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事情並沒有水落石出,雖然表面上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嚴重。但同樣的話被天駝市市委書記周興問起時,羅然還是明顯感覺到了一絲寒意。
多年的從政經歷讓他明白,多年經營的這個堅不可摧的堡壘,很有可能因爲“鼎盛”收購這件事而浮出水面,所以,他開始積極運作,多方聯繫。尋找一切可能尋找的關係,包括與他一直有聯繫的副省長,那可是他的後臺。他知道,關鍵時刻,自己必須咬緊牙關,但千萬不能落下什麼把柄。這時候,羅然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朱婷婷複印的那個小本子。
如今,羅然已經控制了朱婷婷,每天好喫好喝地把她關在一個偏僻的山村農戶家裏。這山頂上,只有一兩戶人家,而且都搬走了。方圓數十裏全是大山,羅然絕對不怕朱婷婷逃走。負責看守朱婷婷的人每天都向羅然報告事情的進展情況。羅然囑咐他們一定不要掉以輕心,千萬不能在關鍵時刻出現半點紕漏。
羅然見到朱婷婷的時候,只一眼,他的心就軟了。昔日風情萬種的朱婷婷,此時面容憔悴,膚色暗黃,目光呆滯。羅然甚至想,乾脆算了,她愛咋鬧咋鬧吧。
是朱婷婷的一句話,讓他下定決心不找出本子誓不罷休。
“羅然,做鬼我也不會給你本子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羅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沒想到,她竟然如此頑強。爲了要個孩子,竟然捨得丟棄生命。應該說,這一刻,羅然是十分感動的。一個女人,肯爲了和自己結婚,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也許,這女人是真的對自己付出了太多的感情,爲情所困的女子,癡情的程度確實令人喫驚。但現在羅然明白,朱婷婷是在和自己較勁,她知道自己不會忍心下毒手的。畢竟她爲了自己付出了寶貴的青春。可朱婷婷沒有明白一點,在男人感覺危險的時候,是千萬不能用所謂的“致命法寶”要挾的。男人一旦脆弱起來,很快就會演變成恐懼,而恐懼的能量,可能會轉變爲殺氣。
最後悲劇還是釀成了,一天夜裏,朱婷婷趁看守的人不注意,從農戶家裏跑出來,爲躲避看守的追趕,失足落下懸崖,摔了個死不瞑目。
李藍看到公安的懸賞佈告才知道此事。看到這一消息的一剎那,李藍甚至想到了自己的未來,有些不寒而慄。在這關鍵時刻,李藍被羅然推薦到市委黨校學習。
李藍與張大炮告別時,拉着他的手說:“黑豆鄉真不愧是‘補血鄉’啊。沒有一個人能在這裏待長的。”
“你也別難過,讓你到市委黨校學習,又不是撤你的職,說不準回來就把你調縣裏了呢!”張大炮安慰他道。
李藍叮嚀道:“一定要抓好在建中的豬圈質量,讓技術員抓好防疫工作,要保證小學校舍的質量,別讓工程隊偷工減料。還有,雨季馬上就要來了,要特別注意開發區那條河新建的橋……”
“李鄉長,你都成了老太婆了。”張大炮邊往車上裝行李邊喊。他哪裏知道,李藍的心裏,其實已經萬念俱灰。他還一個勁兒以爲李藍是去深造鍍金。
車開到十字路口時,李藍看到高飛,他走下來握着高飛的手說:“老高,你得想想辦法贏我幾把啊。你的酒就捨不得讓我喝嗎?”
高飛說:“我等着你回來咱再喝酒。”
在黨校學習期間,李藍幾乎天天晚上待在宿舍裏不出去,和他住在一個屋的同學都說,李鄉長是想家哩。
陰差陽錯地,李藍在黨校裏安靜地待了兩個月。這期間彭娜來找過他兩次,他都躲開了。他不想見任何人。覺得來這裏,一來可以讓自己安靜地學習黨的理論知識,二來他真的累了,希望能躲開所有的事情——工作上的,情感上的,私人恩怨的。
就在李藍學習期滿準備第二天回黑豆鄉的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黨校的宿舍裏看電視。天空烏雲密佈,狂風肆虐,他預感一場暴風雨就要到來。李藍給張大炮撥電話,可是怎麼也打不通。急得他在屋裏團團轉,這時,暴雨狂風到來了,雨水被肆虐的狂風席捲着砸向窗戶。也不知鄉里怎麼樣了,真讓人擔心。李藍坐立不安。
突然,電視裏播放了一條新聞:我市山川縣黑豆鄉今天下午發生一起嚴重的礦區塌方事故……電視畫面上,張大炮正站在井口旁,指揮着人從礦井裏往外抬屍體、抽水……
他站起來就往外走,與突然闖進來的彭娜撞了個滿懷,她手裏提了好多喫的東西。李藍一把奪過彭娜的車鑰匙,說了聲:“等我回來。”鑽進轎車就呼嘯着向黑豆鄉奔去……
此時,開發區燈火通明,人潮湧動,哭聲、雨聲、喊叫聲連成一片。李藍慢慢向張大炮靠攏過去。不知道哪位記者眼尖,忽然喊道:“這不是李鄉長嗎?”倏地,無數閃光燈和話筒向李藍撲了過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