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秋後的螞蚱
陸靖安渾發軟, 勉強支撐起來,去找林榮棠。
他讓司機開着車,一直闖進入了林榮棠所租住的別墅, 這是一套鬧中取靜的別墅, 他闖進去的時候,林榮棠穿着白衣白褲,悠閒地站在院子裏澆花,澆的是菊花,噴壺裏的水細密地灑下,纖細婀娜的菊花瓣便散開來, 嫩黃的顏色落入了泥中。
陸靖安站在那裏, 地盯着林榮棠, 他想衝過去怒斥林榮棠, 怒斥林榮棠騙了自己。
不過他到底是忍下了。
機器是淘汰的舊機器, 這個來是沒跑了, 但是如果林榮棠鬧翻了, 真得什麼都沒有了。
他現在唯一能指望的是林榮棠了。
所以他到底是收起來一切憤怒, 硬擠出一個笑臉來:“榮棠,有個事還得麻煩你。”
林榮棠收起噴水壺,連頭都沒回,只是淡淡地問:“陸總, 有什麼是你儘管說吧。”
陸靖安這才把機器是淘汰機器的事說給林榮棠:“這件事還是得麻煩你想想辦法, 對方溝通溝通, 咱們幾千萬進去, 引進了國外的先進設備,可怎麼運過來的是這種淘汰的舊機器,是不是弄錯了?”
林榮棠聽了這話, 終於回,望向陸靖安。
他輕挑眉:“淘汰的舊機器?”
陸靖安林榮棠這樣,心裏升起希望,忙:“是,我們公司的技術人員根本調試不好,出來的紗線都是廢品,我請教了人家天津紡織學院的技術專家,人家說這機器是國外淘汰的,國外早不用了,國內前幾年有人貪便宜買,現在大家沒人買這個。
林榮棠淡淡地:“所以你是想?”
陸靖安覺得有門,激動起來,不過還是強自壓抑住,陪着笑臉說:“榮棠,這一次我投資太大了,雷東集團挪用了資金,還貸款了,如果我五千萬買這麼一攤淘汰機器,那我血本歸,我徹底完了,榮棠,你想想辦法,能把這一批機器退回去,再換好的設備來嗎?或者說……能退錢嗎?”
林榮棠平靜地注視着陸靖安:“陸總,你得好好合同,合同裏寫明白了型號,是這個型號,沒人坑你,人家賣的是這一款,現在東西運到你公司了,成功安裝交付,你也簽字確認了,現在你卻說不要了退貨,這畢竟是機器,不是大白菜,國外運到國內的成本,你算過嗎?那得多少錢。”
陸靖安忙:“我,我也沒辦法,榮棠,求求你,你幫幫忙,在我們過去的交情上!”
林榮棠一聽這個,卻是笑了:“也對,我們過去也有些交情,我記得時我做生出事了,投路,我去求孟雷東,你站在旁邊着,我時的樣子,是不是很可憐?”
陸靖安心裏一窒,他怔怔地望着林榮棠,卻到對方眸底彷彿一層濃墨,幽深黑暗,都不清。
他咬牙,下巴幾乎在顫。
他明白了,林榮棠是記着時的事,他一直都記得。
林榮棠輕輕地放下手中的噴水壺,笑着說:“陸總,求人總得有求人的樣子,你說你這樣子,像是在求我嗎?你不知怎麼求人嗎?”
陸靖安閉上眼睛,深吸口氣,再睜開,睜開後,他望着林榮棠,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榮棠,以前孟雷東對不住你,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幫着你報仇雪恨了,他現在沒命了,這件事其實是我乾的,我不敢說做這個是了你,但至少我也幫你出氣了,年的事,不是說我不幫你,而是我時位置也尷尬,不敢替你說話,榮棠你現在份已經過去不一樣了,我求你幫我這一把,以後我你是我親哥,鞍前馬後,我你效犬馬之勞!”
林榮棠垂眸,鄙薄地望着陸靖安:“磕一個響頭。”
陸靖安沒想到林榮棠竟這麼羞辱自己,他差點想跳起來說不幹了,不過想想如今的情勢,想想自己面臨的境地,他咬咬牙,利索地給林榮棠磕了一個響頭。
林榮棠着陸靖安跪在自己面前的樣子,呵呵地笑了:“陸靖安,你還記得年我曾經送給你一盒煙嗎,那是石林煙,好牌子,挺貴的。”
陸靖安咬牙:“記得。”
林榮棠拿起噴水壺,輕輕把弄着,之後便一抬手,噴水壺往外灑水,這麼灑了陸靖安一頭。
水滴噠噠地澆下來,頭往下澆,澆了陸靖安一頭一臉。
林榮棠欣賞着陸靖安的狼狽,笑着說:“你瞧你,多像一隻落水狗,可憐。”
陸靖安含羞忍恥:“榮棠,你——”
他想說,你是不是能幫我了?
誰知林榮棠卻笑着說:“你這個樣子,真是好笑,好笑又噁心,你這種跳樑小醜,我來都不起。滾吧,別髒了我的院子。”
陸靖安猛地抬眸,盯着林榮棠。
林榮棠笑:“你做什麼春秋大夢呢,我幫你?你這個蠢貨,自己簽了合同要買淘汰的機器,怪誰,你以誰能救你嗎?”
陸靖安徹底絕望了,睜着猩紅的眼睛,咬牙切齒:“別人不要的破機器,你他媽的給我在這裏賣高價,你一箇中國人,幫着外國人坑我的錢?你這是故的,你故給我挖坑,你是故報復我!他媽的對不起你的是孟雷東,是沈烈江冬麥,你衝着我來?你不想想年他們是怎麼對你的,我招你惹你了你這麼對我!”
林榮棠淡淡地:“我高興。”
他挑眉,笑着說:“到你像一條狗一樣跪在我面前求我,被拒絕了後羞惱成怒投路,我心情特別好。”
說着,他伸手,纖細修的手指捏住了一朵菊花,緩慢地捏碎了:“我這輩子最大的樂趣,是着春風得的人投路。”
陸靖安大口地喘着氣,恨得眼睛冒火,瘋了一樣要撲過去。
而,斜地裏卻衝出來兩個保安,直接陸靖安架起來,狠狠地揍了一通,揍了一通後,把他扔出了大門。
陸靖安被揍得鼻青臉腫,他想去報警,不過想到林榮棠現在是外賓,報警估計處理起來很麻煩,而且自己現在的份不適合去報警。
算是淘汰的機器,他也得努力撐下去,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那他徹底完了,血本歸,聲名狼藉,甚至可能失去一切流落街頭。
他現在應該硬撐着,想辦法銀行貸款,後再利用貸款東山再起。
他中外合資的名頭在,能撈到錢,只要撈到錢,他不至於一敗塗地。
這個時候,電話來,是他大姐。
接通了後,他大姐開始嚷嚷了:“靖安,我那個王晨正家媳婦竟戴了一個鑽石項鍊,人家說現在都流行這個,還要什麼坷垃,坷垃越多了越好,說是坷垃大了才洋氣上檔次,你趕緊幫我也弄一個戴戴,我總不能被王晨正家媳婦比下去吧!”
他大姐剛說完,二姐開始叨叨:“還有我上次說電腦,你得給買了,孩子正等着用,說有了那個才學習好。”
陸靖安痛苦地閉上眼睛,直接掛斷了電話。
誰知馬上一個電話進來了,卻是陳桂花,陳桂花是那個給他生了兩個兒子的女人,現在算是他媳婦了。
陳桂花討好地笑着,溫柔地說:“靖安,我今天去房子了,不過有點大,是一個獨門獨院的房子,我覺得咱們如果住那裏挺好的,你放誰名下,其實放我名下也行,反正回頭都是咱們兒子的。”
陸靖安厭惡地掛上電話,這一個一個又一個,全都像是討債的!
他深吸口氣,決定去公司,先安定軍心,之後再過去找銀行的談談,想辦法再挖一些錢出來。
到了公司,他先緊急召開一個會議,公司的人員全到了,他醞釀了一番,算鼓動下軍心,再把買到了淘汰落後機器的事隱瞞過去。
先把公司的人隱瞞過去,才能騙過銀行。
誰知他這會正開着,見外面傳來吵嚷聲,還有保安的叫聲。
他頓時沉下臉:“外面吵吵鬧鬧的,這是幹嘛呢?”
旁邊他的祕書起:“我過去——”
這話剛說完,見呼啦啦一羣人衝進來,首的正是潘經理,幾個人見了陸靖安,指着陸靖安的鼻子罵:“你這個狗雜種,忘恩負義殺人越貨,你算是什麼狗東西!”
陸靖安本來西裝革履人五人六,突被這麼一罵,會議室裏的人都愣了。
陸靖安面上過不去,呵斥:“把他們趕出去!”
旁邊陳繼軍在,如今他已經是陸靖安合資公司的保安大隊了,聽到這個,即上前,厲聲:“出去!”
他是坐牢混過黑的人,他這麼一出場,倒是把一羣前來鬧事的正經人給鎮住了。
可在這時,外面竟又進來好幾個公安。
陸靖安一公安,臉色難了。
陳繼軍到公安,原本的凶神惡煞頓時煙消雲散,他像是被抽了氣的氣球,蜷縮起來,一個勁地往後退。
公安徑自上前:“請問你是陸靖安嗎?”
陸靖安慌了,忙點頭:“公安同志,我,我是——”
公安:“麻煩跟我們一趟。”
陸靖安:“我在開會,我現在很忙,現在不能跟你們,我現在挺忙的,你們這是什麼思?!”
陸靖安的祕書以及幾個親信也都紛紛:“陸總可是我們陵城的知名企業家,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認識你們孫局,這你們孫局電話問問?”
而回應他這句話的,卻是一聲冷笑:“我是證據。”
這話說出後,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所有的人都被驚到了。
因人們認識這個聲音,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大家僵硬地扭過臉去,到了那個拄着柺杖的孟雷東。
雖臉色蒼白憔悴了一些,但他是孟雷東,再熟悉不過了,如假包換的孟雷東!
要知前幾天他們才參加了孟雷東的葬禮,才送了雷東集團的一個時代,迎來了陸靖安權的時代,他們有的人已經見風使舵投靠陸靖安。
結果現在,孟雷東這麼出現了!
這到底是人還是鬼?
有人嚇到了,臉色煞白,也有的人呆呆不知怎麼反應。
孟雷東上前,冷笑一聲:“陸靖安了謀奪雷東集團,刻製造車禍害我性命,之後又火燒醫院,我趕盡殺絕,可惜我孟雷東命不該絕!”
這個時候,公安已經上前,直接陸靖安給扣住了。
陸靖安則是一直沒反應過來,他瑟瑟發抖,抖得像是風中落葉。
他以自己殺了孟雷東,以雷東集團屬於自己了,可是誰想到,那個自己以已經被自己殺的人這麼出現了。
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可怕?
他腿都軟了,連掙扎都沒能,這麼被公安硬拖着出了辦公室,上了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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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雷東這麼而復生了,不但而復生,還一口氣把陸靖安送到了監獄裏,陵城政界商界驚得半天沒反應過來,消息傳出去後,不少普通老百姓也都聽說了,一時之間這件事成了街頭巷尾的熱門話題。
孟雷東拿着沈烈給自己的那一沓子證據,直接交給了公檢法,這是路奎軍以及三美集團律師收集的相關證據,裏面涉及到陸靖安製造車禍,謀害孟雷東,火燒醫院等相關證據,有證人,有物證,甚至有錄音筆做出來的錄音。
一切證據確鑿,陸靖安再翻之地,而跟隨在陸靖安邊的一幹人等,涉及其中的,也被牽連,紛紛落馬,陳繼軍自參與其中,也已經被拘留了。
陸靖安的幾個姐姐瘋了一樣地來找麻煩,還有的跑來孟雷東大吵大鬧,孟雷東而復生,哪裏還有什麼客氣話,誰來趕誰,再鬧騰直接電話給派出所讓抓人,幾個姐姐絕望地鬧了兩天,纔算消停了。
至於陸靖安在外面養的小三陳桂花,據說正在房子嚷嚷着要買院子買房子,突得了這個消息,幾乎都不敢信,開始還抱着希望,後來發現陸靖安出不來了,這才絕望起來,她覺得自己這些年也不容易,即收拾收拾,把那些值錢的細軟拿着,帶着大兒子跑了,小兒子算是扔下不管了。
陸靖安幾個姐姐更氣了,覺得這一個個都沒良心,不像樣,全都是缺德媳婦,都對不起自己弟弟,自己弟弟算進去監獄了,她們憑什麼不守着,根本不懂婦!
孟雷東召集舊,重整旗鼓,發現賬目上被陸靖安挪用了一千三百多萬,不過好在公司項目運轉,閒置資金並不會太多,所以再多的損失也沒有了。
昔日被陸靖安趕的下屬紛紛各各職,那些被辭退的工人也都陸續回來,孟雷東親自出馬大客戶協商,重新擬定合同,又內蒙古合作方商談了新的合作方式,雷東集團終於運作起來了。
孟雷東總算是聯繫上了他兒子,他兒子自嚇得不輕,趕緊回國了,說以後在陵城留守,參與建設陵城,也算是守着父親,不外出了。
而孟雷東想起這些事來,卻是餘怒未消。
如果不是沈烈冬麥,他怕是真被人家害了,但是這些家人呢,都在哪裏,關鍵時候頂個屁用!
他先重罰了兒子,之後便開始對付孟雪柔。
孟雪柔在被陸靖安拋棄後,幾乎絕望了,可以說是投路,差流落街頭了,孟穎飽受擊,連着幾天沒去上學,母女兩個的日子過得不像人樣。
這個時候,孟雪柔知孟雷東竟沒有,簡直是天降一救星,匆忙忙找上了孟雷東,哭哭啼啼的。
她滿以自己總算熬到了頭,自己哥哥沒,而自己遭遇了那樣的事,實在是再可憐不過了。
誰知她找上孟雷東後,孟雷東冷漠地着她,遞給了她兩份房產證:“選一套吧。”
孟雪柔感動得流眼淚,還是自己哥哥好,哥哥永遠對自己都是最好的,哥哥沒,她還有好日子過。
下她說:“哥,我不要房子,我着急這個幹嗎,哥哥在,我能過好日子,我不想要——”
孟雷東卻淡淡地:“我讓你選一套,是送給你一套的思,以後你有一套房子住,也是有幾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你有手有腳,可以自己去掙錢養活孟穎。”
孟雪柔這才識到不對:“哥,你這是什麼思?”
孟雷東:“思是此你我斷絕兄妹關係,明天我登報紙,我送你這一套房子,以後我們再瓜葛了。”
孟雪柔瞪大眼睛:“哥,你啥思?你這是瘋了嗎?”
孟雷東冷笑:“沒瘋。”
孟雪柔自法接受,開始哭訴自己被陸靖安騙了,哭訴自己不容易,又哭訴自己知他出事了多難過。
而孟雷東不是那種好說話的人,他這個人可以重情重義,也可以薄情寡義,自己出事,孟雪柔的所作所,他已經徹底心了。
於是他:“你趕緊挑,挑完了我讓祕書給你過戶,如果不挑,那可以,一套都不給了。”
孟雪柔:“你怎麼可以這樣?憑什麼這麼對我?”
孟雷東:“你有什麼資格問我憑什麼?我是理,我不需要理由,我是不想要你這個妹妹了,是想讓你滾出家門,給你一套房子,算是了結我們三十多年兄妹情誼!”
孟雷東說得這麼絕情,孟雪柔也不抱希望了:“不行,一套房子不行,憑什麼?家產我沒份嗎,怎麼也得多我?”
孟雷東着孟雪柔,笑了:“你的家產是一千四百萬。”
孟雪柔一喜。
孟雷東:“不過可惜,你已經送給陸靖安,讓他糟蹋了,所以,沒了。”
他甚至還一攤手。
孟雪柔不心,還想再爭辯,被孟雷東叫來保安,直接扔出去了。
第二天,他登報,聲明以後孟雪柔再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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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最近很忙,他投入了很多精力在羊絨高支高密紡織上面,同時還找了相關的人脈,追查林榮棠違法犯法的材料,不過林榮棠現在是英國籍,這個案子屬於涉外案件,這其中自牽扯很多,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自是不敢輕易發難。
而最近這些天,陵城羊絨局聯合陵城羊絨協會正在申請舉辦中國陵城國際羊絨製品交易會,目前已經到了省政府層面,這裏面又涉及中國國際貿易促進會中國紡織工業協會。
因事關重大,陵城政府很是重視,偏偏這個時候,史密斯太太再次來到了陵城,並開始責難陵城政府,認自己真心實想陵城合作,沒想到竟遭遇了陸靖安,“耽誤了自己的大事”。
說這話的時候,是在羊絨局的牽頭會議上,史密斯太太怒氣衝衝,滿臉嫌棄。
本來陸靖安簽下的合同有漏洞,大家心知肚明,都覺得是林榮棠下絆子,但是合同來,確實責任在陸靖安,林榮棠竟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加上陸靖安確實做了違法犯罪的事被抓了,以至於陵城政府竟喫了一個啞巴虧,着史密斯太太大鬧。
沈烈時也在,他到史密斯太太,便想起來那次上海酒店的會晤,以及那句鄙薄的話。
目前國際羊絨製品交易會是陵城的頭等大事,在這個節骨眼上,誰也不想得罪一個外賓,而且是攜鉅款想投資陵城的外賓。
更何況現在整體的環境是對外資敞開大門,處處給予便利,也是因這個,林榮棠一事,除非有十足的證據,不誰也不敢輕易發難。
想起這些,沈烈抬眼,便到了林榮棠,林榮棠恰好一掀睫毛,眼神輕淡地着沈烈,甚至有幾鄙薄的笑。
沈烈垂眸,望着眼前實木會議桌上的菸灰缸。
林榮棠像是一條狗,站在河對面,隔着一條河,哪怕手裏有刀,竟也計可施,過不去河,宰不了狗。
接下來會議上講了什麼,沈烈也沒細聽,只是知牛局已經低聲下氣地史密斯太太談了,談好了,對方投資一千萬美金在陵城建廠,這次是外資獨資,不再合資了。
牛局也喫了一次教訓,陸靖安到底是被誰坑了,不少人都心知肚明,只是陸靖安上,那也是他自己把關不嚴,而史密斯太太要投資,伸手不送錢的,只能是人家談。
只是這一次,自是要把條款都給談好了。
所以會議結束,牛局馬上找羊絨協會商業局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商量這次史密斯太太投資的事,在招商引資要在法律層面把好關,登記辦理預核,同時擬定好合同,報交市商務局審覈。
好聲好氣地人家外賓接洽了,受了氣,哪怕最後錢沒到手也行,但是絕對不能被騙錢了。
開完會,沈烈去開車,開車門的時候,恰好到林榮棠過來。
林榮棠輕笑了下,到了沈烈旁邊。
沈烈這個時候才注到,他的車子旁邊停着一輛寶馬,他曾經在上海的車展到過,四氣囊帶電眼,七八十萬的價格。
如今羊絨業發展迅猛,陵城是有一人富裕起來了,不過這個最新的車型,他還沒在陵城見過,也是林榮棠纔會這麼拉風了。
林榮棠到了寶馬邊,開車門,之後才抬首,淡淡地了沈烈一眼,笑:“這一千萬美金,是史密斯太太答應投資給我的,你奮鬥了這麼多年,有多少資產?你又撈到了什麼?”
沈烈挑眉。
林榮棠:“你這麼多年的辛苦,我一個彎超車,你還不是在旁邊老老實實地着陵城的人巴結我?出了陸靖安的事,你有人敢問責我嗎,有人敢說我半個不字嗎?”
林榮棠說到這裏的時候,揚眉,淡聲:“你知拿着英國護照是什麼滋味嗎?”
他望着沈烈,輕聲:“我告訴你,英國護照是比中國護照高人一等,在陵城,我是洋大人。”
沈烈着林榮棠:“剛纔你問我撈到了什麼,說實話,我是不如你,畢竟你撈到了一個——”
他輕笑了:“八十歲老太太。”
林榮棠自聽出沈烈語氣中的鄙薄,這種鄙薄,他早預料到了,也明白自己會面對,但是突間被沈烈這麼一說,一種未有過的羞恥奈感便湧上了。
他冷笑一聲:“沈烈,八十歲老太太又怎麼樣?有錢是大爺,這個社會,笑貧不笑娼,你懂嗎?”
沈烈戲謔地着林榮棠:“比起你來,我自愧不如,畢竟你心甘情願男娼,人一旦豁出去臉皮,不嫌丟人,確實上也沒什麼難事了。”
說完這個,他收斂了笑,眸光便泛起銳利來。
他盯着林榮棠,:“不過洋大人,我要告訴你,你算拿了英國護照,也不過是英國人門下的一條狗,還是一隻短腿哈巴狗,能喫屎才能狗,我你喫得挺香,以後離人遠點,中國人鼻子靈,嫌你嘴上屎沒擦乾淨,太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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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麥很快知了羊絨局會議上發生的事,聽了後倒是沒什麼感覺。
知林榮棠回來的第一天,她知林榮棠是回來報復的,既是要報復,總歸是不會讓大家舒坦,對付陸靖安,不過是林榮棠小試牛刀罷了,他最恨的應該是沈烈自己,還有松山村的村民。
至於這種小小鬧的耀武揚威,反而是最沒攻擊力的,不至於去在乎這個。
派出去人去查劉鐵柱,目前已經找到了劉鐵柱,直覺來,冬麥覺得劉鐵柱的毒癮應該是林榮棠有關,但是劉鐵柱並不承認。
了好幾次電話,想辦法問了幾次,劉鐵柱不提,說不認識林榮棠。
冬麥便有些犯愁了。
林榮棠年遭受那樣的羞辱,他是怎麼都要報仇的,他那樣變態的人,了報仇,不惜委於一個八十歲老太太,他對自己狠,是了對別人更狠。
可以想見,他是要把陵城攪一個天翻地覆,這是冬麥的判斷,也是沈烈的判斷。
但是把這件事說給陵城政府聽,說給公安局聽,沒有人信的,畢竟都是個人經驗判斷,這種話也說不出口,必須找到林榮棠違法犯罪的證據,纔可能根本上這個人作惡的可能給掐。
只是如今突破口非兩個,一個是孫紅霞劉鐵柱事件,另一個是經濟方面的違法犯罪,林榮棠坑陸靖安,那是陸靖安大被坑了,這個算心裏明白也不可能去訂人家罪。
而在沈烈冬麥犯愁的時候,一個機會終於來了。
劉建強突失蹤了,據說是林榮棠的別墅二樓跳下到了後花園,後翻牆跑的。
劉建強跑了後,孫紅霞大哭大鬧幾乎崩潰,林榮棠派出人來尋,沈烈馬上識到這是機會,暗地裏搜查劉建強的動靜。
這件事自是路奎軍去辦的,到底是做過偵查的,竟真把劉建強找到了。
劉建強今年九歲,體不好,不過性子倒是挺倔的,哭哭鬧鬧的,對路奎軍又踢又踹,後來路奎軍氣急了,呵斥他:“怎麼,你還想回去不成,你知林榮棠是什麼玩兒,你竟還想回去?”
劉建強抹眼淚:“他不是我爹,我爹叫劉鐵柱,他纔不是我爹!”
路奎軍冷笑:“你這麼鬧騰,被人知了,林榮棠馬上抓你回去!現在林榮棠說了,他是你爹呢。”
劉建強納悶地路奎軍:“你不是林榮棠的人?”
路奎軍:“他算什麼東西,你我能是他的人嗎?”
聽了這話,小男孩怔怔地着路奎軍半響,回過神來,之後猶豫了下,才抹起眼淚:“我害怕他,我不要他兒子!他纔不是我爹!”
路奎軍見這個,知機會來了,便緩了模樣,哄着劉建強說話,劉建強到底是小孩,路奎軍又是經驗豐富,幾下子把話給套出來了。
原來林榮棠不讓劉建強見孫紅霞,而且每天給他“喫藥”,至於喫的什麼,劉建強說不清楚,只說每次喫了後他都想去院子裏跑,跑啊跳啊。
“時喫了特別高興,但我心臟不舒服,這裏跳得厲害。”
劉建強皺着眉頭奈地說。
路奎軍細想之下,心中暗驚,林榮棠竟這麼沒有人,給九歲小孩喫那玩兒?期這麼下去,還了得?
下趕緊把這事給沈烈說了,沈烈聽了後也是皺眉,讓他繼續觀察劉建強。
冬麥時正在旁邊書,見沈烈接電話語氣凝重,知是有事,便問起來。
沈烈便把這事說給冬麥,冬麥聽了後,蹙眉:“現在劉建強在我們這裏,想辦法再孫紅霞談一次吧,林榮棠第一個對付的是孫紅霞,因孫紅霞最弱勢,也最容易被他拿捏,劉鐵柱不我們合作,也許源頭在孫紅霞這裏。”
沈烈想了很久,終於提議說:“我來她談吧?”
冬麥:“什麼?”
沈烈:“因我的出現,更能讓她崩潰,讓她後悔,讓她情緒失控。”
冬麥聽着:“好像也對。”
曾經沈烈是孫紅霞的丈夫,都已經結婚領證了,孫紅霞非鬧騰着要離婚,今日今時,淪落到如今境況的孫紅霞,只怕是最不能到的是沈烈了。
她所有的情緒僞裝,在沈烈面前只怕是再也掛不住。
而在沈烈算出門的時候,路奎軍再次開了電話:“果是毒品,林榮棠竟給一個孩子用毒品,這孩子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