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木藍鞭抽史家女
茶花園的門口加蓋了一座小竹屋,伍年每天坐在裏面負責收費,他很聰明,而且很利落,不但每日的進賬算的清清楚楚,就是整個茶花園的運營、支出都記得清清楚楚的,言瑾兒只要一看就能明白,不需要再費腦子,他們夫妻兩個每個月能拿到四十兩銀子,紫焰每個月能拿到二十兩,跟大荷一樣,小荷和紫竹每個月十八兩,紫藤、紫蓮、紫堇每個月也有十五兩的收入,而且她們的賣身契已經都拿到各自手裏了,卻誰也沒有說過要離開,一直忠心耿耿的跟着言瑾兒。
又是一年臘月裏,眼看着就要過年了,茶花卻是在這個時候一次盛開,還有點綴在其中的幾樹寒梅,使得莊子裏來的人反而比平常更多了些,言瑾兒便讓紫焰早早的把鋪子關了,跟紫藤一起到莊子裏來幫忙。
言瑾兒生下的兩個孩子被夏文浩取名爲夏幼翰和夏幼沫,兩人已經滿兩個月了,因爲她以忙爲藉口不肯回夏家住,兩個老人只能時不時的跑來看孫子孫女,眼看着就要過年了,他們想這下子言瑾兒應該要回家住了,可是言瑾兒心裏記着氣,想着夏鶴軒這兩個月都沒曾來看過自己和孩子一眼,應該是鐵了心的要跟她和離,就算現在沒有,那也是遲早的事,便和他們說了自己和夏鶴軒要和離的事,並聲明自己不會回夏家過年。
夏文浩生氣的就要回去找夏鶴軒算賬,鄭氏忙拉住,問道:“那翰兒和沫兒呢?”
言瑾兒低下頭回道:“他自從這兩個孩子出生到現在都還從未來看過他們一眼,由此可見他並沒有多麼喜歡這兩個孩子,所以爹、娘,對不起,我不能把孩子給你們,不過你們要是想他們了,可以隨時回來看他們。”
鄭氏的眼淚隨即就掉了出來,握着她的手說道:“我原本一直以爲你和老2兩個是最恩愛不過的了,誰知道你們才成親還不到兩年就說要和離,你先別說什麼回不回家的事,讓你爹回去再跟老2聊聊,也許你們之間存在着誤會。”
言瑾兒苦笑着搖搖頭,誤不誤會的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不管他有沒有做對不起自己的事,只要他肯來道個歉,來哄哄自己,自己看在這兩個孩子的面上也不會堅持跟他和離的,可是這兩個月了他都沒來過一次,沒看過這兩個孩子一眼,他既然把自己的驕傲跟尊嚴看的比自己還重,比這兩個孩子還重,那她還能期盼什麼呀。
送走兩個老人後,第二天蘇氏和言睿就來了,說的還是她跟夏鶴軒的事,蘇氏把她尋了一頓,說她不管跟夏鶴軒如何,那兩個老人對她卻是沒得說,這大過年的,就算她再不願意,也應該帶着兩個孩子回家過個年,也好讓兩個孩子拜祭宗祠。
言瑾兒雖然不願,但也不得不承認他們說的有道理,想了想,便在三十那天回了夏家。
夏文浩跟鄭氏看見她自然高興的很,忙讓丫鬟們去通知夏鶴軒來,木藍聽到了消息早就跑了來,“瑾兒,你終於回來了,昨兒我還跟明軒說你一定會回家來過年呢。”
“你這段日子怎麼總不往我那裏去了?”言瑾兒笑着把兩個孩子分別交給兩個老人,任木藍拉着她坐下。
“最近事比較多,這家送禮那家回禮的,你不在娘又不肯幫我,我都快愁死了,好在這年馬上就要過去了,不然我可能這滿頭的頭髮都要變白了。”木藍看着玩笑,趁人不注意,瞧瞧湊過頭去問道:“你是不是跟夏鶴軒和好了?”
言瑾兒搖搖頭,從袖子裏拿出一張紙給她看,木藍接過來一看,立即變了臉色,“和離書?瑾兒,你真的要跟他和離?我勸你還是再想想,這些日子我一直讓明軒盯着他的,從那日後他再沒跟史秀媛見過面,每次都是早早的出門,早早的回來,一回來就回惜瑾閣,一步也不出來,飯也喫的很少,他……”
“好了,木藍,你別說了,他要是真的有一點在乎我的話早就去找我了,他把自己的面子和尊嚴看的比我們三個還要重,我對他再沒什麼期望了。”言瑾兒搖搖頭,把那張和離書放在桌子上,“我只是來喫一頓年夜飯,喫完飯我就走,這個,你幫我交給他吧。”說着就把那張紙硬塞給木藍。
待夏鶴軒慌里慌張的跑到正廳的時候,言瑾兒已經跟着木藍去了她院裏,夏鶴軒苦笑了下,他日日夜夜的思念又有什麼用,她還不是一樣不在乎,想着竟是灰心極了,只是抱了抱兩個孩子,就回惜瑾閣去了,連年夜飯也沒有出來喫。
言瑾兒以爲他是因爲有自己在,所以纔不肯出來,所以快速的喫完飯就帶着兩個孩子回孃家去了,留下一家子人食不下嚥的嘆氣。
不知道木藍是什麼時候把那張和離書交給夏鶴軒的,總之一直到過完年,過完元宵節他都沒有出現在言瑾兒面前,和離的事也就那麼一直拖了下去。
爲了不讓自己想他,言瑾兒拼命的讓自己忙碌着,從茶花園到花田再到鋪子,她都親力親爲,兩個孩子時不時的哭鬧,讓言瑾兒簡直是心力交瘁,只好在他們滿五六個月的時候,把他們送去了夏家,鄭氏給請了乳母餵養着。
這日,言瑾兒正在房裏看賬本,這半年來茶花園賺了不少銀子,差不多把之前投入的錢賺了回來,她便趁着回夏家去看孩子的空,把之前夏鶴軒給她的那些銀子兌換成了銀票,用紙包了,讓夏明軒轉交給他。
木藍扯着她坐下說閒話,“瑾兒,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有人也在錦城建了一座茶花園,聽說裏面的茶花品種也不少,而且佈局什麼的也跟你那園子像極了,你可得小心着點,怕是有人見你賺了銀子眼紅呢。”
“這事我也聽說過,我正想着這兩日去看看呢,不如今天你跟我去一趟?”那園子在剛開始蓋的時候她就聽到了不少風聲,可是都是開門做生意的,只要人家不明擺着得罪她,她就不能把人家怎麼着,更何況現在還不知道那人的用意是什麼,只是因爲見她賺了銀子眼紅還是另有別的意圖,都要去看看才能知道。
“好,那我就陪你去一趟,正好看賬本看的頭疼。”木藍說着就把手裏的賬本往桌子上一扔,“走吧。”
言瑾兒去前院跟鄭氏說了一聲,又抱了抱兩個孩子,就和木藍上了馬車,直往那個新建的茶花園趕過去。
那園子就在城裏,佔地面積沒有言瑾兒的那麼大,但裏面也算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言瑾兒交了銀子,走進去細看了看,裏面的茶花雖然多,但是品種卻不上自己那裏多,這裏的多半都是市面上能見得着的,比如自己那鎮園之寶十色的十樣錦、六種顏色的十八學士,還有風塵三俠等幾種,這裏都沒有,而且冷眼旁觀,來這園子的客人也不多,言瑾兒才放了心,拉着木藍就想走,卻在園子門口碰見了史秀媛,史秀媛看見她先是愣了愣,隨即邁着優雅的步子走上來,堵在她們跟前,向跟在她身後的男子說道:“表哥,你快來看,這位就是城郊茶花園的主子,言瑾兒,你不是一直說想見見的嘛,如今可見着了,還不過來取取經。”
聞言言瑾兒心裏頓時明白了,這園子怕是這史家表哥的,便笑了笑,先一步說道:“原來是園主,真是失敬,我聽人說這裏也開了家茶花園子,難免起了比較之心,因此來看看,還望這位公子不要見怪。”同行勿進,這是做生意的基本原則,自己既然讓人給逮個正着,那就不妨直說了。
“既然你也知道同行勿進的規矩,那就請離開吧。”那史公子的態度很是傲慢。
“你以爲你鼻孔朝天我們就怕你了,有本事自己真真正正的建座園子跟瑾兒爭一番,照着人家的園子建起來,裏面的規矩什麼的也是按着人家的來,你若沒去那園子裏又是怎麼知道這些規矩的?真是跳樑小醜,還在我們面前裝出一副清高的模樣來,你也不去稱稱自己幾斤幾兩重,我警告你們,要是你們再敢學着瑾兒的園子裏來,我就打的你們滿地找牙。”木藍毫不客氣的抽出鞭子來指着兩人的臉罵道。
那史公子被說的臉色漲紅,嘴上卻一點不饒人,“我怎麼就是學着你們的來了,難道興你們想的起這樣的點子別人就想不起來嘛,你們今天上我這園子裏來又是什麼光明正大的作爲?”
“我們是不光明正大,不過也趕不上某些人卑鄙,偷來的點子也算是自己的嗎?史秀媛,你不要仗着你們家老爺子原先在京裏做過官就敢這麼囂張跋扈,他做的官再高,不也是已經退下來了嗎?你以爲你們史家還跟以前一樣可以橫着走呢,你也不去打聽打聽,這錦城有多少人背地裏罵你們家呢”木藍冷哼一聲,“什麼玩意,也敢三番四次的欺負瑾兒,我警告你們,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警告你們,若是你們這園子還想繼續開下去,那就別學人家的,不服氣就自己弄出個樣子來看看,不行的話就趁早把這園子給拆了,不然我讓你們喫不了兜着走。”
“木藍,你也別太囂張了,不就是仗着你家嫂子的孃家人在京裏做官嗎?我告訴你吧,他當時還是我爹的手下呢,我爹下來了他才爬到那個位置去的,沒得你們木家就拿着他當老祖宗了,真是可笑。”史秀媛一向不肯在嘴上喫虧,更何況現在她表兄也在跟前,這傢伙正追求她呢,自己怎麼說也要在他面前擺出姿態來,不能讓人給欺負了去。
“你這個死女人,竟敢胡說八道,看我怎麼收拾你”木藍說不過她,便揮起鞭子來抽人,史秀媛躲閃不及,身上被生生的抽了一鞭子,臉上也有鞭痕,大叫着躲到了她表兄身後,木藍的鞭子並不因爲換了人而停下,連那表格也一起抽了起來,直到言瑾兒上前來把她拉開,纔算罷。
“真是對不住了,我這大嫂最是見不得無恥的小人,得罪了兩位,還請不要放在心上。”說罷拉着木藍就出園子上了馬車。
“你這傢伙怎麼回事,一個沒看住你就跟人動起手來,這下咱們倆可惹了禍了。”言瑾兒看着木藍依舊憤憤不平的表情失笑道。
“怕什麼,不過是一個史家,自以爲自己是這錦城的老大了,真是坐井觀天。”木藍把鞭子收起來複纏在腰間,這次要不是你拉着我非得把史秀媛那死女人的臉給抽花了,我讓她每天出來顯擺。”
“我纔不害怕,只是不想招惹麻煩,我想史家肯定跟咱們沒完了,若是史老爺把這事往上告,說咱們仗着京裏有人就動手打人,這就不止是咱們兩人的責任了,很有可能會連累到琬姐姐的爹,所以我要趕緊寫信給二哥哥,告訴它如果他聽聞了這件事,就想法子壓下來,千萬不能連累到琬姐姐的家人。”
聽她這麼一說,木藍也有些害怕,她不怕自己喫官司什麼的,只是怕連累到家裏人,便忙扯了扯瑾兒的袖子,“你確定能壓得下來嗎?”
“應該沒事,二哥哥不行還有幾位舅舅呢,再不行還有二嫂,她爹是潤王爺,權大勢大,應該沒問題的。”言瑾兒說着自己心裏都還是有幾分忐忑,這話不過是爲了寬慰木藍,她還是得趕緊寫信跟二哥哥說說纔是。
木藍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你早說啊,早說我就多抽她幾鞭子了。”
言瑾兒無奈的搖頭笑了笑,這傢伙膽子可真夠大的,兩句話不對付就跟人動手,也怪她當時縱容木藍想殺殺史秀媛的威風,要是自己在她們鬥嘴的時候就勸着也就沒事了,不過事已至此,說這些也無益,其實看到史秀媛那麼狼狽自己心裏還是很開心的,就算是被二哥哥臭罵一頓,這事也值了。
回到莊子裏,言瑾兒就給蘇長錦寫了信,史家那邊緊接着就有動靜了,上木家和夏家鬧了好幾次,說他們縱女行兇,木家自然是維護女兒的,鄭氏竟然也維護起木藍來,一句句的把史家人給罵了出去,一點兒也不肯讓木藍喫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