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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空間】——
漆黑的“天穹”之上,有四葉草形狀的光斑緩緩轉動,下方則是一條几乎看不到對岸,水體如墨水般漆黑的洶湧長河,而滿是灰白亂石和粗糙沙粒的河灘上,生長着一株株精神不是很好的白楊、椰子樹以及一叢叢猩紅的彼岸
花
金晶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的情景,想要回想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但一無所獲。
大致檢查一下後,她此時依舊是十五歲的“白晶晶”,但狀態欄和物品欄打不開。
只有例行顯示的“地圖名”證明她依舊在主神的輪迴空間裏而非在做一個荒誕的夢:
【冥界之河·塔爾特蘇斯(Tartessus)】
雖然有點搞不清狀況,但......
“這地方我是見過的。”她如此說道。
“【死後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嗎?我該說你心態好還是神經大條呢。】”
在金晶傻話出口的同時,一個有些耳熟的女童聲音在她背後響起,組成那話語的詞句和發音似乎非常古老,不屬於任何現代語言體系,但她依舊能輕易理解它的意思。
“死後?”
金晶轉回身,不是很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留着黑色直長髮,身穿黑底大紅花和服的小姑娘,她那如洋娃娃般精緻的小臉上,是一雙如血一般赤紅,但空洞無比的赤色眼眸。
“是你啊,閻魔愛小妹妹,”金晶抬手和她打個招呼:“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沉溺於罪惡中的魂靈啊,要死一次看看嗎?”
“【......】”被稱做閻魔愛的女孩沉默片刻,然後才道:“【我現在的名字是‘塔爾特蘇斯’,冥河女神,但如果你想稱呼我爲‘閻魔愛'或者'墨菲斯託’也可以,反正職責都是引導亡魂前往地獄,但不要叫我‘卡戎’,我和那個貪財的
蠢貨不共戴天。】"
“因爲他只要拿錢就會把亡魂放走,和你的職責有衝突?”金晶回想了一下關於那位“冥河擺渡人”的傳說。
“【哼,在這點上我倒沒資格說他,畢竟我憑自己的喜好放走的亡魂也不在少數,】“塔爾特蘇斯用赤紅的眼眸盯着金晶:“【比如眼前這個把自己害死的傻瓜。】”
“啊哈哈,”金晶抓抓頭髮:“我其實有點記不清自己是怎麼來的,等等......”
亡魂,地獄,轉生,六道輪迴......
“我是挑戰沙加失敗了?他下手這麼狠的嗎?”
“【唉,】"塔爾特蘇斯面無表情地嘆出口氣:“【你是被巨蟹座黃金聖鬥士迪斯馬斯克殺死的。】”
“啊?”
“【你自己看。】“塔爾特蘇斯搖搖頭,向冥河岸邊的彼岸花叢揮了下手,無數血紅的花瓣飄飛而起,在河面上彼此拼接成一道水波粼粼的“大屏幕”,接着,其中的水波一陣扭曲,展現出另一個環境同冥河十分近似的詭異場
景。
那是一處無比荒蕪陡峭,被無窮無盡灰色濃霧包圍的山巒,其上不存在任何植被與道路,但卻有一條一眼望不到頭,曲曲折折的隊伍在上面行進。
排在隊伍中的是服飾與形貌各異的人類,其中大部分是老年人,也有一些中青年甚至兒童,他們沒有任何神情波動地跟着隊伍一步一步前進,並隨着前行不斷失去身上的“色彩”,看上去就像一座座能夠移動的石像。
在這個過程中,隊伍中時不時會有人莫名摔倒,然後滾落山巒,最終消失在山腳的濃霧中,與隊伍的組成相反,滾落山巒的大都是兒童和青年,中老年反而最少。
而這支隊伍的盡頭,是一處整個“屏幕”都無法裝下,深不見底的巨大空洞,成功抵達終點的,整體已經與石像別無二致的人將一頭栽下去,消失在空洞內的一片漆黑之中。
“那是......”金晶似乎理解又似乎沒理解。
“【是介於生死之間的縫隙,用東方的說法,‘奈何橋',】“塔爾特蘇斯答道:“【這些人類處於非生非死,亦生亦死的混沌狀態,如果運氣好想起生前之事,又或者被搶救成功,則會摔落山巒返回現實,而一旦行至盡頭,落
入‘提豐之口,便意味着徹底死亡。】”
“所以我是......”金晶模模糊糊地想起來一些什麼:“滾下來了?”
“【你?】”塔爾特蘇斯看她一眼,抬手撥弄“屏幕”令它“快進”。
在一陣略顯滑稽的加速之後,金晶看到自己,或者說,“白晶晶”保持一個略顯搞笑的,似乎正準備戰鬥的架勢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啊!我想起來了,當時我用陽神之術......”
咚,咣,叮呤咣啷咕嚕嚕——
金晶話到一半時,“白晶晶”已經砸進那隊伍裏,然後如同保齡球一般一路將隊伍中所有的“死者”盡數撞開,最後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一頭撞入隊伍盡頭的大空洞。
“這……………我......啊?”這變故讓她還打算說的後半截話直接卡住。
“【拜你所賜,數個下達死亡通知的醫生會被扣獎金,幾名太平間的值班人員被嚇到尖叫,還有一場追悼會......呼呼......】“塔爾特蘇斯面無表情地發出一陣疑似憋笑的動靜。
“所以我果然還是死了啊。”金晶看着正靜止在“白晶晶”一頭栽入空洞情形的屏幕。
“【你爲什麼會覺得從區區“山神”那裏學來的小伎倆能夠百試百靈?陽神化身”受到的傷害確實不會影響本體,但如果別人針對的就是駕馭那孱弱不堪的化身”的靈魂呢?】“塔爾特蘇斯看着金晶:“迪斯馬斯克的能力‘積屍氣冥
界波,可以在不對身體造成任何損傷的情況下把人的靈魂打入生死間隙,當靈魂落入冥界,身體也必死無疑。”
“看來這就是他規避沙加干預的手段:只是破壞一具無關緊要的化身,而在此期間沒有引發任何動靜。”金晶點頭。
“【你還挺得意?】“塔爾特蘇斯繼續瞪她:“【我送你的稻草人呢?遭遇如此強敵爲什麼不用?】"
“直接殺掉一個人的話多少有點………………”金晶撓頭。
整個世界收益清零相對來說反而沒那麼重要。
“【哼......記住,陽神化身”以及其他特殊能力要當成殺手鐧,而不是隨便用的常規手段,】“塔爾特蘇斯再次揮手,將屏幕關閉,花瓣收起:“【犯下‘傲慢'之罪的你,沒有資格進入地獄,你就給我痛苦的繼續活下去吧。】”
“抱歉,又讓你違背原則,”金晶雙手合十:“我會找機會用稻草人送個真正的惡人給你的。”
“【我對此表示懷疑,】“塔爾特蘇斯稍稍偏頭:“【不過這次倒不算違背原則,因爲送你回去的不是我。】”
什麼?
金晶順着女孩的目光轉頭,便看到一位年邁的老者踏上河灘,他身着東方風格的白色長袍,留着及腰的長長白髮,手提一柄被布條牢牢纏繞着的巨劍。
而他整個人微微透明的姿態已經證明了其亡魂的身份。
“你,您......”
“你好,晶晶姑娘,”老者用慈祥的目光看了她一陣,而後緩緩開口:“我是嘉米爾一族的前族長,白禮,很抱歉,當代掌握我那“積屍氣祕術的後輩並非一個正直的人,而我除去將你送回現世之外也無法提供其他幫助。”
“沒關係,白禮爺爺,我會親手打敗他的。”金晶答道。
“…………”或許是錯覺,白禮臉上始終帶着的笑意變得更加明顯。
等等,按照史昂的說法,他似乎是參與過兩次聖戰,至少六百年前的人物……………
差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