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章新年新氣象
爆竹聲聲辭舊歲,新年到了。
時辰未至卯時,外面的天色依舊黑漆漆的,外面已然熱熱鬧鬧的鞭炮聲和孩童們嬉戲的歡笑聲。周安坐在書房中,感受着外面的喜慶氛圍,心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說不出滋味的感慨來——這是穿越後的第一個新年。
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裏,從一貧如洗的平民百姓,一躍而成爲現如今皋沂縣城中鼎鼎大名的萬發商行東家,結交權貴,遊刃與商界,勢力如日中天;在縣城地下勢力中更是首屈一指,隻手遮天。這種反差……也算是沒有丟了穿越一族的臉,好歹咱也算是在異界混的風生水起了。
只不過,周安自言自語道:“這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他知道,劉成的家眷在劉成死後,已然全部搬遷去了濟平府,但他們能不記恨嗎?天曉得將來劉成的家人中會不會出現一位大人物,從而惡狠狠的懷揣着殺父之仇來尋周安;再有濟平府那位知府宋荀大人,恐怕也是恨不得將這個無視自己的周安挫骨揚灰,只是礙於身份以及各方面的束縛牽絆,暫時不好對周安動手罷了。
除此之外,那個莫名其妙很巧合的出現在皋沂縣城的八品殺手卓志雄,以及身後的主子江南慕容家家主慕容蘭豐,和他周安有着什麼樣的仇恨,非得置他於死地呢?而卓志雄曾交代,慕容蘭豐是從京城回來之後,才吩咐卓志雄前來刺殺周安的……
那麼,是京城的某個大人物知曉瞭如今的自己不安於在鄉野間做個田舍翁老去一生,故而要除掉我以防後患嗎?
周安皺眉思忖了一番,卻不得要領……沒辦法,這具身體的前主人生前是個書呆子,接觸官場事務極少,記憶也因爲死亡而抹去了部分;再加上那個早死的老爹兩袖清風,剛正不阿,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甚至和一些王公貴族的人都有結怨。
所以,周安實在是想不出一個明確的目標人物。
周安不禁暗暗苦笑自嘲:“武帝留下的東西對自己有沒有用且不說,早死的老爹倒是給自己留下了一個可以披着的虎皮,也留下了許多禍患。”
既然想不出來,那就乾脆不去想了——反正自己不想平平淡淡過一生,就是要險中求富貴,細中得成功……還是那句話,樑子既然在父輩的時候就結下了,無可避免,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如此,周安心中劃出了一個個循環性的圈圈,有惡性的,有良性的……
不甘平凡,就得去面對不斷出現且無可避免的仇敵,而且現在踏出了第一步,也就沒有了回頭路;想要去在將來的生活中不斷的戰勝仇敵,活的滋潤,就必須擁有足夠的實力——比如金錢,比如人脈,比如團伙,比如……個人的武道修爲。
而隨着各方面實力的提升,出現的新仇舊敵也就會越來越多……
人生,真***很精彩啊
……
……
“哥,下來放爆竹啊”
樓下傳來了秀兒清脆和帶着期望的呼喚聲,周安臉上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起身往外走去,一邊應道:“哎,來了”
院門早已敞開,院落裏點燃了一小堆柴禾,如前世的那個國度中鄉下過年的習俗般,這就燒年火。火光熊熊,驅散了黑暗的夜幕,映的院落裏火光通亮,韓春娥、羅彩兒、秀兒臉上都洋溢着喜悅,看着那個蹲在院落中間,小心翼翼準備點燃一根爆竹的老頭兒——唔,是洪七公,這麼大年紀了,偶爾會像個老頑童般逗弄街坊間的小孩子們,而且玩兒的不亦樂乎,着實令周安頗感好玩兒又好笑的同時,又有些同情他……您老,是不是內心裏始終徘徊着一種叫做孤獨寂寞的感覺?
想着這些,周安微笑着從廊下的一個籮筐中拿出幾根爆竹走到院落裏,從火堆中抽出一根柴禾來,和洪七公一起在院落中燃放起了爆竹。
咚咚咚……噼噼啪啪……
秀兒伸手捂着耳朵,歡喜的雀躍着,蹦跳着;羅彩兒挽着老夫人的胳膊,喜笑顏開的站在走廊下,看着下面一老一少不斷的燃放爆竹。
過年咯……
燃放完了鞭炮,周安便招呼了母親,領着妹妹和羅彩兒,一起把洪七公請到了後院他所居住的房屋中,然後請其上座,衆人皆下跪拜年。
洪七公似乎對此感到格外的開心,甚至一雙老眼中都閃出了晶瑩的淚光,喜不自禁的掏出一枚晶瑩剔透的項珠給了周秀兒,又因爲實在是沒準備紅包,摸索了一番後只得掏出了兩個黃燦燦的金錠,給了羅彩兒和韓春娥一人一錠。
好傢伙,這出手簡直太大方了
兩塊金錠哪一塊也得是五兩的赤金,而送給周秀兒的那枚項珠,一看就是珍貴的寶玉雕琢而成。
一家人哪敢收如此昂貴的禮物,連忙婉言謝絕着。
但洪七公卻是板起臉來道:“這是成心不想讓我老兒這年過的舒坦嗎?”
這麼一句話說出來,周安也只好勸着母親和羅彩兒收下,領着秀兒先去前院吧。
待三人離開後,周安笑道:“七公,真沒想到您還有大方的時候,這出手就是一枚寶玉,兩塊金錠……您就不怕我動了歪念頭,把您的包裹全給翻個遍嗎?”
“呸”洪七公啐了一口,原本因爲有些激動故而顯得傷感的神色頓時斂去,被周安的話給逗笑了,笑罵道:“你可別想着沾我老兒的便宜,他們都有份兒,唯獨你沒有……另外,欠你的錢我可沒錢還了。”
“值了,要是您天天在我這兒喫住,過年時給我家裏人這樣的禮物,我倒是賺了。”
“滾滾,趕緊忙活你的去,老朽沒起過這麼大早,困了……”
周安笑道:“可不行,一會兒喫了餃子再睡回籠覺吧。”
“也對,呵呵。”
……
……
喫過了卯時的餃子,天色正值最黑暗的時刻。
還未來得及收拾碗筷,郭青便帶着一家人前來拜年了,一進屋郭青的老婆便笑着把韓春娥請到了堂桌旁坐下,然後一家人口中說着“拜年”“恭喜發財”“萬事如意”,然後走到下方給韓春娥磕頭。
韓春娥畢竟也是當過貴婦人的人物,故而遇此禮節拜候,也不做作,臉上洋溢着喜慶的笑容,拿起早就備好的紅包,挨個兒的發放下去。
郭興家和弟弟妹妹自然是要接過紅包的,郭青夫婦年長,也就婉言推辭掉。
郭家人還沒走,王寶來和羅大頭等幾個萬發商行的人又來了……
接着是鄭新福一家人,一會兒胡萬發也領着老婆孩子來了……
天色矇矇亮的時候,萬發商行的那些管帳、夥計等等所有人都來過了,有的還拖家帶口的。
但凡來者,一律都封了紅包給他們。
如今的韓春娥已然沒有了曾經在鄉下以及剛剛來到縣城時的那種捨不得花銷的心態,兒子有出息,創下了這麼大的家業,豈會在乎這麼點兒紅包?再有爲了兒子的面子問題,也不能在這方面小氣吝嗇。
周安原本也是要出去轉悠一圈兒拜年的,然而但凡來拜年者,雖然看似是對他的母親拜年,但無不是衝着他而來,所以周安也就不好離開,只得在家中候着,與絡繹不絕前來拜年者客套一番,互相問候一聲。
直到旭日東昇,陽光已然落入院落中時,家中才安靜了下來。
院落中碎紅遍地,然而在今天這日子裏,卻並不會有人感到多麼的髒亂,反而透着令人喜悅的喜慶。
總算是得出空閒,周安便領了妹妹秀兒,出門兒去拜年。
院門外,王寶來早就趕來了馬車在外候着了,周安順手又拋給王寶來一塊五兩的銀錠,笑道:“寶來,大過年的還得麻煩你,受累了。”
“公子莫要折煞了我,大過年的咱可不能這樣。”王寶來笑呵呵的接過銀子,把秀兒抱上了馬車,然後又伸手攙扶周安上了車,這才一臉幸福的坐到車架前,力道十足的將馬鞭掄出一道鞭花,啪的甩響。
馬車骨碌碌的響着駛出了街巷。
……
……
需要去拜年的地方着實多,尤其是官方,知縣錢菊明、縣丞何耀祖、師爺田之閔、主簿錢賢章、捕頭王漢,這些人家裏都得去。另外各大商戶的家裏也得去,聚源錢莊的掌櫃局勝利那裏倒是免了,他年前頭幾天就回了金陽府老家。剩下的,無非就是鴻賓樓的程半金、葉家藥行的葉全德、鹽商張元以及另外幾個皋沂縣商界中頗爲舉足輕重的人物家中,都要一一拜訪。
像周安這般身份的,除了在幾位官員家中向老人磕頭拜年之外,其他大商賈家中時,皆攔住兄妹二人,切莫要叩頭,折煞了我等——這有兩方面原因,一來是周安如今權勢正盛,二來他還有個秀才的身份,那可不是尋常人等能受得起叩拜的。
雖然如此,但一圈兒轉下來已是正午時分,周安和秀兒都頗感疲累。
馬車顛簸着行駛到家門口的時候,秀兒竟然依偎在哥哥的懷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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