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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三章冰肌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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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陣輕脆悅耳的鳥鳴聲,從耳邊掠過,如同悠揚的絲竹聲,滑過身邊。

金玄白從一個甜美的夢裏醒了過來,睜開眼睛,首先便看到一片如雲的烏黑秀髮,灑放在火紅的錦被上。

他定了定神,凝目望去,發現服部玉子雙眼輕闔,蜷曲着身子,臥在自己懷裏,如同白玉雕就的臉龐上,有着一絲笑容,秀眉雖是微蹙,卻更顯出一種絕世的悽美。

她一條臂膀露在錦被外,襯着一整塊火紅,雪白如玉,毫無一點瑕疵。

金玄白腦海裏浮現了“冰肌玉骨,清涼無汗”八個字,隨即記起了昨夜的癲狂,耳邊也似乎響起她低聲的吟叫,和不斷的求饒…望着那張看似陌生,卻又熟悉的臉孔,殷紅的朱脣旁,噙着一絲甜美的笑容,金玄白在心裏輕輕的嘆了口氣,道:“玉子,禰終於成爲我真正的娘子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嘆氣,彷彿有些遺憾,覺得不該一時的衝動,便輕易的奪去了服部玉子的紅丸。

他暗忖道:“縱然她是千肯萬肯,我也不可以這麼輕率,唉!應該怪昨夜的月色太美?

還是她按摩的手法太好?”

閉上了眼睛,感受着服部玉子溫暖的身體,金玄白這時才發現她已穿好了褻褲和肚兜,心裏頗爲訝異。

就在這時,他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兵器撞擊聲,心念一動,神識擴散開去,迅捷如電的越過叢樹、竹林、高牆,到達了半月園中。

主樓高聳,在旭陽的照耀下,碧綠的瓦片,閃出耀眼的光芒。

他的神識掠過飛檐,到了樓旁一塊大土坪之上,從空際俯瞰下,土坪四周,密密麻麻的站了一百多人。

而在土坪的中間,則是彩色繽紛,飛快流轉,七色彩虹般的刀光,幻變莫測,把一個灰衣人圍在裏面。

那人手持一柄鋒利的長劍,揮動之際,劍影亂竄,如同電光,可是被幻化成數百柄的刀影封住,無法突圍而出。

金玄白認出那人正是井六月,而布出刀陣的則是以李楚楚爲首的魔門星宗蒼龍七女。

他看了一下,發現井六月的劍路已經改變不少,並沒有把成套的劍法拿來使用,而是配合着刀陣的變化,把好幾套劍法拿來拆散着用。

筆此,他的劍路運行之際,時而如一羽飄飛,時而如重錘連擊,變動極快,顯然已經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人隨劍走,劍隨人動,完全和刀陣的變化相連接。

金玄白衡量一下情勢的變化,認爲井六月目前雖然受困於刀陣裏,但他劍法提升不少,搏鬥的經驗也很豐富,只要再過二十招,定可洞悉刀陣的奧祕,而取得絕對的優勢。

不過,他若想破陣,恐怕最少也得三十招之後,才能成功。

就在這個意念才一浮現心頭之際,他突然覺得懷中的玉人翻了個身,髮絲落在臉上,有種癢癢的感覺。

剎那間,他外放的神識,馬上回到新月園,回到了小樓裏,回到了溫暖的大牀上。

睜開眼睛,果真發現服部玉子已換了個姿勢,轉向而臥,她那長長的黑髮,千絲萬縷,竟有一些覆蓋在他的臉上。

金玄白輕輕的撥開那縷秀髮,然後從錦被裏緩緩的坐了起來,斜斜的陽光映照在牀上,把一牀火紅的錦被映得更加醒目。

他沒有勇氣掀開錦被,身軀略一扭動,馬上便像一條魚樣的,滑出了錦被,騰空掠出丈外,到了梳妝檯之前,才穩穩的站着。

面前一塊青銅鏡,鏡裏出現一個全身赤裸,肌膚瑩潔如玉的壯漢,賁起的肌肉,結實的胸膛,強健的四肢,濃密的毛髮…金玄白望着鏡中人,訝異地忖道:“這就是我嗎?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白了?”

他從未從鏡子裏看過自己的身體,在印象之中,自己的肌膚是黝黑髮亮,絕對不是這種瑩白如玉的模樣。

爲何在這段時間裏,有如此大的變化?

金玄白想了一下,也得不到答案,於是把疊好放在木櫃上的衣褲穿上。

等他把靴子穿上,腰帶紮好,服部玉子仍然酣睡未醒,她的嘴角始終留着一縷微笑,彷彿正在好夢之中。

金玄白不忍心吵醒她,抓起面巾,隨意的抹了把臉,便悄悄的打開房門,走下樓去。

罷一下樓,便看到田中春子手託香腮,坐在樓梯口在發愣。

他輕咳一聲,故意加重了腳步,田中春子馬上跳了起來。

當她看到金玄白下樓,馬上跪倒於地,道:“恭喜少主,賀喜少主。”

金玄白沒等她磕頭,揮出大袖,發出一股氣勁,已把她的身子託了起來。

他訕訕地道:“田春,有什麼事值得恭喜?”

田中春子笑道:“昨天夜裏還是婢子替少主點上的大紅龍鳳蠟燭,難道少主忘了嗎?”

金玄白躍下了樓,道:“原來又是禰出的主意?難怪玉子…”

他想起昨夜的風流,微微一笑,道:“她累了一夜,無論什麼事都不要吵她。”

田中春子道:“婢子知道,所以纔會守在這裏,不許任何人上樓。”

金玄白心裏有點虛,問道:“田春,冰兒姑娘和詩鳳姑娘呢?”

田中春子道:“她們和朱少俠、曹姑娘在研究馬吊牌,都在學…”

金玄白喫了一驚,道:“什麼?她們一晚都沒睡?還在玩牌啊?”

田中春子道:“不是玩牌,而是研究,準備改變馬吊牌的計算方式。”

她笑了笑,又道:“秋小姐嫌馬吊牌這個名字不好聽,認爲要改爲麻雀牌,說是牌上面有個麻雀,可是朱少俠認爲那是隻鳳凰,該改爲鳳凰牌纔對,兩人爭論不休,最後決定擲骰子定輸贏。”

金玄白問道:“最後誰贏了?”

田中春子道:“是秋小姐贏了,所以馬吊牌改爲麻雀牌。”

金玄白沒好氣的道:“這種事也要爭,真是小孩子脾氣。”

田中春子道:“少主,不單這樣,朱少俠輸了之後,認爲牌裏只有東南西北風還不行,必須加上什麼一帆風順、船發千裏、波平浪靜纔行。”

金玄白有如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問道:“什麼一帆風順、波平浪靜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田中春子道:“朱少俠拿出三塊玉牌,上面刻着三種圖樣,據說是漕幫幫主、副幫主和分舵主的令牌…”

金玄白打斷了她的話,道:“漕幫來的那些人,還留在大廳裏,沒走啊?”

田中春子道:“天色剛亮的時候,他們便向朱少俠告辭走了,說是要到五湖鏢局去…”

她頓了一下,問道:“少主,他們說是奉了你的命令,要在卯時趕到五湖鏢局,對不對?”

金玄白點頭道:“不錯,我是這麼說的。”

田中春子道:“難怪朱少俠不肯和他們一起走,他是要等少主一起動身。”

金玄白問道:“她還在大廳裏啊?我過去看看,倒要弄清楚她玩什麼花樣。”

他隨着田中春子往屋外行去,一面聽她說道:“朱少俠說,馬吊牌原先只有索、筒、萬三種,一共一百零八張牌,後來漕幫的人又把東南西北風加了進去,所以他也要把那紅帆、綠髮、白浪加到裏面去…”

她笑了下,道:“他說把這吉祥的十二張牌加進去,整副馬吊牌才完好無缺。”

金玄白問道:“不是隻有三張令牌嗎?怎麼又變成十二張了呢?”

田中春子道:“每樣四張,一共十二張,就跟東南西北風一樣,每一種風四張,一共十六張牌。”

金玄白微微一愣,道:“這傢伙的花樣也真多,什麼紅帆、綠髮、白浪,真是能扯。”

他心念一動,忖道:“若是可以加牌,還不如把日、月、星加進去,比較簡單好聽。”

可是當他想起這三宗的令牌,乃是昔年明教留下來的,若是照着圖案刻進牌裏,恐怕被官府查出,玩牌的人會遭到大禍臨頭。

田中春子見他沒有再說話,繼續道:“朱少俠爲了要把這十二張牌加進去,還特別把唐解元和文相公一起請來,說是大家集思廣益,商量一下。”

金玄白搖頭道:“怎麼這種事,都把唐解元拉進來?真是太胡鬧了,唉!這個郡…”

他頓了頓,問道:“曹姑娘和井姑娘沒有跟着起鬨嗎?還有江姑娘呢?”

田中春子道:“江姑娘玩了大半夜的牌,輸光了銀子,氣得很早就去睡了,至於曹姑娘…”

她笑了笑,道:“她倒沒說什麼,反而曹東家特別的興奮,說是黃金馬吊牌固然好看,不過玩久了傷眼,於是決定把蘇州的象牙都蒐購下來,並且準備請五十名工匠,刻出五十盒馬吊牌,說是留給少主十盒,然後巡撫和三司大人、知府大人各一盒,還有蔣大人、諸葛大人也各一盒。”

金玄白訝異地道:“有這種事?”

田中春子笑道:“就是這樣,曹東家天剛亮就帶着夫人走了,說是會把象牙和刻印的師父及制牌的工匠都一起召來。”

她頓了下,道:“眼下就等大家決定,要不要把那紅帆、綠髮、白浪加到裏面去。”

金玄白覺得整件事極爲荒謬,尤其是讓朱宣宣攪和進來,更是烏煙瘴氣,花樣一大堆。

他們言談之間,已走過那條碎石小徑,來到巍峨的大廳之前。

罷登上石階,金玄白便聽到有人尖聲道:“朱少俠,你如果要把紅帆、綠髮、白豆腐加進牌裏,那麼我也要加八張牌。”

金玄白一愣,側首問道:“田春,這不是伊藤美妙的聲音嗎?她又出來攪和什麼?”

田中春子道:“因爲麗子姐到半月園去照顧那四十七個年輕女子,少主夫人又要陪少主,所以便叫婢子把美妙姐叫來,替她招呼客人…”

她才說到這便聽到朱宣宣道:“禰要加八張牌也可以,不過得先讓我把這三組十二張牌加進去。”

伊藤美妙道:“好!我同意你把紅帆、綠髮、白豆腐加進去,不過我也得把風雨雷電、梅蘭菊櫻一齊加進去纔行。”

金玄白見到田中春子面色一變,這才霍然發現這八個字正是伊賀流八組忍者的代號。

他大步走進廳裏,只聽朱宣宣道:“笑死人了,什麼風雨雷電、梅蘭菊櫻?禰忘了這裏面原來便有東南西北風嗎?”

金玄白目光在大廳裏掃過,只見唐伯虎和文徵明兩人坐在椅上,每人手裏各拿幾塊方形黃金,正在仔細的端詳着。

而朱宣宣、伊藤美妙、秋詩鳳、齊冰兒、曹雨珊等人,則坐在大椅之中,背對着廳門,全都湊在一起,看着手裏的一塊大紙板。

這時,秋詩鳳道:“尹姑娘,朱少俠說得不錯,牌裏既然已有東南西北風,就不能把風雨雷電加進去,否則會混淆不清。”

伊藤美妙問道:“秋姑娘,依禰的意思,該換什麼纔好?”

秋詩鳳道:“何不換春夏秋冬?”

伊藤美妙點頭道:“好,就是春夏秋冬吧!四季有花開,四季都吹風!”

唐伯虎突然道:“尹姑娘,梅蘭菊櫻這四種花固然不錯,可是這櫻花不夠通俗,也無法和梅蘭菊相配,不如換成竹…”

他說到這裏,才發現廳裏已多了一人,看清楚之後,慌忙站了起來,躬身作揖道:“晚生唐寅拜見金侯爺!”

此言一出,文徵明也馬上躬身作揖。

至於秋詩鳳、齊冰兒等人,則紛紛站了起來。

齊冰兒雙臂一振,從八尺之外飛躍過來,有如乳燕歸巢一般,投入金玄白的懷裏。

她喃聲道:“哥,你總算回來了。”

秋詩鳳也滿臉笑容的奔了過來,摟着金玄白的手臂,道:“大哥,你忙了一夜,直到現在纔回來啊?”

金玄白把她們二人摟在懷裏,只覺心底湧現無限的柔情。

他有些歉疚地道:“對不起,讓禰們等了我一夜,直到現在都沒能入睡!”

齊冰兒笑道:“哥,沒什麼啦!我們應該等你。”

這時,曹雨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伊藤美妙朝她一瞪眼,道:“禰笑什麼?”

曹雨珊紅脣一撇,道:“我笑我的,關禰什麼事?哼!”

伊藤美妙叱道:“小丫頭,別忘了禰是賣給了我們小姐…”

金玄白沉聲喝道:“住口!”

剎那間,大廳一片靜寂。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田中春子的叫聲:“大家快出來看啊,象牙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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