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腳用的力氣巨大,直踢得劉海倒撞在牆上,又重重跌倒在地下,這才停住。
劉海單手撐地翻身而起,被踢中的地方雖然有些微微痠麻,但並沒有過於疼痛的感覺,他定睛細看,發現踢他的人竟然就是張子軒,門口處楊雪兒、王佳瑤等都在,應該是怕慕容惜有什麼事,專門結伴過來找她的。
“王八蛋!”張子軒英俊的面容扭曲,用近乎咆哮的聲音吼道:“劉雨,我楊家這兩日對你可不薄,管你喫,管你住,你倒好,居然趁我師妹昏迷,想要對她圖謀不軌,當真是要把我們的好脾氣,當成是你胡來的資本了嗎!”
楊雪兒這時候也走前一步,七十五文的俏臉冰寒,對劉海怒目而視:“淫賊!我大師姐是什麼人,豈是你這種不入流的角色可以染指的!”
劉海無故捱了一頓狂罵,臉色鐵青,連忙辯解道:“不……不是,你們聽我解釋,我跟慕容惜只是剛好躲在轎子裏,她又突然昏迷,這才……”
“放屁!”張子軒咬牙切齒道:“剛好躲在這裏?我師妹這兩天連話都不曾跟你說過,她這麼高傲的人,會跟你這樣的雜魚縮在一個只能容一個人的窄小轎子裏?況且她出來時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間就昏迷了,還被你壓在身下?”
“這……”劉海臉色難看,一時有些百口莫辯了。
“說不出話來了吧?”楊雪兒見狀接腔道:“早就覺得你這人有問題了,之前在旅店的時候,不僅對李家那個新來的張紫兒眉來目去,還跟他們套熟絡,惡意抬高你那匹臭馬的僱用價格,將三百塊錢硬生生抬到了五千!現在你又對我大師姐做出這種事,足可見你心懷鬼胎!要不是我們剛好路過的話,只怕你光天化日之下,早已將我大師姐玷污了吧!”
“胡扯!”劉海忍無可忍,怒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說了一切是巧合,那就是巧合,你們要是不信的話,等慕容惜醒來了,自己問她就是!”
“你還想拖延時間是吧!”張子軒看了一眼已經被幾個師弟攙扶過來的慕容惜,看着她那緊閉着雙目的美麗臉兒,眼裏滿是慶幸,轉而又低吼道:“誰知道你對我師妹做了什麼,要是等到她醒,你個挨千刀的估計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就是!”楊雪兒惡狠狠道:“大師兄,你別猶豫了,咱們全部人都看見了他剛纔想要做的事情,證據確鑿,趕緊動手把他打死了吧,否則讓那李家聽到師姐竟然被一個垃圾欺負了,還指不定會怎麼看咱們呢!”
張子軒眯起了眼,似乎覺得有道理,於是點頭道:“確實,李家那些人像我們一樣,也是躲在這裏的,指不定正在哪個角落偷看我們呢,要是被他們知道這件事,而我們又沒有對這小子做出什麼處罰,一旦他們將消息傳回長沙的話,對我們楊家的影響就實在太大了。”
“所以。”張子軒轉過臉,重新看向劉海,目光漸漸變冷,“劉雨,我現在就得讓你爲你剛纔的所作所爲,而付出代價!”說着兩邊肩膀抖了抖,做了個松骨的姿勢,望着劉海的雙眼淡漠而冰冷,好像在看待一條狗似的。
見此情形,劉海知道這些人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了,於是目光四遊,想要尋找機會逃跑。畢竟這個楊家還是有着一定實力的,大家做不成朋友,也儘量不要做敵人,否則一旦打起來,那就算沒仇也變得有仇了,所以劉海琢磨着找機會先逃跑,有什麼事都得等那個慕容惜醒了再說。
只是劉海雖然一心避戰,但張子軒卻不這麼想,他不光是想要制裁劉海,內心中甚至還有着一點置他於死地的陰險想法,畢竟慕容惜作爲他一直夢寐以求的女子,剛剛差點就被這個垃圾都不如的東西給喫了,這讓他驚恐的同時,又格外的憤怒,所以略微松完骨頭之後,腳下前邁,一拳就朝劉海面部打了過去,又快又急,甚至都響起了一陣破風之聲。
劉海心中駭然,雖然他不知道這個張子軒的具體實力如何,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出了他這一拳的巨大威力,匆忙之下身體急退,但躲避的速度根本不及拳頭打來的速度,只好雙手交叉擋在前面,正面結結實實地捱了這一拳。
“砰!”
劉海被這一拳打中,整個人猛地退後了六七步,直到他用右腳朝後蹬在了牆壁上,方纔強行穩住身體,只是雙臂上被打到的地方火辣辣的,劇烈顫抖着,好像被人用鐵錘給掄了一下,又麻又痛。
其實很多時候,想要瞭解對方實力,往往只需要一個攻擊就夠了。
就像張子軒的這一拳,劉海知道他只用了七成力道而已,就已經讓他拼上全力去抵擋了,這說明張子軒的實力遠高於他,甚至可以說根本不是一個等次的。
得知這個結果後,劉海震驚的同時,又十分的沮喪,想想出了迪州市之後,一路走來,約莫也有小半年了,可是遇到的人,像胡天、紫菱、以及眼前這個張子軒,每一個都那麼強,哪怕是被他咬掉一隻手臂的亞凌軒,自從上次在那個小鎮郊外遇到他的時候,也發現他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僅腳步沉穩,氣息綿長,追着他跑了十幾公裏依舊有着相當大的氣力,想來也比在迪州市更加厲害了。
自從遇到柳生開始,他開啓了八門系統,總算能夠自由的運用身上的力氣了,那時候不管在五中還是四中,他都是最強的人,無論是李志鵬還是張狂,抑或是周濤的整個籃球隊,都一一被他打倒了,當時他真的有了一種天下無敵的感覺,可誰知道這只不過是他井底之蛙的想法,離了那兩個學校,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遼闊,面對這些比他厲害得多的高手,他的信心一點一點被腐蝕殆盡了,哪怕平時遇到個十來歲的小姑娘,都得小心翼翼的應付着,生怕又是什麼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這種從高山跌至低谷的落差感,本就讓劉海感受到瞭如山的壓力,而此刻他用盡全力的防禦,竟然都抵不過張子軒七成力的一拳,這讓得他僅剩的一丁點信心,也終於蕩然無存。
不過劉海也並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他當然也看得出來,這個張子軒想要置他於死地,所以心中默唸一聲:遁甲八門,第一門,開!
心念剛落,大量熱能就從心臟死門處抽調了出來,讓得他整個人瞬間被熾熱的氣息所充填,膽氣也壯了,忍不住怒吼一聲,改守爲攻,主動朝張子軒迎了上去。
這一次,劉海用盡了全力,並且把速度提升到了極致,拳、腳、肘、頭等等,乃至身體的任何部位,都成了他攻擊的手段,於是便在一番強烈攻勢之下,逼得張子軒節節後退,狼狽不堪,最後以牙還牙的一腳踹中他胸口,將他踢飛出了幾米開外。
站穩身體的張子軒一臉驚訝,沉聲道:“劉雨,想不到你這小子不顯山不露水,身上一點氣的感覺都沒有,卻竟然會這麼厲害。”
劉海鐵青着臉,目光冷冷,不發一言。
而在門口處圍觀的那些人同樣睜大了眼睛,一臉無法置信的樣子,其中楊雪兒的反應尤其激烈,揚聲呼道:“看看!這淫賊原來這麼厲害,連我們所有人都被瞞過去了呢,瞧着鬼鬼祟祟的行事方式,肯定不是什麼好人,大師兄你別再留手了,趕緊把他解決掉呀!”
張子軒點點頭,揉了揉略微痠痛的拳頭,臉上的驚訝慢慢散去,並很快就被不屑所取而代之,“不錯,我必須承認你具備跟我打的資格了,不過我想現在你已經用盡全力了吧?告訴你,光靠這點兒能耐就想贏我,太天真了!”
說罷牙齒一咬,整個人朝劉海猛然衝去,也學着他那樣,用上身體上所有可以攻擊的部位,跟他進行近距離的肉搏戰。
就這樣,兩人纏鬥在了一起,並且都用上了全力,只攻不守,力求速戰速決。
劉海這邊是想着可以儘快解決這個張子軒,好快點逃跑,而張子軒則想趕緊拿下劉海,好解去心頭只恨,而且還可以在一衆師弟師妹面前作秀一下,不得不說是兩全其美。
便在那拳拳到肉的悶響中,劉海跟張子軒已經在電光火石間交手了不下二十次,基本上是你擊我捶,你踢我打,有來有回。
不過表面上看起來,兩人是勢均力敵,不過要是細心點的話就會發現,其實是那個張子軒佔了優勢的,比如說劉海打他一拳,身體會側歪,並且後退一小步,但劉海如果被他打中,則會直接退後兩步,差距非常明顯。
果不其然,在過了三四分鐘之後,張子軒進一步將優勢擴大,雙手作拳,一上一下,同時重重擊打在劉海胸口,直接將他打飛出去了好遠,身體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最後撞在了那副轎子底下,胸口氣血翻滾,隨即喉嚨一甜,一縷鮮血便沿着他的嘴角緩緩滲出。
張子軒收回雙手,地看着劉海,表面上雖然一片淡然,實則內心已經泛起了滔天巨浪。他剛纔的那一番連綿不絕的攻擊,已經真切用上了自己全部實力,別說是這個實力低於他的劉雨,哪怕是跟他實力相當的那個李家李昊,在捱上那麼多腳和拳頭之後,也至少會落上一個重傷的下場!
張子軒緊緊盯着重新從地上爬起的劉海,心裏無比震驚:這小子怎麼會這麼耐打,難不成他身上還穿着什麼強力的防具不成?
這樣想着,他牙齒一咬,又再次衝了上去,依舊用上全力,瘋了似的朝劉海攻擊。不過跟上一次不同,他攻擊的地方已經從劉海的身體,轉移到了他手腳或者是頭上,在試探了一陣子之後,當他用相同的力量踹在劉海胸口的時候,他受到的傷害極小,但如果踢在他腳上或者手上,則會發揮出應有的威力,甚至其中一腳還硬生生將劉海的左臂給踢斷了。因此,張子軒斷定,劉海的身上確實穿上了強力的防具,強大到即便以他四星元的實力,也傷不到他多少的地步!
不過震驚過後,張子軒立即又變得狂喜起來,心說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會有那麼強力的護甲,穿在他身上簡直是浪費了,何不趁機殺了他,將護甲搶過來呢?畢竟逐鹿大會開啓在即,有了這件神物,到時候他沒準還可以因此取得一個好名次也說不準呢?
打定了主意,張子軒頓時惡向膽邊生,再也無所顧忌,趁着劉海已經受了不輕的傷,更是痛打落水狗,不管是拳頭還是腳踢,全都刻意避開了他的身體,盡數擊打在了他的手腳上,不僅將他右手也給踢斷,就連右腳腳裸的骨頭,也被他一腳踩裂,整個人最終像死狗一樣跌倒在地上,痛得臉色煞白,額頭上也佈滿了冷汗,但卻始終倔強地緊閉着嘴巴,不發一聲慘叫。
至此,勝負已分,實力強勁的張子軒最終笑到了最後。
張子軒重重深呼吸,平復下躁亂的心情,迎着楊雪兒王佳瑤等師弟師妹的歡呼,一步一步來到劉海身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像在看待一條臭蟲,不屑道:“仗着自己有點三腳貓功夫,就傲得找不着北了,我看你肯定也是奔着逐鹿大會去的吧?”
劉海煞白的臉色變了一下。
張子軒就冷笑起來:“我也不是打擊你,就你這點能耐,連我都打不過,跑去參加逐鹿大會的話,不是找死就是找虐,還是要有點自知之明,別去丟人現眼了。”他俯下身去,看着劉海的眼睛,一字一頓說:“也不是我妄自菲薄,單憑實力來說,我在參加逐鹿大會的衆多高手之中,連前十都擠不進去,那麼你呢?”他搖搖頭,非常鄙夷的撇了撇嘴,雖然沒有說下去,但他的意思已經在那副嘲弄的表情下,表達得淋漓盡致了。
一時間,劉海身體一僵,彷彿被電擊中了似的,腦子嗡嗡作響。
確實,自己一直以來都自視過高了,不僅巴巴地跑來這裏參加什麼逐鹿大會,還癡心妄想着能夠得到那第一名,想想真是可笑之極。
正如張子軒所說,他實力連前十都排不進去,但劉海卻連一個前十都打不贏,那麼去參加逐鹿大會還有什麼意義?
真是找虐?找死?還是不計後果,冒着巨大的危險,讓那個亞凌軒或者胡天知道自己的身份?
這一刻,劉海心如死灰,那股如山的壓力、那股深深的無力感,讓他再也生不起任何的動力了。
“認清楚自己的斤兩了吧?”張子軒看着劉海的樣子,不屑一笑,轉而又咬牙切齒的低聲罵道:“王八蛋,連老子的女人都敢碰,我看你真是活膩了!幸好你只是壓着她,並沒有脫她的衣服,我殺了你也就解恨了,倘若你敢對她做出半點過分的舉動,我不僅會將你碎屍萬段,就連你那個牽馬的老僕,也照樣逃不過喪命的下場!”
劉海無神地看着門外,腦袋聳拉着,沒有說話,更沒有反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彷彿認命了似的。
這時候,門口處的楊雪兒突然叫了起來:“大師兄,那些和尚又找過來了,咱們怎麼辦,是把這小子廢了,還是把他帶出去,再慢慢收拾?”
張子軒聞言皺起了眉頭,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劉海,直覺告訴他無需這麼麻煩,將這小子直接殺了,再去脫他身上那件護甲,想來也花不了太多的時間,況且剛纔他們過來之前,已經知道了一條快速離開這裏的小路,而李家那些人肯定還在廟裏躲着的,正好可以把殺人的這個罪名推在他們身上。
想到這裏,張子軒下定了決心,目光一寒,二話不說就舉起了右手,以掌作劍,狠狠地朝劉海喉嚨插了下去,打算將他一擊斃命。
而劉海雙手皆廢,腳也斷了一隻,雖有心想躲,卻也避無可避了。
就在劉海已經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生命最後一刻到來的時候,突然間,他似有所覺,猛地睜開了眼睛,就發現張子軒那記手刀離他的喉嚨只有半寸距離,再也無法前進分毫了,身體保持着前傾的姿勢,一動不動,好像被施了定身術似的,雙眼佈滿了驚駭之色。
劉海心中疑惑,偏了偏目光,就看到有個傴僂的背影正站在張子軒身後,正對着他笑。
劉海還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眨了眨眼睛,再仔細去看,發現沒有錯,那傴僂的身影確實是老陳,正咧着嘴,露出滿嘴黃牙,對他道:“少爺,你還好嗎?”
看他明知故名,劉海氣不打一處來,憋紅了臉怒道:“就剩半條命了,快來扶我!”
“得嘞。”老陳應了一聲,屁顛屁顛跑過來,俯下身,小心翼翼將劉海扶起,然後一步一步往外走。
只是路過張子軒身邊的時候,張子軒眼中驚駭之色更濃,惘然無措叫道:“前……前輩,您能先把我鬆開嗎?”
劉海正狐疑着,就看到老陳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張子軒,說來也奇怪,原本像被施了定身術的張子軒,立馬就能動了,額頭上滿是冷汗,畢恭畢敬地朝老陳鞠了一躬,沉聲道:“不知前輩名號,多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就是你動手打我家少爺撒?”老陳看着張子軒,笑眯眯說道。
“我……”張子剛想張嘴說話,下一刻老陳一隻乾瘦的拳頭就好像瞬移似的來到了他面前,在他鼻尖一寸外停下,雖然並沒有直接打在他臉上,但張子軒已經渾身僵硬,身體劇烈顫抖起來,最終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撲通一聲,當場跪倒下來!
老陳嘿嘿一笑,看也不看他一眼,扶着劉海一步一步往外走,徑直穿過了楊雪兒衆人。
就在兩人前腳剛出門口,偏殿中央、跪倒在地上的張子軒的身後,牆壁轟然倒塌,出現了一個直徑幾米寬的圓形拳印,一直延伸出去,打穿了背後的十幾堵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過了有一兩分鐘,一羣和尚匆匆趕來,爲首一個穿着大紅袈裟、顯然在寺裏有着一定地位的六旬老和尚,看到偏殿中那個醒目的巨大窟窿,驚了一下,蒼老的臉上一片肅穆,恭敬地朝老陳劉海遠去的背影施了一禮,重聲道:“原來是鐵拳大帝陳前輩,有失遠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