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飛鷹得知凝兒離開已經是天亮後的事情了,手中拽着張信箋,他一張臉上滿是悲哀絕望的鈍痛。
“今日一別,但望再不相見。允修,凝兒走了,便不會再回頭。若你憐我,請不要再來找我了。”
請不要再來找我了小東西,爲什麼啊,你怎麼可以說走就走?你考慮過本王的感受沒有?你知不知道,本王也是個人,本王也會痛?
“來人,傳令下去,本王要親自去把王妃帶回來。”一聲令下後,耶律飛鷹全然的堅決不移。小東西,本王不準你走,不準,本王要你,還是要你!誰允許你不經過本王的同意便走人的,你還是本王的王妃,永遠都是!
一行三人坐在馬車上,黑衣男子將凝兒送出了蒼遼的國界後便要告辭離開了。臨走前他猶豫幾番,終於是給凝兒指了一條路。南邊的一個小鎮,那是公子神醫慕容霄的住所所在,只是卻很少有人知道這一點。
“謝謝你,段大哥。”凝兒和雪落均是俯身作了個揖,而後凝兒微微一笑道。
“保重。”段述珩一抱拳,而後臉色鄭重地道:“行走江湖要切記人心險惡,儘量挑人多的地方走,若是有事及時點燃這彈藥,會有人前去幫助你們。”
“段大哥的恩情凝兒自知無以爲報,只願段大哥來日平安風順,凝兒定會每日爲段大哥祈福。”凝兒稍稍垂了頭,語氣哽咽。
“好了,話不多說,快走吧。凝兒,王府那樣的地方不適合你,既然走了,便不要再有絲毫的留戀。找個安穩的地方好好生活,把你的孩子生下來,段大哥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孩子能喊我一聲叔叔了。”本想要揉揉凝兒的長髮,段述珩最終卻只拍了拍她的肩頭。於她而言,自己算什麼呢?恩人,還是仇人?
再度啓程,路上少了一人,雪落反而是自在了些。嘰嘰喳喳地抓着凝兒的素手說個不停,雪落偶爾還會溫柔地望着凝兒的腹部,說着她要做寶寶的阿姨這樣的話。
“雪落,看你興奮的。”凝兒笑嗔了自己的小丫頭一句,旋即凝兒臉上又有幾分失落,“雪落,你說我們真的該走嗎?不知道允王爺現在怎樣了?”
“小姐,你就別想那麼多了。小姐,既然王府讓你不快樂了,那麼我們何必還留戀着那裏。小姐,雪落知道小姐要的是怎樣的感情,所以小姐,走了便走了吧,小姐人這麼好,一定會找到比王爺好上千倍萬倍的男子的。”雪落洋洋自得的,渾然不知危險已經在朝她們逼近。
凝兒心內黯然,然則面上她還是強撐着一副笑顏,如今想那麼多又有什麼意義呢?已經走了,便將身後那一切都拋下吧。她只要記住,她的路在前方就好,後面,不,她已經沒有可以後退的路了。
午間時凝兒兩人小憩了一會,然就是這麼一小陣子的功夫,十來名殺手已是殺氣騰騰地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雪落站起身護在了凝兒的身前,她一對大眼睛裏才閃過了幾分驚惶,隨之她便只餘冷靜鎮定了,“你們是誰?”
爲首的一名殺手似是對雪落的問題很是輕視,亮出劍,但聽他冷哼一聲道:“你們只要記得,我們是來要你們的命的就行。”
雪落前段時間裏也和府裏幾個護衛學了點三腳貓的功夫,然則此際敵強我弱毋庸置疑,她眼裏掠過一抹悲涼,緊跟着她便是推了凝兒一把,讓凝兒快些走。
凝兒如何可能讓雪落一人留下,懷中的彈藥已然掏出,凝兒尋了個空當便將彈藥往天上投擲開去。只那彈藥還未來得及綻開,一名殺手已是投了一柄飛鏢過去,凝兒的彈藥於是被打落了下來。
這時刻凝兒已是悔極了她們挑了這條空曠無人煙的路走,十來名殺手對他們虎視眈眈,若是無外援,憑她們兩個弱女子,他們如何可能逃得開。
摸索着握住了雪落的手,凝兒脣瓣蠕動了幾下,雪落卻是搖頭,淚落滿裳。
凝兒說的是,“對不起,雪落,是我害了你,我不該把你也帶了出來的。”
“小姐,我不會讓你死的,不會的。”雪落說罷眼一橫,對上那些殺手時,她小心週轉着,只恐凝兒有一絲半點的損傷。
“雪落,你怕嗎?”凝兒卻是認命得多,只是,她不論如何也不願意牽連了雪落。
猝然間跨前一步對上了那爲首的黑衣人,凝兒眼眶發紅,她渾身的心如死灰是那般濃厚,“能告訴我嗎,是誰要我的命?”
“北寧王”三個字一出,凝兒腳步微晃,很快她便是嘶啞着朝那些殺手吼了一聲:“爲什麼啊?他爲什麼要殺我?”
“王妃,我們只是奉命行事,請不要讓我們爲難。”那殺手說罷再不遲疑,手一揮,他身後的黑衣殺手一擁而上。
凝兒兩人連滾帶爬地,最後她們終於是被逼到了一處斷崖邊上。兩人身上皆佈滿了傷口,鮮血染紅了兩人衣料,若非憑着那一絲求生的意志,她們早已不知死去千百回了。
“小姐我不行了,對不起,小姐,是雪落沒有用”雪落一張素臉上早已沒有半點的血色,這麼說完後她往後掃了一眼斷崖,忽然之間便是不知從哪湧出來的力量,她爬前幾步跪下了,“各位大俠好漢,我求你,你們放過我家小”姐。
話未盡,雪落已是橫屍斷崖前,凝兒發瘋一般地艱難地朝前爬去,她的身下有血在暈開,一點一滴,怵目驚心。
“雪落,不要走啊”好不容易抱起了雪落,凝兒眼角的淚一點一點燃燒殆盡。
有名殺手在朝着凝兒走來,遠遠的凝兒似乎還聽到了馬蹄奔騰的聲音。拖着雪落往後去,她每一下皆是困難笨重。
掃了一眼那殺手,她恍惚間燦笑一聲,宛如夏日裏最美的那抹陽光在人間盛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