的聲音不近不遠,剛好聽得清,“今天犯了錯,午餐減一半,下次不許再犯。”
紅豆很有靈性,好像每個字都聽得懂。
它訕訕耷拉着耳朵,舌頭也沒再開心地吐出來,低落地去喫那減半的餐食。
“你這主人怎麼還剋扣糧食。”倪思允打趣吐槽。
卻見男人起身回答得認真,“做錯事就要受懲罰,狗和人都是一樣的。”
倪思允沒再吭聲。
她不知道紅豆做錯了什麼事,但她認爲自己算是瞭解了一點周璨宇。
兩人一起坐到餐桌邊用餐,全程沒有交流。
在沉默中結束這一餐,周璨宇起身上了樓。
倪思允還在望着紅豆思考它犯了什麼錯,或許因爲被訓了話,看上去快快的,飯也沒喫幾口,趴在碗旁邊嘆氣。
阿姨過來收拾餐具,笑着說:“倪小姐不用擔心它,先生是嘴硬心軟,一會兒去上班就會把扣的那一半給補回來的。”
聞聲,她錯愕地回過頭。
看來這樣的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阿姨看上去也很瞭解周璨宇的脾性。
“說起來,先生很少回家喫飯的,早上出門前交待說今天中午要回家喫,才發現我們都不知道先生喜歡喫什麼。”
倪思允細了細眸,“周璨宇他,不回家喫飯嗎?”
阿姨說:“是啊,先生工作忙,幾乎不會回家喫飯。只是每天會提前準備好早餐,他不着急的話就會喫完纔出門。”
“所以你們家只有早飯的食材?”
“對呀。”
難怪,昨晚只說做三明治。
倪思允坐在原位陷入沉思,直到阿姨再一次開口:“想必是因爲倪小姐在,先生怕您一個人不自在,纔會從公司回來喫午飯。”
阿姨說完就去了廚房。
茶苠公館到周氏集團大概半小時,來回就一個小時了。
不回家喫也正常,只是倪思允不敢搶這份功。
她望向樓梯盡頭,周璨宇此時正在樓上,不知是在忙工作還是在午休。
一直到一點多,他才從樓上下來。
紅豆一見到他便站起身開始搖尾巴,只是遠遠望着,不敢靠近。
周璨宇走下最後一級階梯,方向一轉便向它那邊去,小狗尾巴搖得更歡了。
身邊那隻飯碗現在已經喫乾淨了,周璨宇重新給它倒了半碗,音色寡淡,“記住教訓了才能喫。”
紅豆開心得直叫喚,彷彿是在回應主人的話。
男人起身走開,它才歡喜地湊近飯碗開始享用。
倪思允手裏捧着劇本,眼睛一直盯在他身上,一路看着他去到阿姨身邊,低聲交待了幾句,她沒聽清,但隱約聽見兩個菜名。
他說:“茄子和竹筍,還有紅燒肉,以後不用再做這幾個菜。”
這幾道菜都是中午倪思允未曾動過筷的。
阿姨頷首說明白。
男人這才又轉身走過來,拿起擱在沙發上的外套,“要出門就給秦銳發消息。”
這話是對她說的。
倪思允點頭,眼見着他要往出門,她又趕忙出聲喊住他:“周璨宇。”
男人頓住腳,回頭看來,無聲詢問什麼事。
“你今晚會回來喫飯嗎?”
這話問出口味道很奇怪。
他們之間好像不是可以詢問是否回家喫晚飯的關係,可這一切都發生得很自然。
周璨宇思忖片刻,“不一定。”
“我哥哥今晚約我出去喫。”
意思是她今晚不在家喫,所以他可以不用千裏迢迢趕回來。
周璨宇點點頭,?下一句??知道了。
此時陽光依舊熱烈,男人隻身融入暖洋洋的世界,好像盛滿了不屬於他的那份燦爛。
倪思允在別墅看了一下午的劇本,紅豆安靜地趴在她腳邊,宛如一副生動的油畫。
她幾乎忘神,直到電話響起,謝邑馳叫她出門。
看了眼時間,已經六點過了。
她收起劇本,揉了揉紅豆的腦袋,溫溫軟軟的。
走出門剛準備給秦銳發消息,一抬頭髮現人已經出現在家門口了。
還不等她發問,秦銳就自己開口解釋說:“先生說倪小姐晚上要出去喫飯,就叫我早點過來了。”
“麻煩你了。”
倪思允朝他頷首。
沒想到周璨宇會這麼周到。
她報了謝邑馳發的餐廳地址,車子從荼苠公館駛出。
那是一家五星級西餐廳,內裏金碧輝煌的裝飾看上去很高級,但這種餐廳的色香味往往不盡人意。
倪思允戴上口罩下車,讓秦銳先去喫晚飯,一會兒要離開的時候會給他發消息。
說完她便進了餐廳。
謝邑馳似乎已經到了一會兒了,她剛落座,服務員便過來上菜。
“你看上去比我還忙啊大明星。”
謝邑馳起身給她倒紅酒。
倪思允摘下口罩,看上去有些倉促,笑道:“沒有,在鑽研劇本。”
“什麼時候開機?”
“月底。”
“在滬江拍嗎?"
“橫店。”
兄妹倆一邊閒聊一邊喫飯。
謝邑馳放在邊上的手機一直在響,他一眼也沒看過。
倪思允抿了口紅酒,“這麼多消息,不看看嗎?”
“不礙事,喫飯的時間不碰工作。”
他認真切着牛排,好像真是在專心喫飯。
一餐結束,謝邑馳纔拿起手機回消息,有些太繁瑣的內容他懶得打字,使用語音回覆。
似乎真有什麼要緊事,那頭有人叫謝邑馳去看看。
他回覆說很快過去,扭頭又看向倪思允,問:“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她搖搖頭,佯裝體貼,“不用了,你工作看上去挺着急的,我自己能回去,你先去忙吧。’
謝邑馳猶豫了下,妥協點頭,“行,那我之後再聯繫你,我這段時間應該都會在滬江。”
她沒說話,目送他離開餐廳。
長長舒了口氣。
雖然他已經知道她和周璨宇的事,但她還是沒膽量讓謝邑馳知道,她現在住在一個男人家裏。
拿手機跟秦說說準備回家,她也起身往外走。
回到別墅時,周璨宇人已經坐在客廳了,家裏的傭人也下班了。
屋裏再度恢復昨晚的寧靜,她已經適應兩個人獨處。
“今天不用加班嗎?”
倪思允走到紅豆身邊蹲下,話是對他說的。
周璨宇在手機上看報表,聽見聲音並沒有抬頭,“你在家裏就不會加班。”
這話出口後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寂。
倪思允的手頓在紅豆頭頂,目光銷聲匿跡在小狗那對黑眸裏,它開心地吐着舌,整個屋裏就只有它的喘氣聲。
良久,周璨宇抬眸,倪思允還維持着方纔的姿勢。
他問話風平浪靜:“明天想喫什麼?”
女孩的身子有些僵硬,她咬住下脣,不太喜歡現在的氣氛。
“我明天下午要飛一趟新蘭,中午去外面喫點就行了。”
她說完,男人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將話都收進耳朵裏,周璨宇平靜地點了點下巴,“什麼時候回來?”
倪思允呼吸一滯。
這感覺實在太不對勁。
這樣的對話不應該存在在他們兩人之間。
他們只是互恩互惠的關係,不能陷進去,絕對不可以!
“大概四五天的樣子。”
怕他繼續追問,倪思允說完又趕緊道:“我先回房間看劇本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隨後,她的腳步往上去,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周璨宇食指撓了下額,笑問紅豆:“她又在躲我?”
紅豆聽見聲音轉過頭來,嘴巴一張,粉色的舌頭咧出來,似乎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