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陵經過二十年的深挖建造,裏面殿宇串聯,銅門重疊。
宛若一座巨大的地下皇宮。
當停靈日滿,太上皇的靈棺,被抬入皇陵正中心的玉殿之中。
之所以稱之爲玉殿,僅僅只是因爲這正殿的地面和牆壁,全部鑲嵌的上等玉石,顯得富麗而華貴,充滿了帝王氣象。
三跪九叩,禮數莊嚴。
當長長的祭文悼唸完畢,將所有陪葬品封存。
即便是賈璉,也不由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正欲命禁軍清退所有在地下皇陵之人,四皇子喝住了他。
“且慢。”
當着一衆宗室王爺和朝廷大臣的面,四皇子晃悠悠的走到賈璉面前。
他故作神祕的打量了賈璉半晌,然後才道:“皇爺爺能夠順利安葬,王兄勞苦功高。
孤在這裏,代表父皇,代表宗室百官,向王兄表達感謝。”
說完,似模似樣的抱拳抱拳彎腰執禮。
賈璉忙還禮:“太子言重了,這本是我等分內之事。
況且,這些日子,太子出力未必比我少。”
四皇子搖搖頭。
他也就每日和賈璉輪換值崗,其餘諸事,都是賈璉和禮部的官員安排。
按理說,他是太子,這等大事,理所當然該他來負責。
但他這些日子拿眼看了。
賈璉應對這些紛繁複雜的事務,確實比他得心應手太多。
猶記得當初他皇姐裝病,將所有事情給他,他每日火急火燎,暈頭轉向的日子。
或許,這也是父皇讓賈璉負責送的原因。
王兄能力比他強,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他也沒什麼好留唸的。
對着賈璉笑了笑,他轉過身,面對一衆帝國的頂層,朗聲道:
“平遼王是孤的王兄,也是父皇母後最信任和疼愛的皇子。
他的能力,想必諸位有目共睹。
他的功績,更是勿需多言。
孤繼任太子之位,也已半年有餘。
深感才具不足,德不配位。
因此今日趁着大家都在,孤鄭重宣佈,辭去太子之位,由平遼王,也就是我的王兄擔任。
不知諸位愛卿,意下如何?”
能夠站在玉殿靈棺之前的人,無不是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之人。
他們中,大多數人都聽說過當日太子在南書房的發言。
甚至本身就是見證者。
所以此刻太子舊話重提,許多人並不覺得太意外。
只是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是還是難以壓制心裏的震撼和遐思。
距離太子“禪位”的言論也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許多原本還在觀望,覺得賈璉是被太子架在火上烤的人,也基本都改變了想法。
當初寧康帝的反應許多人都是知道的。
雖未下旨改立太子,但是對於太子意欲讓位,明顯也是默許的。
若不然,作爲一個成熟的帝王,這麼長的時間,他早該做出反應了。
心中知道賈璉上位之事,已經八九不離十。
如今太子在這樣重要的場合再次表態,顯然是要將先秦之禮做足。
有鑑於此,便是因循守舊的孔駟等人,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反對。
畢竟現在反對,改變不了四皇子的想法不說,還會得罪未來之主。
百官之首,內閣首輔趙東昇留在了京中。
所有剩下的內閣大臣們對視一眼,齊聲跪地道:“還請太子三思。”
內閣是百官的表率,其他官員自然效仿。
見狀,宗室中那些原本急於向新主表達忠心的人,也冷靜了一下。
也學着下跪道:“還請太子三思。”
賈璉反應慢了半拍,但他還是立馬跪地道:“還請太子收回成命。
愚兄受父皇大恩,感念太子厚德。
必將終生追隨太子,輔佐太子成就一番大業。
除此之外,別無二心。
太子此舉,是陷愚兄於不義之地。”
四皇子笑着扶起賈璉:“正所謂當仁不讓,王兄就別再推辭了。”
說完這句話,四皇子就直接轉身面對百官:“三思什麼的就不用三思了,孤已經想的很清楚了。
況且這件事連父皇都已經同意了。
所以你們心裏就不要再抱有什麼別的想法,準備好以後,好好輔佐王兄。
相信這件事,不論是對孤,還是對在場的諸位,乃至對整個大魏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孤相信自己的判斷。”
衆臣面面相覷。
四皇子說話也太乾脆了吧。
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叫他們還怎麼接話?
文臣們還在乎一點體面,不好意思當面改換門庭。
但是對宗室諸王而言,就沒那麼多講究了。
端王當先一步轉了個跪向,面對賈璉拜道:“太子仁德,效法堯舜。
平遼王德高望重,乃是天命所歸,萬望不可再推辭。”
端王便是“魏顯小兒”的父王。
他是太祖血脈,也是宗室中少數幾個非太上皇血脈還保留王位的人之一。
能夠將王府榮光延續至今,審時度勢自然是必要的素養。
事實上,端王府是最不希望賈璉上位的。
畢竟當初有過過節。
因此當初太子首次表態要讓位,他便暗示其子魏顯,讓他帶頭串聯其他宗室子弟,去太子府規勸四皇子。
然而最後的回饋,讓他十分失望。
尤其是寧康帝面對這件事的態度,更是讓他心涼半截。
他開始意識到大勢不可違逆。
這也就是他現在這樣,不顧體面和規矩,當先表忠心的原因。
他想着反正當初的衝突,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意氣之爭。
而且喫虧的是端王府。
他兒子被打的半個月下不了牀。
而賈璉雖被寧康帝發配從軍,反而因禍得福,嶄露頭角。
所以,既然不是深仇大恨。只要自己懂事,那麼在賈璉不是小心眼到極致的情況下,應該都不會抓着這一點不放過。
有人帶頭,其他宗室諸人,立馬爭先恐後的表態,生怕慢了旁人一步,沒在賈璉面前留下印象。
“夠了!”
賈璉呵斥了宗室衆人,然後面含感激的對四皇子道:“太子宅心仁厚,臣十分感激。
然而臣早就說過了。
你纔是父皇的親生血脈,這太子之位,理當是你的。
此事已定,爲了朝局安穩,還望太子勿復前言。”
說完,賈璉直接下令:“如今太上皇大已畢,諸位都辛苦了。
現在業已無事,都請回去吧。
休整一番,明日一早,啓程回京。”
見賈璉如此義正詞嚴,已經表態的宗室諸王面色難免尷尬。
但是百官卻很多都意識到那味兒了,情知現在並不是表態的好時機,因此躬身應了一聲。
該散的散,該司職的司職去了。
等其他人退卻,四皇子面色不悅的說道:“王兄,你這樣就沒意思了。”
賈璉神色和緩,拍了拍四皇子的肩膀:“太子的心意爲兄已經明白了。
不過太子之位事關正統,不可兒戲。”
“我哪裏兒戲了?我很認真的好嗎!”
賈璉笑了笑,不再答言,看向了走過來的昭陽公主。
“母後和太後那邊如何了?”
“王兄放心,母後和太後都回行宮休息了。”
“嗯,辛苦你了。”
“我有什麼辛苦的,王兄才辛苦好吧。”
昭陽公主和賈璉對白兩句,見旁邊的四皇子苦大仇深的,不由白了他一眼。
“你啊,剛纔聽你當着百官的面講話,還覺得你長大了。
怎麼又這副小孩子模樣。
你既然是誠心想把位置讓給王兄,就把誠意表現出來。
相信總有一天,王兄會看到你的誠心的。
到時候,他說不定就接受了呢。”
四皇子哼了一聲:“我這還不夠有誠意啊?
你知道我爲了想那幾句詞兒,想了多久嗎?
這很累人的你知道不知道。”
見昭陽公主只是笑,他也懶得和她理論,轉而對賈璉道:“反正我們說好了的。
這是第二次了。
等回京之後,我找個機會再表態一次。
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哼。”
似乎是想不出什麼有效能夠威脅賈璉的詞兒,四皇子冷哼一橫,一甩袖子離開了。
之後賈璉各處檢查交代了一下,也帶着昭陽公主出了地下皇陵。
走到分路處,昭陽公主靠近一些,低聲道:“明兒就要回京了,今晚就是在皇陵的最後一晚......”
昭陽公主說着,大有深意的看着賈璉。
賈璉點頭:“皇妹放心,爲兄明白。”
昭陽公主就嫣然而笑起來。
這就是她喜歡的人,一個眼神,就知道她要說什麼。
瞅了一眼左右各自的隨從,昭陽公主沒再多言,施然一禮之後,便往大院內走去。
賈璉原地站了站,然後也回到自己的小院中休息。
當夜子時之後,丑時過半。
太後別院,東廂之內。
黑暗中,賈璉墊着靠枕,倚靠在牀欄上,懷中摟着太後長挑的身軀,愜意不止。
許是親密的次數多了,太後也不再那麼生冷。
她此時也十分乖覺的臥在賈璉胸膛,一邊用蔥嫩玉指在賈璉胸膛畫着圈,一邊低聲詢問:“聽說晌午的時候,太子在地下皇陵宣告,要讓位給你,你又拒絕了?”
“有這回事。”
“你究竟怎麼想的,難道真的不想做皇帝?”
太後的聲音,罕見的有些着急。
賈璉聞言,笑眯眯的勾起她尖巧的下顎:“怎麼,太後孃娘很想我當皇帝?”
太後沒再說話。
她怎麼不想。
只有賈璉當了皇帝,她家幹好萬好的小妮子,纔不用一直躲在暗中。
只有賈璉當了皇帝,她,也才能更加放心大膽的行此不軌之事。
正思索着,下方傳來昭陽公主的笑語:“皇祖母,你就不用替他操心這個了。
王兄他精着呢。
他早就和陵兒商議好了,要效法古人‘三讓’。
這才第二次,他當然不會同意。
至少也得第三次他纔會同意,我說的對吧,王兄?”
太後聞聲,哪怕是在黑暗中,臉蛋也不由紅了。
這不害臊的小妮子,整這些花樣兒就罷了,居然還抽嘴插話。
賈璉嘆息一聲:“其實我對當皇帝真沒什麼興趣。
處理一個國家的大小事務,何等累人?
不過,若是陵兒當真願意將那個位置讓給我。
爲了你們,我也只能勉爲其難的當了。”
這還是賈璉第一次正面承認他的想法,昭陽公主一笑,就待說話。
“嘻嘻,王兄要是不爽,可以讓皇祖母繼續啊,反正方纔也不是我一個人輸了。”
一旁的太後聽了,恨不得掐這妮子的嘴。
自從那日操作失誤,讓賈璉輕而易舉將她們一道拿下之後。
賈璉便上癮了,此後兩晚不間斷的過來。
這次數多了,再矜持的人,也混熟了。
所以之前調情之時,彼此間便打賭,誰先投降就答應對方一個不過分的要求。
結果不言而喻,她和小妮子輸了。
但是她是身服口服,因爲她覺得賈璉作弊了。
雖然不服,但要是賈璉提出的要求沒那麼過分,她或許也就應了。
更氣人的是,她耍賴,自家小妮子卻是很耿直。
唯一的要求,就是吹燈。
這就顯得她很不敞亮。
察覺到賈璉將她的身子摟緊,而且偏過頭來盯着她,她立馬喝道:“你休想。”
賈璉聞言嘆道:“看來太後孃娘還是把自己看的高高在上,沒有把我和青染看作朋友。
罷了罷了,以後我們玩遊戲,還是少帶她吧。
畢竟身份有別,總歸是玩不到一起的。”
“嘻嘻,王兄說的對哦。”
聽這兩個壞蛋一唱一和的,哪怕明知道他們是故意擠兌她,太後也有些不好意思。
因爲在她心裏,她很感激自家小妮子。
也覺得自己是佔了小妮子很大的便宜。
畢竟她男人的精力就那麼多,分出來一份就少一份。
這一點,從之前幾晚,爲了讓着她,小妮子都只喫了個半飽就能證明。
所以,自家小妮子都願意做的事,自己又憑什麼端着呢?
難道真像賈璉說的,她自持身份?
不,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她有多麼不在乎這個身份。
她甚至覺得這個身份,是套在她脖子上的枷鎖。
若不是這個身份,當初第一眼看見賈璉,她或許就能以身相許了。
而不是隻能想辦法招他爲小妮子的駙馬。
思之這幾晚的美好,太後思前想後,終究決定不破壞氛圍。
“就......就這一次......”
賈璉原本都已經放棄,在和左邊的昭陽公主說起了私密話。
忽然耳中聽得太後這一道弱弱的聲音,他一愣之後,立馬興奮的點頭:“好!”
聽到賈璉激動的回應,太後沒好氣的在他腰上掐了一下,然後才學着剛開始昭陽公主那般。
另一邊的昭陽公主察覺到她的舉動,也是愣住。
她沒有料到,自己皇祖母居然真的會答應。
怎麼辦,好想點燈,可是那樣肯定會驚嚇到對方的。
心裏不免後悔,方纔就不該因爲不好意思,去滅燈的。
果然一飲一啄,有所得必有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