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燦盤龍大陣,是由超物種世界最極致的概念力凝聚統合成的規則法陣。
它以龍神雲中的「莫測」爲底蘊,既將不同層次的超物種力量兼容幷包,又規避所有預測和針對;以白虎尊者的「以戰止戰」寫就規則,立起規矩,以規矩鎮壓反抗,以規則消弭代價。
再由姜潛完成最終的「衍生」,將五芒星陣的精微銳利和盤龍陣的廣博柔韌完美整合,揚長避短,嚴絲合縫,構建成整體。
這幾乎無懈可擊的法陣規則下,形成了一套不可違背的空間禁制:
在這裏,任何道具法器的功用都遭到剋制,只有最純粹的超物種力量通行無阻。
從第一態到第六態,每一階段的爭鋒都是至死方休!
這是真正內實力的論道場,除了自己,無所倚仗。
而姜潛與雲濯?岡拉梅朵,就在這樣的規則下發生了最純粹的碰撞??
虛空中,姜潛一態認知體的分身貫徹了他的意志,在規則開啓的瞬間發動奇襲:他撲向對手的身形拖曳出重重虛影,如遊蛇般蜿蜒迂迴,頃刻轉至一態認知體雲濯的側後方。
兩人都侷限於第一態,兩人都僅有屈指可數的手段能動用。
但見疾影一晃!
一態姜潛越過一態雲濯看似就勢格擋實則蓄力反擊的假動作,臨虛擊實,直取要害??他的靈視視野看得很清楚,對手的動勢盡在他的掌握。
然,險之又險的瞬息,雲濯?岡拉梅朵招破即變??假動作輪轉成了真動作,兩者交擊之時,他的動勢已調整完畢。
巧妙,從容,同樣的一氣呵成。
他的應對顯現出老辣的實戰經驗,堪稱教科書級的操作,雖處於肉眼可辨的水準,但仍給人以無形的壓力。
姜潛自然無懼壓力,乘勝追擊,兩道身影虛實折轉,看得人眼花繚亂。
儘管對於在場的所有高手而言,一態之間的爭鬥早已不入法眼,但這頃刻展開的,行雲流水般的極致攻防,仍不免令衆人難以移目。
他們因此又憶起了那個兩年前崩潰了「心魔低語」的“危險分子”,年紀輕輕,卻潛力非凡,一舉承包了守序官方後續一整年的“新聞頭條”。
在成爲超物種玩家之前,姜潛只是一名尚未畢業的大學生。
出身於書香門第,過着風輕雲淡的人生………………
須臾,一態雲濯與姜潛已錯身而過。
尚未進化出異化肢體的二人,只能憑藉最純粹的拳腳爭奪勝機。
時間定格此刻,但見雲濯?岡拉梅朵嘴脣翕動,似乎極快地叨唸了一些什麼,繼而醜陋猙獰的面龐閃過一抹獰笑。
與此同時,正待轉身的姜潛忽然動作凝滯,雙眼直直看向前方某處......
而雲濯?岡拉梅朵便在此時折轉撲至!
以學爲刃,揚手劈落??
一態姜潛即刻屍首分離,飛出的頭顱顯示,那雙不起波瀾的眼睛似乎依舊沉浸在某種畫面中,面部表情專注而剋制。
然而他已經“死”了.......
一態?認知體狀態下的姜潛,倏忽敗落。
姜潛本體猛然睜開眼!
他看着他的對手,立於對面的雲?岡拉梅朵本體。
而他對手的本體,似乎還對剛剛的絕殺意猶未盡,在姜潛看過來的同時,嘴角上提,流露出與其一態?認知體分身同樣邪惡,醜陋的笑意。
雲濯?岡拉梅朵降生於火海,自小喪親,被視爲不祥之子,衆避之不及。
他被寄養在對他施救的村落,卻沒人敢於將他引入家門。
直至這個“不祥之子”被旅居至此的一對“不知者無畏”的華裔夫婦收養。
自此,雲便跟隨他的養父母漂泊世界各地。
重獲親情的幼童,在見過廣闊紛繁的世界後,漸漸淡忘了曾經的記憶。
後來,他們回到北美,定居阿拉斯加,融入常人的生活。
雲有了新的身份,詹姆斯保羅,順理成章地進入當地高校,與養父母一同過上了富足穩定的生活。
但他的生活並不平靜。
他迥異的容貌成了“校園怪談”,哪怕他已經儘可能地在做遮掩;他亞洲人的血統在西方天然不易融入,哪怕他的養父母擁有體面的工作。
他開始感受幼年時熟悉的氛圍。
與此同時......
重複的噩夢,也始終提醒着他的出身。
午夜夢迴時,他聽到古老的聲音對他的召喚,聽到雷與火瘋狂攬動的爆響,聽到母親的呢喃……………
於是,在某次噩夢來襲之際,他身陷異界,九死一生!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他意識到自己已然不同??獲得了超物種世界的認可,擁有了他平生以來的第三重身份。
他獲得了力量,迥異於普通人類的力量!
那是一態?認知體最初的靈光乍現????災厄感知,詭語傳音,蠱惑。
那是「龍」(尼德霍格)賦予他品嚐“絕望”的能力!
此時,陷落於燦星盤龍的祈願臺外圍,其他漂浮在陣中的旁觀者們已紛紛回神,他們臉上多是疑惑和驚訝......
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讓這場交鋒結束得如此突兀?
尤其是對於不瞭解雲濯?岡拉梅朵能力的人們,眼下的疑問尤爲緊迫。
但姜潛卻成竹在胸。
可以說,當前的結果,早在他的料想之中。
“災厄感知,詭語傳音,蠱惑。認知體的能力是超物種的底層力量,其威能與變化將隨着進化等級的躍升而持續增長。”??此來自於龍神雲中的遺信。
然而這種程度的描述並不能詳盡雲濯?岡拉梅朵的實力,姜潛需求的是實戰驗證。
回顧那短暫的交鋒,一態雲無可挑剔地呈現了他的戰鬥體系:“災厄感知”是針對每次奇襲的精準預判,詭語傳音干擾心智的同時,結合蠱惑所產生的幻象落下關鍵一子。
這套動作說來簡單,真正到運用時才體現出其絲絲入扣的掌控力。
尤其是那段“詭語傳音”,雲利用他對虞煊的關切,竟故意講述了自己蹂躪虐殺的過程。
這段“詭語”描述極爲詳盡,卻在“傳音”的過程中以蠱惑之能扭曲了姜潛對時間的感知,直接導致了敗亡。
據此來看,雲濯?岡拉梅朵的確名不虛傳。
哪怕他只有一態認知體的實力。
“繼續啊,這才只是開胃前菜而已。”雲濯?岡拉梅朵的本體笑道。
他的狀態似乎很好,興致高昂,似乎擁有無窮的自信,渴望並享受戰鬥!
就像面對着他曾親手斬殺過的無數對手,包括龍神雲中,包括虞煊......
姜潛靜靜地看着他。
這次,他的二態分身並沒有急着出手。
“怎麼,只是這種程度就讓你膽怯了嗎?”
雲濯饒有興致地調侃:“我說了,那隻是開胃菜,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細節',我真不介意當一回說書先生,與君同樂!”
他指的當然是和虞煊有關的故事......
不談其慘烈手段,只一句“與君同樂”便極盡譏諷,狠辣入骨。
但姜潛只是看着雲?岡拉梅朵,沉默片刻後,才緩緩收回悲憫的目光。
“我理解你。”
他說。
我理解你......
是一個經歷過何等絕望的人,才能做出那般毒辣的行徑?
雲濯?岡拉梅朵同樣咀嚼着這句話,但他的臉色卻肉眼可見地暗沉了下來。