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O章勾結魔門
花廳之中,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朱天壽輕輕的拍了拍桌子,道:“張忠、張雄,你們兩個鬼崽子凡麼呆?還不快把這段時間的事,說出來讓我賢弟聽!”
張忠和張雄兩人唯唯諾諾的應了一聲,互望一眼之後,張忠才接續前面的話題說下去。
原來他們果真是奉了劉瑾的密令,到蘇州織造局來和魔門的人接頭,所談之事,有關於昔年大明皇朝成立之後,魔門分裂,徒衆星散,一股逃往海外,一股隱匿於荒域的經過。
不過他們到達蘇州之後,一直等了兩天,直到第三天,才和魔門派來的人有所接觸,詳細情形還未完全瞭解,便在沉香樓設宴時,因魔門徒衆出言調戲金玄白隨行衆女,而惹來禍端,以致遭到金玄白擒下。
張忠把大致的情況說了之後,張永特別的補充了幾點,道:“這裏應該特別要注意的是,張忠和張雄受命出來,身邊所帶的衛士多達五十人,全都是西廠調撥而來。第二,他們此次任務所付的費用,高達十萬兩白銀之巨,其中三萬兩是由劉瑾親自付出之外,其他七萬兩則是由織造局總理太監李公公支付。第三,魔門曾經先後兩次分裂,三宗五令分成兩股,一股逃往海外,一股留在邊荒異域,妖人李子龍到底是和哪股魔門徒衆有所關連,以及他們爲何又在此時和劉瑾勾結,都需查清楚。”
他頓了一下,道:“而最重要的,便是要弄清楚魔門徒衆至今勢力有多大?他們在這近百年來,混進朝廷中,究竟有什麼目的?若是這些問題沒有一一查清,恐怕對翦除劉瑾的勢力,會引來莫大的阻力。”
朱天壽道:“賢弟,你懂不懂他們把這些事告訴你?究竟爲了什麼?”
金玄白抓了抓後腦勺道:“是不是因爲我抓錯了人?”
朱天壽笑道:“抓錯人倒未必,只是時機不對!”
金玄白看了張永一眼,無奈地道:“誰教那幾個魔門的混球惹上了我,若非我發現張忠和張雄兩個是織造局的太監,手下留情,恐怕他們早已死於非命。”
朱天壽道:“你對付這些兔崽子,簡直是殺雞用牛刀,不過,也多虧你手下留情,纔沒斷了這條線索。”
他頓了下道:“依張永的意思,我們必須順着這條線索摸下去,所以他出了個主意,想要找你商量一下,看看可不可行。”
金玄白道:“大哥請說,只要能力所及,我一定照辦。”
朱天壽裏着張永道:“張永,這個主意是你出的,你來和金賢弟說清楚吧。”
張永清了清嗓子,把他的計劃說了出來,原來他在張忠和張雄把受命南下蘇州之事說明之後,便決定要把劉瑾與魔門的關係摸清楚,以免到時候啓動“拔牙”行動時,會產生意外。
所以他希望藉助金玄白之力,混進這個組織裏,若是不能把魔門的架構弄清楚,則爲了防患於未然,在魔門徒衆尚未完全集聚之際,施以雷霆一擊,把目前的整個組織予以全盤摧毀,以免留下後患。
金玄白聽完張永的計劃之後,笑道:“你要我做臥底?他們都見過我的長相,如何能瞞得過他們?”
張永道:“這個侯爺倒不必擔心,邵道長和百變郎君夏君佐一起多年,易容手法雖未練至上乘?卻已擅於變裝,經他動手,包準侯爺你變成另外一副模樣,除非是最親近的人,其他一般人絕對無法認出你來。”
金玄白想到服部玉子神奇的易容變裝之法,忖思是否把這件事說出來,改而由服部玉子動手?
邵元節見他沉吟不語,還當他是不相信自己的易容手法,笑了笑,道:“侯爺請放心,貧道的易容手法雖不十分精細,可是確信一般人絕對無法認出來,只要張忠和張雄兩位和你配合,絕不會露出任何破綻。”
張永附和道:“侯爺請想,你把他們全部救了出來,再加上張忠和張雄兩人的指認,有誰敢不相信你是劉賊派出的特使?由你出面和他們商談,自然讓他們毫無戒心,定會坦然把魔門的祕密全部告知。”
他微微一頓,道:“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到時候,主控權掌握在我們手裏,就不容魔門會逃脫了!”
金玄白道:“張大人這個計劃很好,可以實行,不過,要稍爲延後兩天纔行,在此,我還得向大哥說一說我在擒下張忠和張雄之後發生的事,以供各位參考一下。”
他笑了笑,道:“事我在易牙居跟蔣兄和諸葛兄說過,不過再提一次也無妨。”
朱天壽換了個姿勢,斜靠在大交椅裏,道:“賢弟請說,愚兄洗耳恭聽就是!”
金玄白整理了一下思緒,從魔門衆女藉着是花滿樓妓女應客相召,趕來易牙居,卻趁機要救走被擒的織造局太監和魔門徒衆的事情起,一直講到追至城西,發現五位魔門女子消失於地下祕道爲止。
其間,他把蔡富貴一家的遭遇,以及武當四明一脈的事都撇開不提,僅是述說城西那座按照五行八卦所興建的建築羣,其中玄祕的所在,以及自己走過一趟的心得。
最後,他望向邵元節,道:“邵真人,你精通五行八卦之術,希望你能跟我走一趟,或許那裏便是魔門在蘇州的山門所在,只要能入內一窺,定然可以追查出—些端倪。
邵真人滿面驚駭之色,心中的震撼仍未消減。
他之所以感到震撼的原因,不在於金玄白所提的依照五行八卦陣式所建的建築羣,而是金玄白僅僅輕鬆帶過的易牙居之戰。
金玄白並沒詳細說明用何種招式,擊斃那十個魔門徒衆,並且讓五名魔門女子消失,可是邵真人卻從他的描述中,聽出他在蝨之下,施出了魔門神功。
他驚駭地望着金玄白,道:“侯爺,想必你到現在還沒弄清楚那五名魔門女子爲何會在瞬間消失熔化吧?”
金玄白一愣,道:“邵真人,在下並未說過她們全都在瞬間熔化消失,爲何你會察覺此事?”
邵元節道:“果真如貧道所料,那五名女子是遭到侯爺以三昧真火煉化,瞬間消失無蹤。”
他表示,佛門高僧或玄門高人,往往可以引發體內三味真火,配合天雷真罡,瞬間讓整具身軀處於強烈的焰炎之下,焚燒熔化,而靈魂真元則淨化昇天。
而一般俗人,也可以在天時、地利的配閤中,讓自己全身焚化,所仗的便是體內亢揚的一點真火。
他解釋道:“那五個魔門女子,想必都是火旗令主的門下,所習的功夫和昔年離火真君是一脈相傳,所以當她們提聚—身的離火真氣之際,恰巧碰到侯爺在蝨之下發出的三昧真火,於是產生瞬間高溫,馬上把她們的軀體熔化。”
他深吸口氣,對朱天壽道:“這種高溫比起鐵匠鋪裏熔化鐵器的熔爐中的爐火還要熱,別說是人體了,就算是鐵石投入,都會熔化!”
聽他這麼一解說,衆人全都面現駭然之色。
朱天壽呆了一下,道:“賢弟,是否真的像邵真人所說,你把那五個魔門女子全都融化了?”
金玄白撓了撓頭,道:“的確如真人聽說,我一掌發出,那五個魔門女子在瞬間火化,不一會工夫便全都化爲灰粉,倒讓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朱天壽讚歎道:“想不到天下有如此玄奇的功夫,真的讓人歎爲觀止。難以置信。”
邵元節問道:“侯爺,恕貧道冒昧,不知道侯爺這門功夫,和昔日九陽真君有何關連。”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不敢相瞞,這種功夫的確和昔年的九陽真君有所相連。
邵元節撫掌道:“難怪侯爺會留下天刀餘施主一條性命,原來果真是爲了追查此事。”
他笑了笑,道:“昔年大太監汪直,是透過先師祖的情面,才能邀來九陽真君沈老前輩鼎力相助,他和妖人李子龍在紫禁城之巔酣戰一百多回合。這才把李子龍擊敗,落入西廠之手,此後沈老前輩飄然而去。據說是返回明山九腸宮,可是先師祖先後到兩次,只是宮中僅有數名小道,卻不見真君老前輩行蹤,想必那時他老人家便是又和脫逃的妖人李子龍有所接觸,可能應邀離宮赴約…”
朱天壽這時也聽出端倪來,拍了下桌子道:“邵真人,照你的說法,這天刀餘斷情可能便是唯一能追查出昔年李子龍和九陽真君下落的一條線索了。”
邵元節頷首道:“朱公子說得不錯,涸粕能只有從餘施主身上,才能追查出昔年兩人的下落。”
他望向張永道:“張大人,欲知妖人李子龍和劉賊以及劍神高天行之間的複雜關係,恐怕也得從這條線索上繼續追查下去纔行,否則,恐怕單從高天行和劉賊身上,是追不出個結果的。”
張永頷首道:“真人說得極是,所以目前有三條線索可供我們追查,一條是天刀餘斷情,一條是劍神高天行,另外一條則是和張忠、張雄碰面的魔門徒衆,當然,藏匿在城西的那羣魔門徒衆該列入這條線索裏…”
邵真人搖頭道:“不止這三條線索,另外應該還有一條,不過這一條線索更難追查就是了。”
張永連忙追問何故。
邵真人道:“二十多年前,武林之中有一位武功高強的九陽神君崛起,他並未列入武林十大高手之列,可是一身武功超凡拔萃,在江湖上幾無敵手,據說曾把當時十大高手中的崑崙掌門和崆峒掌門都一一擊敗。”
他頓了一下,望了金玄白一眼,繼續道:“想那崑崙悟明大師以一身佛門般若大真力名列十大高手之七,加上崆峒掌門破玉子以道家破玉玄功列名第五,這兩人的武功修爲,何等超絕,竟然都不是九陽神君的對手,可見九陽神君的造詣已至登峯造極之境。
金玄白聽他說着說着,又提到了自己的師父九陽神君沉玉璞,禁不住凝神諦聽起來。
想起來有些慚愧,他雖然跟沉玉璞相依爲命的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卻很少聽到沉玉璞提起昔年的光輝往事,這些往事中,當然包括崑崙派掌門悟明大師以及崆峒掌門破玉子那兩段在內。
而沉玉璞最常跟他提到的一段便是和太清門漱石子在泰山之巔的那一戰。當時,漱石子已是十多年來,天下武林共認的第一高手。
至於他和槍神、鬼斧、鐵冠道人、大愚禪師們時十數場大戰,沉玉璞都是在講解九陽劍法時,把那些交手的經過,一一講述出來,並且向他分析招式的變化和應對的方法,所以這些戰局的經過都是片段而殘缺的。
金玄白是經過許久之後,武功修爲有了一定的成就,才領會出這些招式的優劣之處,也把那十數場戰局的全貌拼湊出來。
此刻,當邵元節敘述起昔年九陽神君崛起江湖,擊敗悟明大師和破玉子時,金玄白眼前似乎浮現起師父那清瘦儒雅的姿容。
隨即,沉玉璞跟他述說的那十幾場戰局,彷佛又鮮活的浮現在他的腦海,槍影、斧光、劍氣、刀山似乎逐一閃現,槍神楚風神、鬼斧歐陽珏、少林大愚禪師、武當鐵冠道長的容貌,如同跑馬燈似的,一一從眼前掠過。
他的心中浮起了難以言喻的哀悼之情,爲已經逝去的四位師父感到難過,也更加能體會出他們爭勝武林,千裏追殺九陽神君的心態。
耳邊聽到邵元節的聲音,好像忽近忽遠:“不僅僅如此,據說九陽神君還曾約鬥攤名第十的長白派掌門馮先生,當年馮掌門稱爲長白神劍,就是在和九陽神君一戰之後,指斷劍折,才被稱爲九指神劍,也就是今日的長白九指仙翁…”
金玄白聽到這裏,定了定神,忖道:“這牛鼻子道人,此時刻意提起師父的事,莫非他已揣測出我是九陽神君之徒,所以故意轉彎抹角的試探我?”
心念乍轉之際,已聽到諸葛明道…“邵真人說得不錯,關於九陽神君這一段,東廠的祕冊上有記載,其中最值得注意的便是九陽神君的姓名,以及他和當年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一戰的經過。”
他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張永忙道:“諸葛大人,你繼續說下去,免得公子心裏疑惑。”
他巴結地問道:“小舅,你的精神還好吧?要不要叫錢寧侍候你抽幾口煙,舒坦舒坦?”
朱天壽道:“不用了,我精神好得很,諸葛大人,你說下去吧。”
諸葛明道:“根據祕冊上的記載,九陽神君姓沉名玉璞,湖廣人士,武功修爲的評比上,被列爲甲等一級。”
他解釋道:“打從東廠成立以來,對於武林人士的評比,分列爲三項,第一項是武功修爲,第二項是在江湖的影響力,第三項是江湖威望。最早把武林人士按照這種方式排列的人,是成祖皇帝時的三寶太監鄭和,那是永樂十八年,鄭公公第五次出使西洋,回到朝廷之後,親自擬定的,據說,他的目的是要從這本祕冊中的記載挑選武林高手,陪同他再次出使。”
金玄白這些日子來,聽過好幾次關於鄭和下西洋之事,此時又聽到諸葛明提起三寶太監,不禁對這個太監產生極大的好奇心。
諸葛明停了一下,繼續道:“除此之外,他希望藉助這些武林高手,把我大明的武威宣揚至宇內各地,只可惜他從永樂十九年第六次出使,直至二十一年夏返國之後,沒過多久便已辭世,不過東廠挑選武林奇人的計劃,並未因之中斷,這就是大檔頭制度的由來。”
金玄白頗感興趣,問道:“諸葛兄,不知東廠有沒有關於我的記錄?如果記錄下來,又會把我列在哪一項中?”
諸葛明一愣,張永卻和蔣弘武相視一笑。
朱天壽急着追問道:“諸葛明,我賢弟問你的話,你怎麼不答?”
諸葛明尷尬地道:“朱公子,東廠的這本祕冊,打從五年之前,便已不再記載武林人士,這項任務據說轉交刑部負責,所以金侯爺並未列冊。”
張永道:“小舅,無論是錦衣衛或者東、西兩廠,關於金侯爺的記錄,在數日之前,是一片空白,不過,假使從今日開始列入的話,侯爺的三項評比,一定都是特級,因爲無論是武功修爲、江湖威望,還是江湖影響力,他都是名列前茅!”
諸葛明頷首道:“張大人說得不錯,如要把侯爺列入祕冊,當今天下,大概只有漱石子、劍神高天行、槍神等寥寥數人才能在武功修爲上被列爲特級,至於武當、少林兩大門派的掌門,雖在江湖威望和影響力上列爲特級,可是在武功修爲上,只能列爲甲等二級。”
金玄白笑道:“諸葛兄,你和張大人一樣,都太抬舉我了,武功修爲嘛,我可列入甲等一級,至於江湖威望和影響力,我只能被列入丁等。
此言一出,朱天壽首先大笑,邵元節、張永、蔣弘武、諸葛明等人也一齊跟着笑起來,甚至連張雄和張忠也跟着抿住嘴偷笑。
朱天壽笑了一陣,道:“賢弟,你總是的驚人之語,讓愚兄高興得敞懷大笑,等一下,我要蔣弘成和諸葛明說幾個笑話,也讓你大笑一場!”
金玄白弄不清楚他們爲何大笑,摸了摸頭,一臉尷尬之色。
張永停了笑聲,道:“金侯爺,你太妄自菲薄了,須知在當今武林之中,你如同一顆最閃亮的明星,正以極快的速度上昇天際,放眼天下,你的江湖威望和影響力,己經直追武當、少林兩派的掌門。
他臉色一正,道:“今天早晨,我接到來自京城的消息,東、西二廠巳發佈命令,通令屬下全力查出神槍霸王的出身來歷;中午,來自武當的傳言,掌門人黃葉道長派出門下弟子九十人,分成九隊,分赴各地,通告其他六大門派掌門,邀請他們在一月內聚會於武當,商討神槍霸王之事;而在昨天夜裏,諸葛大人也到了五湖鏢局一趟,他是應鄧總鏢頭之約而去,據鄧總鏢頭說,他在昨天下午,接到南七省盟主李亮三的專函,希望鄧公超能安排他和侯爺你在十日之內,見一次面…”
金玄白聽到這裏,望了諸葛明一眼,只見他點了點頭,道:“確有此事。”
張永道:“諸葛大人之所以未在遇見侯爺時稟報此事,是在下的主意。因爲這李亮三身爲南七省綠林盟主,麾下管轄着二百多個大小幫派,他驟而邀請侯爺會面,不知有何用意?所以我們必須先查清楚,纔會通知侯爺,不然以侯爺如今的身份地位,豈能是阿狗阿貓下張帖子便要應約?”
金玄白想了下,覺得張永之言頗爲有理,自己身上的事那麼多,豈能到處赴約,朱天壽以重金聘請自己當保鏢,若是自己未盡全力保護朱天壽的安全,豈不是沒有盡到責任?哪裏還好意思拿他的保鏢費。
張永見他沉默無語,繼續說:“別的不說,單由這幾椿事看來,侯爺如今在江湖上的威望和影響力,是否已被列爲特級?”
金玄白搖了搖頭,道:“這真是莫名其妙,連我自己都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他想了想,不知武當掌門究竟爲了什麼原因要邀集各大門派的掌門人會聚一堂,難道黃葉道長爲了他教訓武當三英之事,而大發雷霆?還是因爲鐵冠道長的死訊,引起武當上下震驚?
想到這裏,他心中一震,忖道:“是不是師父在遺書之中,已經把整件事的經過都闡明清楚,甚至連我和九陽神君之間的師徒關係也寫了進去,以致引起黃葉道長的震驚,纔要邀集其他各派掌門,商量這件事?可是,如果純粹是商談此事?應該把七龍山莊和鬼斧山莊的人世一齊邀去,甚至連漱石子也不能遺漏纔是…”
張永見他似乎陷入沉思之中,望了朱天壽一眼,笑道:“小舅,你看看,金侯爺如今在江湖上己驚動黑、白兩道,他卻還懵然不知,豈不是十分滑稽?”
朱天壽含笑點頭,悄悄的豎起大拇指,對着張永比了一比,顯然是讚賞張永鼓動風潮,派人到江湖上宣揚神槍霸王威名的所作所爲,給予正面的肯定。
他認爲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張永,按照原先的計劃,派出大批錦衣衛人員,到江湖上去到處傳誦神槍霸王的神勇,以致引起黑、白兩道注目,連武當、少林等派都要會聚於真武大殿中,商討金玄白的事情。
如此一來,金玄白的聲譽極快躥升,以致連東、西兩廠都要派人調查,遲早會驚動劍豪聶人遠南下。
依朱天壽的想法,最好讓金玄白鬧個天翻地覆,在江湖上掀起無邊的波瀾,就像黑夜裏亮起的一盞明燈,自然會吸引來自四面八方的飛蛾撲火。
朱天壽暗忖道:“若是憑藉着他,順便把什麼明尊給一併除去,把劉賊的江湖勢力整個剷除。再從朝廷下手,就比較容易了。嗯,我得叫張永想個主意,看看要不要再成立一個什麼機構,讓他多一些權力,可以對付東、西二廠和朝廷的一些賊子!”
由於朱天壽在想心事,金玄白也在沉思,一時之間,場面似乎冷了下來。
但張永卻是心裏一陣雀躍,望瞭望金玄白,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個年輕人掌控在手裏,如此一來,當劉瑾被鬥倒之後,他就會取劉瑾而代之,超越馬永成、谷大用,而成爲太監中的第一人。
他嘴角含笑,似乎未來的榮景浮現眼前,自己變成可以掌控文武大臣,天下英豪生死的司禮太監…
諸葛明和蔣弘武對望一眼,兩人有些茫然,爲何這三人都在瞬間各想各的心事?只聽邵元節輕咳一聲,道:“諸葛大人,不知東廠關於昔年九陽神君和漱石子交手之事,在祕冊上是如何記載的?”
諸葛明見到朱天壽、金玄白、張永三人在瞬間從沉思中醒來,於是整理了一下思緒,誦道:“甲寅、庚午月、夏至前三月,漱石子端立泰山之巔,迎初升之旭日,九陽神君沉玉璞一身白衣、仗劍越空而上,雙雄相遇,默立良久。九陽神君挺劍相攻,啓開戰局,雙方纏戰約半個時辰,一時之間,風雷俱發,草木摧折,結果雙劍齊斷,兩人遙對三掌,九陽神君負傷落敗,長笑三聲,飄然下山。”
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道:“這就是祕冊上有關於九陽神君挑戰漱行子的一段記載?http://wWw.wx.coM
結局是九陽神君落敗下山。”
金玄白問道:“請問諸葛兄,這段記載是誰寫下來的?難道當時他也在現場嗎?”
諸葛明想了一下,搖頭道:“到底是何人記下這段經過、祕冊上沒有註明,我也不知道,甚至這段記載是否有誤,也無從查證。”
金玄白默然無語,他記起師父沉玉璞對自己述說的當時的經過,明白這段記載有九成可靠。
然而當時見證兩位高手交戰、只有少林掌門空性大師和武當派掌門青木道長而已,又哪來的第三者在旁?
由此可見,當年東廠組織之嚴密,人材之優秀,竟會連這種武林之事都不放過,將之記錄下來,可見這個記錄者在東廠的地位不低,才能瞞過那四位絕代高人,詳實的記載兩位高手的交戰經過。
諸葛明繼續說道:“依在下之見,這個消息多半是買來的,因爲據說當年只要有重要事件上報,廠公按例會撥下豐厚的獎金。”
金玄白恍然道:“這麼說來,這段記載涸粕能出自昔年武當掌門青木道長之手∏從武當傳出來的?”
張永頟首道:“侯爺推測得不錯,多年以來,武當屢受朝廷恩賜、想必青木道長認爲漱石子和九陽神君一戰,是武林大事,所以要稟報朝廷,這才被東廠廠公列入祕冊中,除此之外,便只有他身邊的人,才能把記錄抄出。”
邵元節問道:“請問諸葛大人,祕冊之中,還有沒有關於九陽神君其他的記載?”
諸葛明搖了搖頭,道:“就只有這麼一段了。”
邵元節道:“貧道剛纔提到九陽神君這條線索,便是鑑於這位前輩涸粕能便是昔年九陽真君沉重的嫡子,可從他身上追查…”
他望了金玄白一眼,道:“不過,九陽神君下了泰山之後,二十年間,末見行蹤,所以這條線索也等於斷了。”
他們談論了一陣昔年的武林祕聞之後,便把主題放在救出張雄和張忠的行動上,決定讓他們兩個再受二三天的罪,取得那幾名魔門徒衆的絕對信任之後,再由金玄白和蔣弘武一齊出手把他們救出,藉此打入魔門。
除此之外,邵元節尚要陪金玄白走一趟城西,查探那座以五行八卦建築的房舍,看看能否查出什麼有關魔門的線索。
這兩次行動一暗一明,勘查地形在前,救人脫困在後,主要的目的不在抓人或摧破魔門在蘇州的根據地,而是要查清如今魔門的整個實力尚有多少,以及他們和劉瑾勾結的程度有多深。
張永做完結論之後:問道:“小舅?你看這麼做,是否妥當?”
朱天壽道:“依我之見,最好多調派一些錦衣衛作爲金賢弟的後盾,除此之外,爲了防止魔門的徒子徒孫使用妖術,還得煩勞邵真人多招一些門下弟子相隨,免得鬥法時人手不夠。”
邵元節頷首道:“公子說得不錯,我會通知他們,準備全套的降http://wWW.wx.coM
魔法器,留在玄妙觀裏候命。”
朱天壽笑着問金玄白道:“賢弟,你看這樣一來,是否已經做到滴水不漏?還要不要再補充什麼?”
金玄白想了一下,道:“大哥,這個計劃甚好,不過至少要等到明晚才能進行,因爲明天中午我得赴個約。”
他把蘇州珠寶商人宴請自己之事,說了出來,朱天壽大笑道:“宋知府也真是善於逢迎拍馬,竟會想起這種招式出來,哈哈!明天這一頓、少不了我。”
他轉首對張永道:“張永,你替我準備十張銀票,我要給弟妹們的見面禮,記住,不能寒磣,免得丟了我這做大哥的面子。”
張永一愣,道:“小舅,你不是說要到林屋洞裏去住蚌三天嗎?怎麼現在又…”
朱天壽哦了一聲,笑道:“我怎麼把這件事忘了?看我這個記性,真是糟糕!”
他無意義的揮了下手,道:“林屋洞之行就押後吧!苞我弟妹們見面的事比較重要,何況邵真人還得配合金賢弟去一趟魔窟、我可不能耽誤正事,對不對?”
張永見慣了朱天壽這種隨時改變主意的即興方式,根本不以爲奇,點了點頭,道:“小舅說得極是,一切以正事爲先。”
朱天壽滿意地拍了拍手,笑道:“正事談完了,現在該是玩樂的時候了。賢弟,你跟我上樓去,我讓你開開眼界,看一場好戲!”
他站了起來,吩咐道:“張永,這兩個兔崽子就讓他們多喫點苦頭,每人抽個二十鞭,裝起來也像一點,定能取信那幾個魔門混蛋。”
張永邪邪的一笑,道:“他們和魔門的混蛋混在一起,自然不免要遭受嚴刑拷打,二十皮鞭算是太輕了。”
張雄和張忠兩人嚇得臉色大變,連忙跪下向張永求饒,張永絲毫沒有理會,目光一閃,叱道:“沒出息的東西,一點皮肉之苦都禁受不了,還想斂麼功?”
他一揮手道:“錢寧,麻煩你把這兩個混蛋拖下去,每人給我重重的打二十鞭!”
張雄和張忠似乎已有覺悟,朝朱天壽磕了個頭,便乖順地隨着錢寧,往花廳外面行去。
金玄白看着這兩個太監扭着屁股,一前一後的跟在錢寧身後離去,心裏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卻又想不出是什麼地方不對勁。
直到朱天壽挽住他的手臂,笑道:“走!在場的各位,大夥一起上樓去看戲!”他纔想出不對勁之處。
他望瞭望身邊滿臉笑容的朱天壽,忖道:“按理說,大太監管小太監,是天經地義的事,可是朱大哥明明不是太監,管起這些小太監來,卻比張永還要嚴,顯然他是仗着張永的權勢,亂管一通,難怪司禮太監劉瑾會把他當仇人一樣、果真有些道理!”
他雖是武林高手,可是出身的環境和官場相差甚遠,驟而投入這個圈子裏,根本摸不清狀況,故而直到此刻,還是認爲朱天壽僅是一個縱情任性的紈褲子弟,仗的是張永身爲錦衣衛指揮使的權勢,荒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