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四更：3592章！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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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然。”許坤略一遲疑，聲音比之前低沉了些許，終究還是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真的嗎？”許綵衣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彷彿夜空中點燃的星辰，她不由自主地向前湊了湊，滿是期待地追問。
“那……那您能跟我說說，在您眼裏，我爹爹……他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嗎？”
這一刻，連原本情緒翻湧的許不晚也暫時按下了心中的紛亂，目光緊緊鎖定了許坤。
她屏住呼吸，如同等待一個至關重要的審判，試圖從對方接下來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語調中，捕捉到更多能驗證她心中那個瘋狂猜想的證據。
讓我……評價我自己嗎？
許坤心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荒誕與自嘲。
然而，迎上女兒那雙不摻雜任何雜質、純粹充滿了渴望與探尋的眼眸，所有複雜的思緒似乎都被那清澈的目光滌盪一空。
他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時光的長河中打撈最真實的碎片。
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彷彿蘊含着跨越生死的重量與洞察：
“他啊……”許坤的目光似乎穿越了荒域的屏障，投向了無盡遙遠的虛空，“他是一個……窮盡一生，都在嘗試着成爲一個‘無所不能’的人的……凡人。”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在許不晚和許綵衣的心中，激起了層層疊疊、難以平息的漣漪。
“嗯……？”
許綵衣歪着小腦袋，琉璃般清澈的眼眸中浮現出顯而易見的困惑。
她無法立刻理解這句看似矛盾又充滿重量的評價——“一個嘗試成爲無所不能的凡人的凡人”。
這對她而言，過於抽象，過於深奧，彷彿隔着一層朦朧的紗。
然而，不遠處的月蟬兒，在聽到從主人口中平靜吐出的、這句用以定義“他自己”的話語時，嬌軀卻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眼眸，瞬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泛起了難以抑制的酸楚與心疼的紅。
她慌忙側過臉，望向荒域之外流動的法則微光，試圖掩飾剎那的失態。
在許坤波瀾壯闊的人生中，月蟬兒或許不是最早的參與者，也並非唯一的知己。
但若論起見證並陪伴他走過一個完整而艱難的時代蛻變，她無疑是極少數之一。
她見證了那個揹負人族期望的“鯤神”，如何一步步走向巔峯，又如何毅然“隕落”，蛻變爲今日神祕莫測的“荒主”。
她比誰都清楚，她的主人心中盤桓着何等宏大又孤獨的藍圖。
她也比誰都明白，爲了觸及那看似“無所不能”的彼岸，他究竟主動或被動地捨棄、揹負、承受了多少——親情、名譽、故土、乃至一段完整的人生。
他親手將自己放逐，成爲星空下的孤旅者，只爲了那個或許無人能懂、卻必須有人去實現的未來。
他口中的“凡人”，絕非謙辭，而是道盡了那份以凡人之軀，行神明之事的沉重與寂寥。
許綵衣自然讀不懂月蟬兒瞬間的哀慼，她只是覺得這個“荒大叔”的回答太過模糊，不夠“好玩”，也沒能滿足她對父親形象的好奇。
小嘴不由得微微噘起，臉上露出些許不被滿足的不悅，像只沒得到期待中零食的小貓。
許不晚將月蟬兒的異樣和許綵衣的反應盡收眼底，她內心的波瀾並未平息，反而因那句評價和對月蟬兒反應的觀察，攪動得更加複雜。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目光重新聚焦在許坤身上，語氣不再像之前那般針鋒相對，反而緩和下來，帶着一種近乎直白的探究：
“你……想培養衣衣？”
她問出了這個看似不合邏輯的問題。
按常理，她們姑侄二人是作爲“質子”被扣押在此的敵對勢力人員，這位荒主憑什麼，又爲什麼，要如此“認真”地考慮培養一個“質子”？
這超出了利益算計的範疇。
許坤似乎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回答得淡然自若，理由聽上去甚至有些隨意：“見獵心喜罷了。她身上所蘊藏的潛力，以我觀之，已然超越我荒族目前所有的年輕俊傑，是一塊世間罕有的璞玉。
想來，生出培養她這般想法的人，我應該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這個理由，乍聽之下有些單薄，但細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那是自然。
許不晚心中默道。
對於許綵衣的天賦，萬族中有眼光的大能誰會視而不見？
即便是那位曾與許坤勢同水火、爭鬥不休的當今龍族之主燭九，在見識到許綵衣的資質後，都不顧顏面，幾乎是“死纏爛打”地想要收她爲徒。
即便許綵衣在得知燭九當年曾是她父親的死敵，甚至險些害死許坤後，斷然拒絕了拜師之請，但燭九對她的栽培之心卻絲毫未減。
這位性情古怪、眼高於頂的龍族之主，對許綵衣可謂是傾囊相授，毫無保留。
無論是他自身掌握的那些源自自身燭龍之力的禁忌祕法，還是在融合了許坤留下的太初龍骨、龍血後感悟出的、更進一步的“太初古龍禁術”，只要許綵衣流露出絲毫興趣，他都願意悉心教導，彷彿要將對許坤那份複雜的、亦敵亦友的執念，都投射到對這個孩子的培養上。
又何止是燭九？
從人族新生代爲代表的當代諸強，到龍族諸位古靈，再到許坤昔日的衆多好友……對許綵衣，幾乎都抱着一種近乎“衆星捧月”般的期待與呵護。
只要是她想學、能學、適合學的，幾乎無人藏私。
因此，許綵衣的成長之路，雖無昊天塔的系統指引，卻堪稱是集當代萬族頂尖智慧與祕法之大成。
她的“技能庫”豐富得驚人，關鍵在於她如何消化、融合這些龐雜的知識，如何將它們與自身獨一無二的血脈天賦相結合，演變出真正屬於“許綵衣”的、獨一無二的道與術。
從這一點看，許坤的“見獵心喜”，反而是一種對天才價值的純粹認可，跳脫了簡單的敵我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